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從床上翻身而起的時候,鐵狼已經破窗而入。
鐵狼一拳轟下,氣血如泰山傾覆,帶著呼嘯的風聲。
林雲橫刀硬接。
鐺!
直接硬接了下來。
「怎麼可能!」
鐵狼面色大驚。
他可是大武師六重,偷襲一個大武師四重,居然被對方硬接了下來。
這就是真正的天驕?
林雲這邊。
瞳孔深處,幽光大盛。
鐵狼的身形在他眼裡慢了下來。
體內氣血流轉的軌跡,每一處節點,每一條經脈,清清楚楚。
鐵狼第二拳轟過來的瞬間,林雲看準他右拳蓄力的節點,手腕一翻。
一刀反撩。
叮的一聲輕響,刀尖精準斬在鐵狼手腕的氣血節點上。
鐵狼退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血痕。
傷口不深,可氣血運轉瞬間滯了一下。
「看來得動真本事了!」
他舔了舔嘴角,眼神更凶了。
第三拳轟下。
拳風砸下來的時候,空氣都被壓縮成白色的氣浪。
林雲也動了。
黯鋒出鞘,極快。
絕息斬!
一刀將鐵狼斬首。
……
另一邊,趙北川、陳玄、光頭勇、沈浪四人,圍殺剩下四個護衛。
沈浪淬毒掌拍中一個,那人渾身發青,軟倒在地。
光頭勇大刀砍翻一個,血濺了一臉。
趙北川和陳玄合力,長槍洞穿一個。
最後一個見勢不妙要跑,被趙北川追上去,一拳轟在後心,撲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五個夜襲者,四死一傷,全部拿下。
林雲走出房間。
血腥味混著灰塵味,飄得滿院都是。
趙北川押著那個活著的護衛過來,一腳踹在膝彎上,讓他跪在地上。
「林雲,有個活口。」
林雲低頭看著那人。那人咬著牙,梗著脖子,一臉狠色。
「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不說話。
沈浪走過來,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
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腥味散出來。
他把瓶口湊到那人鼻子底下。
那人臉色瞬間白了,嘴唇開始哆嗦。
「說了給你個痛快。不說,這瓶東西,夠你疼三天三夜,還死不了。」
那人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開口了。
「裘……裘萬三。他讓我們來抓你,活的。其他人,一個不留。」
林雲點了點頭。
「把他們兩個押到地牢里去。」
他抬眼望向黑松嶺的方向,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明天,我親自去黑松嶺。」
第二天一早,林雲帶著趙北川、陳玄、光頭勇、沈浪,四個人上了黑松嶺。
鐵脊坳這邊留下傷員休養,前堂的事務暫時交給顧小滿打理。
五個人沿著西線獵道一路疾行,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黑松嶺據點外圍。
趙北川在據點外的山坡上蹲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太安靜了。平時這時候,門口該有夥計掃院子,灶台該冒煙了。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雲靈犀瞳術掃過去。
據點裡氣血反應極少,只有後院方向,有兩三個微弱的波動,像是被留下的雜役夥計。
他做了個手勢。
五個人分成兩組,從兩側摸上去。
到了據點門口,大門虛掩著,沒有守衛。
林雲推門進去。
前堂空空蕩蕩,桌椅板凳翻了一地,像是匆忙撤走時撞倒的。
櫃檯上的帳本散落一地,抽屜全被拉開,裡面空空如也。
趙北川從二樓下來,搖了搖頭。
「沒人。庫房也空了,值錢的東西全搬走了。」
林雲走到後堂。
牆角有一道暗門,半掩著。
推開一看,是一條窄小的密道,僅供一人通過,通往據點後面的山林。
他蹲下來,看了看密道入口的地面。
有新鮮的腳印,還有拖拽重物的痕跡。
「跑了。」
他站起身。
「我們從正門進來的時候,他應該還在。聽到動靜,從密道溜了。」
陳玄湊過來看了一眼密道,又看了看據點裡被翻得底朝天的景象,臉色沉了下來。
「裘萬三把東西全搬走了,說明他早就做好了隨時跑的準備。但他一個人帶著這麼多物資跑不遠,必須得找落腳的地方。」
「你是說……」
「他要麼往南,去找青石或者白水的東家收留,要麼就是去找幫手。」
林雲頓了頓。
「青石據點的周胖子,白水據點的柳三娘。都是他在西線經營這麼多年最大的對手,也是唯一能跟他搭上線的人。」
林雲沉默了片刻。
裘萬三逃了,但逃不遠。西線就這麼大,能收留他的人,就那麼幾個。
他看了看據點裡那些搬不動的大件貨架、灶台。
這些東西裘萬三帶不走,只能扔在這裡。
「黑松嶺,從今天起,歸鐵脊坳。」
他轉過身,對趙北川說。
「你帶人把這邊收拾出來。能用的東西留下,不能用的,一把火燒了。光頭勇帶三個護衛常駐這邊,改成鐵脊坳分號。」
光頭勇拍著鐵臂,聲如洪鐘。
「放心,這邊交給我。」
裘萬三從密道逃出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他帶著兩個貼身夥計,背著兩箱細軟,沿著後山的獵道一路往南跑。
跑了整整一夜又半天,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兩個夥計累得癱在地上,直喘粗氣。
裘萬三自己也扶著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黑松嶺的方向。
山頭上已經看不見據點的輪廓了,只隱約有一縷煙,慢悠悠升起來。
「鐵狼這個廢物。」
他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但心裡清楚,鐵狼,大概已經折了。
林雲能殺上門來,說明夜襲失敗了,而且失敗得很徹底。
他蹲在地上,想了半天。
最後,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兩個夥計叫起來。
「走,去青石據點。」
青石據點的周胖子,是西線除了他之外,根基最深的東家。
手裡有貨,有人,有渠道。
最重要的是,周胖子跟他一樣,做慣了壓價收貨的生意。
跟鐵脊坳那種抬價爭客的路子,天生合不來。
裘萬三打算,借周胖子的地盤喘口氣,再拉他一起對付鐵脊坳。
只要說動周胖子,白水的柳三娘自然也會靠過來。
三家聯手,林雲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同時跟三家翻臉。
他趕到青石據點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周胖子正在前堂喝茶,圓乎乎的一張臉,滿臉堆笑。
看到裘萬三一身狼狽地進門,先是一愣,隨即堆起更濃的笑意,迎上來。
「喲,裘東家。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