當天傍晚,龍國隊的通訊頻道里,陸續傳來各人的進展。
「韓冰,已進入安全區。」
「孫烈,已進入安全區。」
「林雲,已進入安全區,正在向島中央任務碑機動。」
……
夏風是第三個進入安全區的。
此時天色已暗,他尋了一處背風的山洞,準備休整一夜,明天繼續向任務碑推進。
篝火升起,夏風盤膝而坐,忽然,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拳。
拳鋒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層極淡的青黑色紋路,細如髮絲,如同活物一般,正順著他的經脈,緩緩向上蔓延。
緊接著,一股劇痛從經脈深處炸開,像有千萬根燒紅的細針,順著血管往心臟里鑽。
「唔……」
夏風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豆大的汗珠。
中毒了。
什麼時候?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硬撐。
龍國隊的制式裝備里,配發了三階解毒藥劑,對市面上九成九的毒都有效。
他咬開一支灌下去,運轉氣血催發藥力。
半刻鐘後,青黑色的紋路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蔓延過了手腕。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
沒用。
夏風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他沒有猶豫,立刻打開通訊頻道,接通了楚白和林雲。
「楚白,林雲,我中毒了。」
頻道里瞬間安靜。
「說清楚。」
楚白的聲音繃緊了。
「手腕上有青黑色紋路,順經脈蔓延,三階解毒藥劑無效。現在整條右臂的經脈都在疼。」夏風喘了口氣,「今天我只跟一個人交過手,阮明蟾。」
「拳爪相觸,只有那一瞬。」
頻道那頭,楚白沉默了兩秒。
「拳鋒發青黑,沿經脈上行,解毒藥劑無效……」他緩緩道,「如果我猜得沒錯,是南溟國的碧鱗蝮蛇毒。」
「碧鱗蝮?」
「南溟國特有的三階異獸,劇毒,只棲息在南溟的瘴林里。這種毒不烈,不會立刻要人命,但最陰損的地方在於,它有八個小時的潛伏期,潛伏期內無聲無息,一旦發作,再有八個小時,就會深入經脈骨髓。」
「有沒有解法?」
夏風問。
「有。」楚白的聲音很穩,「毒發後八小時內,服下對症的解藥,清除乾淨,不會有任何後遺症,賽會醫療組就有。」
「但前提是,八小時內,你必須退出賽場,接受醫治。」
夏風沉默了。
退賽。
開賽第一天,退賽。
「我能不能……」
「不能。」楚白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拖過八個小時,毒素入骨,輕則修為受損,重則武道盡廢。夏風,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可我還沒……」
「你已經為國爭光了。」楚白道,「開賽第一天,一拳敗南溟一號序列,全球直播,誰不知道龍國夏風?」
「現在,我以隊長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退賽,接受治療。治好了,個人賽,你還有機會。」
頻道里安靜了很久。
「……卑鄙!」夏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罵的是誰,不言而喻。
「沒辦法,誰讓你碰上了呢。」楚白嘆了口氣,「人家拿自己的名聲換你的前程,一換一,這筆買賣,人家做得心甘情願。」
「一個南溟國的一號序列,甘心拿自己的A-20換我?」
夏風冷笑。
「楚白,你覺得這說得通嗎?」
「說不通。」
楚白的聲音沉了下去。
「所以,恐怕不只是你運氣差,撞上了。是有人早就算計好了。」
「林雲。」楚白轉而道,「你聽到了。」
「聽到了。」
林雲開口。
「夏風退賽之後,副隊長的位置,交給你。」楚白一字一頓,「通知全隊,從現在起,所有人提高警惕,能結伴就結伴,別落單。」
「這座島上,恐怕沒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明白。」
夏風沒再說話。
他坐在篝火前,看著自己拳鋒上那層越蔓越廣的青黑色,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一聲,笑得有些不甘,又有些釋然。
「林雲。」
「在。」
「我那份,幫我打回來。」
「放心。」林雲說,「加倍。」
夏風哈哈一笑,抬手,捏碎了身份牌。
淡金色的氣血屏障在山洞中亮起,護著龍國隊的副隊長,退出了本屆團體賽的舞台。
……
夏風退賽的消息,瞬間傳遍全球。
白天剛一拳秒殺南溟一號序列的龍國副隊長,晚上就毒發退賽,這麼大的反轉,想瞞都瞞不住。
各國直播間裡,說什麼的都有。
「中毒?白天那一拳就有問題!南溟國那個人是故意的!」
「用毒算什麼本事?這是武道比賽還是下毒比賽?」
「櫻花國的組委會幹什麼吃的?這都不查?」
也有南溟國的聲音在狡辯:「比賽不禁殺伐,用毒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輸不起別比。」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已經氣炸了。
「夏風別走啊!龍國不能沒有你!」
「阮明蟾我記住你了,個人賽別讓我龍國隊員碰見你!」
「龍國隊頂住!還有楚白!還有林雲!」
島上的龍國隊員們,是午夜接到全隊通報的。
沒人睡得著。
孫烈在通訊頻道里罵了足足一刻鐘,從阮明蟾的祖宗十八代罵到南溟國的國運;韓冰一個字沒說,只有刀出鞘又入鞘的聲音,一夜響了幾十次。
楚白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抓緊休息,明日再戰。」
……
當夜,龍國代表隊向賽事組委會提出嚴正抗議,要求徹查阮明蟾戰甲淬毒一事。
組委會的回覆,在一個時辰後姍姍來遲。
【經調查,南溟國選手阮明蟾的戰甲塗層,未在賽前報備,屬於違規行為。但賽事規則並未明文禁止戰甲塗層,且阮明蟾已主動認輸退賽,付出了代價。】
【對於夏風選手的遭遇,組委會深表遺憾。競技比賽,本就有風險,選手應當時刻保持謹慎。】
【最終處理:南溟國代表隊,警告一次。】
看到這份回復,沈鐵山當場就把會議室的桌子拍碎了。
「不夠謹慎?我謹慎他祖宗!」
「他們廢了夏風,就換來一句警告?!」
秦山河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一張老臉陰沉得可怕。
半晌,他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嚇人。
「通知下去。」
「從明天起,龍國隊,停止一切抗議和申訴。」
「秦老!」
沈鐵山急了。
「抗議有用嗎?」秦山河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在他們的地盤上,跟他們的組委會講道理?」
「這口氣,咽下去。」
「但明天必須給我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