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霜千秋把手機擱在膝蓋上,偏頭看向林劍行。
聲音也恢復了那种放松的、帶著一絲調侃的調子。
"你這個前未婚妻,比我想的有意思。」
「敢押整個家族來追一個退了她婚的男人,這份膽量放商場上也是一把好刀。"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說到未婚妻,你下山這麼久,那麼多未婚妻里,一個都沒看上的?」
「葉知秋也好,白靈韻也好,鹿鳴也好,現在又來一個趙悠然。」
「你說你走到哪兒都招這種事兒,是不是跟你那張臉有關係?"
林劍行依然望著窗外,聲音平淡如常。
"不知道,我只是看不上她們。"
霜千秋故意把尾音拖得更長了一點。
帶著一層裝出來的不高興和不甘心。
"哦——那等你看上了,師姐是不是就得靠邊站了?」
「以後想找你說話都得先敲門,免得你那位不高興。」
「師姐的話也不管用了,叫吃飯也不來了,逢年過節連個電話都沒有了。"
林劍行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語氣認真了幾分。
"師姐想什麼時候找我都行,不用想那些。"
霜千秋笑了。
語氣收回了那份玩笑,多了幾分認真。
"不過趙悠然這個人確實可以。」
「她不是那種只靠家世撐著空殼的花瓶,她能在幾小時之內調動的資源量級,放在大澳找不出第二個。」
「而且她知道自己在賭什麼,也知道輸了之後的代價,可她依然押了。"
她微微偏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又翹了起來。
"葉知秋、白靈韻、鹿鳴,趙悠然。」
「要是哪天她們全碰上了,你打算怎麼收場?"
林劍行沒有回答那道問題。
因為在他看來,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
霜千秋正準備繼續說什麼,膝蓋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她垂眼看去,拇指快速劃開加密界面。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飛速刷新。
"霜總!勞倫斯能源的股價已經擊穿了我們預設的第二道止損線。」
「對方的主力資金池出現了連鎖爆倉!他們的海外信託基金也開始斷裂了。」
「現在整個大盤都在往我們這邊傾斜!"
霜千秋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一排快速跳動的紅綠數字。
她回了一句,聲音乾淨利落。
"半小時內完成最終收割。所有關聯帳戶同步平倉,不留活口。"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短促利落的"收到"。
與此同時,大澳整座城市的上層圈層陷入了一片混亂。
電話鈴聲響徹那些豪宅和寫字樓的深夜。
一幢幢別墅的臥室燈光接二連三地亮起來。
一個又一個消息通過加密線路在各大家族的掌舵人之間飛速傳遞。
"勞倫斯能源的盤面崩了,連帶他們在大澳的供應鏈全線停擺。」
「趙家剛才把港口倉儲全部切給了霜千秋,你收到消息了嗎?"
"收到了,趙悠然把自己名下所有可質押股權全解鎖了,她這是拿整個趙家押上了霜千秋那艘船。」
「這女人瘋了吧?那可是一整個家族的命脈。"
"霜千秋本來就夠難纏了,趙氏集團的體量比我們預想的大了三倍不止。」
「兩個人聯手,這已經不是商戰了,這是在用推土機犁地。」
「咱們先別急著站隊,看看風向再說。"
那些深夜裡被電話聲驚醒的掌權者們從各自的床上坐起來。
"趙家這一把押下去,霜千秋就不只是贏一盤棋的事了,她是要把整張桌子掀了重新鋪自己的規矩。」
「大澳接下來的格局,怕是要徹底變天了。"
與此同時,海外某棟寫字樓的頂層。
那棟樓矗立在一片金融區的核心位置。
頂層會議室里燈光幽暗,十幾道身影圍坐成圈,這些人膚色各異。
有金髮碧眼的海外財閥代表,也有幾個穿著中式綢衫、面帶著焦躁的本地面孔。
空氣中瀰漫著被壓制的怒氣。
有人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捷剋死了,王家被滅門了,現在那個女人反過來把我們在亞太的盤子全掀了。」
「她運氣好撿回一條命,不去找個地方苟活,反而過來掀桌子,她是不是瘋了?」
「霜千秋這個女人,以前也不過是個會做生意的商界女強人罷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了?"
另一個聲音從桌角接過來。
"王家那群廢物,連一個小丫頭都弄不死,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真是一群小丑。」
「還有,查到是誰幹的了嗎?到底是誰在背後撐霜千秋的腰?」
「她一個人不可能有這種層面的能量,救她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身影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紙質報告。
"查到了!幫霜千秋出手的人叫林劍行,是個年輕男性!」
「背景暫時沒有更完整的信息,但可以確定捷克和王家的覆滅都是由他直接執行的。」
「情報顯示他最近一直待在大澳,就在霜千秋所在的那家醫院裡。"
圓桌旁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林劍行?沒聽說過,哪來的猴子?不會是哪個小門派出來的愣頭青吧?情報沒出錯吧?"
角落裡一直沉默的一道身影緩緩抬起眼來。
那人的面容被兜帽的陰影遮去了大半。
只露出下半張臉的輪廓和一雙暗沉如深水的眼睛。
他一開口,滿桌的議論聲瞬間便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