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在監護室內驟然炸響,刺耳的紅光將整面玻璃牆映照得如同血染。
「怎麼回事?!」
李維遠臉色驟變,幾乎是衝到玻璃牆前。
幾名醫護人員也同時撲向王騰的遊戲倉,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飛速跳動。
「腦波出現劇烈波動!」
「生命體徵不穩定!心率飆升!」
「準備急救!」
監護室內一片混亂,各種儀器的警報聲交織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紀雲裳站在玻璃牆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阮靈珊緊緊握著她的手,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監護室內那台銀白色的遊戲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突然。
所有警報聲在同一瞬間戛然而止。
監護室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聲。
幾名醫護人員愣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主治醫生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的腦波……恢復正常了。」
話音未落,遊戲倉的艙蓋發出一聲輕響,緩緩開啟。
王騰的眼睛,睜開了。
他躺在遊戲倉里,目光有些渙散地盯著天花板,過了好幾秒才緩緩聚焦。
他試圖撐起身體,但手臂剛一動,整個人便僵住了。
「我……這時在哪?」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我的身體……為什麼動不了了?」
監護室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維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頭看向主治醫生。
「快!給他做全面檢查!」
「通知王家林先生,告訴他王騰先生已經甦醒過來。」
……
王騰甦醒的消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一次刷新了媒體的報導頭條。
然而,當所有人暗嘆虛驚一場的時候,一個更加殘酷的現實擺在了眾人面前。
王騰的全面檢查報告出來了。
監護室外,主治醫師陳國良摘下口罩,臉上寫滿了凝重。
他的目光在李維遠,紀雲裳和王家林之間掃過,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患者的腦部神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具體來說,是運動神經中樞,和部分脊髓神經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
「這導致……」
醫生的話語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導致他的四肢完全失去了運動能力。」
「通俗點說,就是高位截癱。」
話音落下的瞬間,監護室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林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位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中年男人,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幸好身後的助理及時扶住了他。
紀雲裳站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可能……」
王家林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猛地抓住醫生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我兒子怎麼可能……」
他的話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醫生嘆了口氣,輕輕掰開王林的手,聲音中帶著一種無奈的同情。
「王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
「但檢查結果非常明確,患者的運動神經確實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以目前的醫療水平,我們……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這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王家林的心口。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如鯁在喉。
監護室內,王騰躺在病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
他已經從醫生那裡得知了自己的狀況。
高位截癱,四肢完全失去運動能力,以目前的醫療水平無法治癒。
這些冰冷的詞彙,如同無數把尖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他想動動手指,但手指紋絲不動。
他想抬抬胳膊,但胳膊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
他想坐起來,但身體仿佛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
「啊!!!」
終於,王騰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聲音中蘊含著憤怒、不甘、絕望……
他用盡全力想要掙扎,但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困在一具不屬於自己的軀殼裡,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
監護室外,王家林聽到兒子的聲音,再也繃不住了。
他猛地推開監護室的門,沖了進去。
「騰兒!」
他撲到病床邊,緊緊握住王騰的手,聲音顫抖得厲害。
「爸在!爸在這兒!」
「你別怕!爸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國內的醫生不行,我們就去國外!」
「我們就找最好的專家,多少錢都行!爸一定讓你重新站起來!」
王騰聽著父親的話,一向要強的他淚水奪眶而出。
這件事情對於王騰的打擊,無疑是毀滅性的。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陣沙啞的嗚咽聲。
王林緊緊抱住兒子,忍不住老淚縱橫。
監護室外,紀雲裳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她轉過身,看向李維遠。
「李總監,王騰的治療費用,全部由我個人承擔。」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另外,幫我聯繫全球最好的神經科專家,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把他治好。」
李維遠微微一怔,隨即鄭重點了點頭。
「紀小姐放心,我們公司也會全力配合。」
紀雲裳沒有再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監護室內王騰,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她心中默默的想著,既然這傷是遊戲中造成。
那麼沒準遊戲之中,也或許會有救治王騰的方法。
看來,得找君恆商量商量了啊。
……
而此時的君恆,已經踏入先祖神殿的那扇石門。
當他穿過那片混沌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廣袤到近乎無限的虛空之中。
腳下沒有大地,頭頂沒有天空。
四周是無邊無際的灰白色霧氣,如同置身於一片混沌未開的世界。
唯一存在的,是一條由暗金色石板鋪就的道路,蜿蜒向前,消失在霧氣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