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仲陵一愣，抬頭看他：「就三天後。怎麼，林先生……」
「正好。」
林雲淡淡道。
「我本就要衝擊宗師境，缺個安靜的閉關場所。貴公司要是有合適的地方，借我用三天。」
「三日之內，能成，這位馬宗師，我替你打發。」
「若是不成……那便是我命該如此，跟衛家無關。」
衛仲陵猛地站起來，帶得椅子都蹭出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先生？你……你要衝擊宗師境？」
他瞪著眼睛，看著林雲年輕的過分的臉，滿臉的難以置信。
二十歲的宗師？
這怎麼可能？
武道界公認的，三十歲之前入宗師，都算天縱奇才。
二十歲的話，簡直是聞所未聞。
可看著林雲平靜的眼神，他又說不出質疑的話。
A-20雙料冠軍，本身就是奇蹟的代名詞。
萬一呢？
衛仲陵心臟怦怦狂跳。
死馬當活馬醫，就算不成，馬家也會因為衛家能請來宗師客卿，忌憚幾分。
反正最差，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有！有地方！」
他連忙道，聲音都有點抖。
「金沙礦深處，我們有個廢棄的三號觀測站，早年跟官方合作建的異獸監測站，有獨立聚氣陣，有專用修煉室，還有基礎防護屏障，隔絕人煙，礦脈里的金鐵之氣還能輔助凝練氣血。就是封閉好幾年了，條件可能有點舊。」
「無妨。」
林雲站起身，身形挺拔。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吧。」
當天夜裡，衛仲陵親自開車，帶著林雲和衛清，進了鳴沙山深處。
越野車在顛簸的礦道上行駛，車燈劈開夜色。
「這條路是我們礦上自己修的，外人很少知道，隱蔽得很。」衛仲陵開著車，聲音透過風噪傳過來，「當年建觀測站的時候，我還是個小隊長，跟著工程隊進來的。那時候礦里異獸多，每個月都死人。後來異獸退了，站就廢了，沒想到現在還能用上。」
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地方。
觀測站藏在山坳里，半埋在山壁中，合金大門厚重得很，旁邊還有廢棄的監測設備，天線歪了，還掛著個鏽跡斑斑的舊牌子，寫著「金沙三號監測點」。
開門進去，裡面倒是比想像的大。有主控室、設備間、休息室，最裡面是一間專用修煉室，地面刻著聚氣陣紋路，雖然落滿灰塵，可紋路依舊清晰完整。
「這地方封了快十五年了。」
衛仲陵打開照明，燈光晃得裡面灰塵直飄。
「聚氣陣還能用，就是能量得重新充。我去啟動備用能源，林先生你先看看合不合用。」
林雲四下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地方很合適。隱蔽，安靜，有聚氣陣加持，還有金鐵之氣淬鍊氣血，比他自己找個山洞強太多了。
「有勞衛總了。」
「哪裡話！」衛仲陵連忙擺手，「林先生能來，是我們衛家的榮幸。我讓小女守在外面，有任何事，隨時通報。」
他說完不敢多打擾，帶著人輕輕退出去。
合金大門緩緩合上。
觀測站里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設備發出的細微嗡鳴聲，還有礦脈深處，隱約的滴水聲。
林雲放下行囊，盤膝坐在聚氣陣中央。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
先是閉目，調息。
把心裡的雜念，一點一點沉下去。
趙北川的笑罵，周凱的憨厚，光頭勇的大嗓門，沈浪的沉默。
查蓬的獸臉，蝮的陰笑，那些改造體的嘶吼。
還有馬松岩的囂張，衛仲陵的期盼。
這些畫面，一一浮現，又一一散去。
殺意翻湧，又被強行壓下。
心境漸漸歸於平靜，如古井無波，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兩個月的戈壁風沙，早已把心境磨得如同山岩一般沉穩。
不知過了多久。
林雲睜開眼。
心神澄澈，再無半分波瀾。
可以開始了。
他先運轉七元鑄基法。
周身氣血緩緩流轉，一遍遍沖刷四肢百骸。
大武師巔峰的氣血，雄渾，飽滿，在經脈里奔涌，帶著陣陣風雷之音。
兩個月的遊歷，早已把這份修為打磨得如同鐵鑄。
這是他的根基。
然後，他調出系統里的《風雷訣》。
四階頂級化氣訣，法門在識海中緩緩展開。
化氣為罡，是為宗師。
尋常武者，化氣只能化自身先天屬性之氣。
林雲不同。
七元鑄基法鑄就的七屬性根基，五行風雷，皆可化罡。
而風雷訣，正是最適合殺伐的化氣之法。
風之靈動，雷之剛猛。
兩者相合，威力倍增。
林雲深吸一口氣。
丹田內，風屬與雷屬的氣血，緩緩交匯。
起初，兩股氣像是兩條互不相干的溪流，各走各的，碰到一起就互相衝撞。
轟的一聲輕響。
經脈微微作痛。
林雲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他咬著牙，運轉功法，一點點馴服狂暴的風雷二氣。
一遍，兩遍，三遍。
失敗了重來。
經脈被撕裂，又被體內的藥力修復。
再撕裂，再修復。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凝練一分。
觀測站里的金沙粉塵被氣血捲動，在空氣中悠悠漂浮，像是金色的霧。
聚氣陣被引動，地面的紋路慢慢亮起淡金色的光，淡淡的能量源源不斷湧入，輔助著氣血的運轉。
礦脈里的金鐵之氣順著呼吸進入肺腑，淬鍊著氣血，讓風雷二氣里多了幾分沉厚的金鐵之意，反而讓罡種更凝練。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丹田內的風雷二氣，終於不再互相排斥，開始緩緩交融。
形成一團青紅色的氣旋，在丹田內緩緩旋轉。
越來越快，越來越凝練。
從氣態，慢慢壓縮成液態。
一滴，兩滴。
最終凝聚成一枚針尖大小的罡種。
青紅相間，表面風雷紋路流轉，還裹著淡淡的金邊。
這就是罡氣之種。
宗師境的根基。
但還不夠。
這只是第一步。
林雲沒有停。
繼續運轉風雷訣，周身的氣血，源源不斷地湧向丹田，淬鍊那枚罡種。
罡種一點點變大，越來越飽滿。
同時，開始衝擊那道橫亘在大武師與宗師之間的壁障。
那層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天塹。
第一次衝擊。
轟！
氣血撞在壁障上，震得林雲渾身一顫，嘴角滲出血絲。
壁障紋絲不動。
林雲沒在意。
調息，蓄力。
第二次衝擊。
比上一次更猛。
壁障微微一震，依舊穩固。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力量更足。
壁障越來越薄。
就差最後一層。
林雲深吸一口氣。
周身所有氣血盡數湧向丹田，罡種瘋狂旋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風雷二氣在這一刻徹底交融。
風助雷威，雷借風行。
轟！！
一聲只有林雲自己能聽見的巨響，在體內炸開。
壁障轟然破碎。
青紅色的罡氣瞬間席捲全身，經脈被拓寬，血肉被淬鍊，骨骼發出咔咔的輕響。
整個人的生命層次，在這一刻，完成了躍遷。
宗師境，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