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紅髮女人從貨櫃邊緣探出半個身子。
"別急著把人凍死了呀。"
紅髮女人歪著頭,目光越過冰系巨漢的肩膀落在林劍行身上,眼底滿是瘋狂。
"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能打的,三兩下就弄碎多浪費。」
「我喜歡慢慢來,先烤他的腳,再燒他的手,等他趴在地上爬不動了,再往他身上一點一點添火。"
她說著,指尖彈出一縷火苗。
火苗在風中暴漲,瞬息之間化作一條十餘米長的赤紅火蛇。
熾熱的高溫瞬間衝散了方才的寒氣。
外圍那些持槍的僱傭兵本能地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有人壓低了聲音罵了句粗話,槍口都開始發顫。
他們見過這兩人的手段,每一次出手都像天災過境。
紅髮女人舔了舔嘴唇。
她想起上一次在北美一個小鎮上。
她把一個叛徒困在廢棄工廠里。
先用小火烤了他兩個小時。
聽著那人從咒罵到哭嚎到只剩呻吟,心裡湧起的那種滿足感。
那種獵物在火焰里慢慢被剝去一切尊嚴和力氣的過程。
是她為數不多的樂趣。
今晚,她想在這個龍國人身上重演一遍。
她盯著林劍行,火蛇在她掌心收束又膨脹,隨時準備撲出去。
而此刻,第三個人終於動了。
那個穿著黑色兜帽衫、身形瘦小的男人從貨櫃側面的陰影里無聲地走了出來。
他沒有像前兩個人那樣製造出任何壯觀的景象。
沒有寒霜,沒有烈焰,可就在他邁步的那一刻。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
外圍離得最近的兩名僱傭兵忽然身體一僵。
雙手抱住了腦袋,面孔扭曲。
更遠處的人也紛紛後退。
精神系的男人微微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冰火二人,直直落在林劍行身上。
"你們別把他弄得太碎。"
"他的記憶、靈魂、腦子裡的所有東西,都歸我。"
他感知到了林劍行的精神力異於常人。
比他見過的絕大多數武者都要沉、要厚、要深不可測。
那種感覺讓他指尖發癢,讓他心底湧起一股渴望。
他想要把那個腦袋撬開,窺探他的秘密。
想看看這個年紀輕輕就壓得骨魔兩次鎩羽而歸的年輕人。
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
三道氣息在同一時刻朝著林劍行壓了下來。
寒氣、烈焰、精神威壓。
甲板上的骨魔看著這一幕,向前邁了半步。
"看到了嗎?這就是科學的力量!你們那種練了幾千年的功夫,早就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冷兵器時代的玩意,拿什麼和人類進化的下一個階段比?"
他的聲音在海風裡越拔越高:
"林劍行,你今晚必死無疑,等你咽了氣,你的屍體我親自送進實驗室,讓那些研究員把你從頭到腳解剖一遍。」
「我倒要看看你那一身本事到底是怎麼來的!"
他的話音落下。
所有僱傭兵都屏住了呼吸,槍口紋絲不動地指向場中。
等待著那個少年露出恐懼、猶豫、或者哪怕一絲退意。
可林劍行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抬一下眼皮。
然後他微微牽了一下嘴角。
「鬧了這麼久,也就這點聲勢了。」
甲板上的聲音驟然斷了。
骨魔臉上的癲狂笑意僵在那裡。
沒有人預料到這個反應。
那隻被三頭猛獸圍在中間的獵物。
非但沒有瑟縮後退,反而抬起頭嘲笑?
"……找死!"
她的火蛇猛地昂首,赤紅的光芒照亮了半片夜空。
"聽你說的一套又一套的,還真唬到我了。"
林劍行站在冷熱氣流交錯的場中,冷冷開口。
他抬起右手,食指隨意地點了點那條十餘米長的赤紅火蛇。
又朝那冰系巨漢揚了揚下巴:
"就這點小火苗,點根煙都不夠。」
「還有你那點破冰,倒是能幫忙冰鎮個飲料。"
他的目光越過那兩個基因改造者。
最後落在甲板最最後方的精神系基因改造者身上,
"倒是你,年紀這麼大了不好好擱家裡呆著養養老,跑這麼遠找死呢?"
甲板上一片死寂。
紅髮女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火蛇在她掌心跳動,可她的嘴角卻一點一點沉下去。
那雙原本興味盎然的眼睛裡第一次浮出了真實的怒意。
她見過嘴硬的獵物。
但沒見過死到臨頭還敢一個一個點著鼻子嘲諷的。
"你——"
紅髮女人厲聲開口。
她五指猛地攥緊,掌心中那條蓄勢待發的火蛇驟然膨脹。
赤紅的軀幹從十餘米猛地拉伸到將近二十米。
周圍的空氣被瞬間抽乾水分,連遠處貨櫃上殘留的露水都在剎那間蒸成白霧。
"死到臨頭了嘴還硬!"
紅髮女人嘶聲喊道,手臂猛地朝下一揮:
"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火蛇咆哮著俯衝而下從半空中砸落。
它經過的路徑上。
堆疊的貨櫃表層迅速發紅、扭曲、融化,鐵皮在高溫下變成液態的鐵水。
幾名僱傭兵被熱浪逼得連滾帶爬地退到更遠處。
有人甚至扔掉了手裡的槍,用胳膊擋著臉,嘴裡發出驚叫。
紅髮女人站在甲板邊緣。
看著那條火蛇咆哮著吞沒林劍行所在的區域,放聲狂笑起來。
"這一單太輕鬆了,回去喝酒去咯!"
她甚至已經偏過頭,對旁邊的精神系男人擺了擺手。
她已經能想像出火蛇落下去之後那個畫面:
皮肉燒成焦炭,骨骼在高溫中開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來就被徹底吞沒。
她見過太多次那種場景了。
每一次都讓她心裡湧起難以言喻的滿足。
可她的笑聲還沒有完全落下,場中異變陡生。
熾烈的火光之中,林劍行沒有後退半步。
他甚至連重心都沒有動。
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朝著那道咆哮撲來的巨型火蛇輕輕拍了一下。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二十米長的赤紅火蛇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緊接著轟然崩碎。
漫天火星炸散開來,帶著灼熱的餘燼飄向海面。
林劍行站的地方乾乾淨淨,連衣角都沒有燒焦半寸。
紅髮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