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修長窄直，表面沒有任何紋飾。
林劍行反手握住劍柄。
靈氣灌注劍身的瞬間。
那柄黑劍發出一聲龍吟。
林劍行橫劍一劈。
劍氣脫刃而出，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前斬去。
三十幾頭改造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咆哮。
劍氣弧光從它們腰間齊齊划過。
灰白色的肌肉、變異的骨骼。
全部被一擊斬斷。
龐大的身軀紛紛滑落、傾倒、砸在地面上。
三十幾具屍體同時腰斬。
林劍行收劍。
那柄黑劍在他手中虛化，化作一縷微光重新沒入身後那道空間裂縫中。
他抬腳邁過滿地斷肢，朝著實驗空間盡頭那扇防爆門走去。
主控室內，威廉博士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屏幕上，三十幾具改造人的殘屍橫陳在實驗空間的地面上。
威廉博士的雙手開始發抖。
"放……把7號實驗體放出來！"
他猛地轉身，朝助手嘶吼。
"立刻！現在！"
助手渾身顫抖。
"博士，7號還差最後一輪神經調試，放出來可能會暴走。」
「我們還有潛水艇，趁現在撤吧博士，那個男人不是我們扛得住的……"
"你給我閉嘴！"
威廉博士一把揪住助手的領子，把他從座椅上拖起來。
"我要看著那個混蛋被撕碎！我的孩子不可能輸！放它出來！把數據同步到雲端！按我說的做！"
助手戰戰兢兢地坐回操作台，在鍵盤上敲下一串指令碼。
主控室深處，最後一道防爆大門緩緩升起。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雙臂變異成鐮刀狀的骨刃結構。
7號實驗體。
威廉博士撲向麥克風：
「你以為殺了幾個殘次品就贏了？你什麼都不懂！看看這個！」
「這才是勞倫斯基因科技的巔峰之作！它身上融合了七種頂級的戰鬥基因z"
廣播裡，威廉博士的笑聲越來越癲狂：
"你們的武道在真正的基因工程面前，就是一堆小孩子的把戲！」
「你馬上就會被它撕成碎片，然後你的血肉會被製成營養液，你的骨頭會被磨成粉末，你……."
林劍行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開啟的大門前，那個緩緩走出的巨影。
7號實驗體邁出大門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它那雙眼鎖定了林劍行。
下一秒。
7號實驗體猛地轉身。
以最快的速度撞向側方的合金牆壁。
緊接著整個身體瘋狂地撞碎層層隔斷，消失在核心區的夾層之中。
逃了。
林劍行甚至沒來得及抬手指頭。
主控室內的廣播瞬間沉默。
威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瘋狂鑿穿牆壁、狼狽逃竄的巨大身影，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怎麼回事？"
"博士，7號實驗體為什麼……"
威廉博士緩緩滑坐在椅子上：
"底層代碼……在實驗體的基因序列里設置了底層代碼……"
"什麼底層代碼？"
"當它的感知系統判定目標為完全無法戰勝的敵人時……逃逸本能會覆蓋一切指令……"
助手呆滯地看著他，又轉頭看向屏幕上那個還在穩步前進的黑色身影。
他癱坐回座椅，渾身抖得像篩糠。
"那……那就是說……"
他的聲音破碎得幾乎拼不成詞。
"那個傢伙……那個傢伙……"
"魔鬼……他是魔鬼……"
主控室的厚重合金大門猛地向內凹陷。
合金門在轟擊下從中間撕裂，露出門後那道修長的黑色身影。
林劍行一步邁入主控室。
威廉博士癱坐在操作台前。
林劍行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個問題。"
"第一，第一號樣本現在在哪。」
「第二，當年摩根財團從林家奪走的血脈基因數據，經過誰的手。"
威廉博士的嘴唇抖了抖，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我……我只是外圍項目的負責人，核心數據都走總部的加密通道，我根本接觸不到……"
林劍行沒有等他說完。
他的精神力猛地刺入對方識海。
威廉博士的面部表情驟然僵住，然後整個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數秒後，他的身體軟了下來，腦袋歪向一側，
林劍行閉目消化湧入腦海的記憶碎片。
第一號樣本……早就被轉移了。
三天前，有人在實驗室的安保系統上覆寫了最高權限指令。
目的地——
南京。
林劍行的眼皮微微一跳。
半個月前。
一個黑衣人持著一份絕密文件進入核心實驗區，所有系統權限為他全面開放。
那人的面容在威廉的記憶中模糊不清。
但那份文件上有一個清晰的標識。
一枚烏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鐫刻著三個古篆字。
誅魔令。
林劍行睜開眼。
和霜千秋挖出來的線索完全吻合。
有人在勞倫斯財團的基因實驗室里安插了一把鉤子。
在即將被端掉之前提前轉移了最關鍵的東西。
那把鉤子背後的手，持有誅魔令。
直屬龍國最高層的隱秘影子機構。
無公開編制。
持令者可先斬後奏，特權滔天。
這些信息在霜千秋的電話中只來得及講個大概。
但此刻在威廉博士的記憶碎片中得到了更具體的印證。
那個黑衣人進入實驗室時，連勞倫斯財團的安保系統都主動為他讓路。
這意味著所謂的轉移，根本就是一場內外合謀的洗劫。
林劍行抬手，一拳擊碎主控終端的合金外殼。
他的手指探入內部線路中，精準地找到那塊加密固態硬碟。
五指發力，硬生生將整塊硬碟從主板接口上扯了下來，收入懷中。
然後他注意到了操作台角落閃爍的倒計時。
【系統自毀程序已啟動。剩餘時間：59秒。】
威廉博士在意識被抽空之前按下了那個按鈕。
林劍行掃了一眼讀數，轉身。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主控室中。
鑽井平台上方的夜空中。
林劍行懸停在百米高空，低頭俯瞰。
整座鑽井平台由內而外轟然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推著數米高的巨浪向四周擴散。
數秒後，更大的二次爆炸從海底深處傳來。
整座基地的結構徹底崩塌，緩緩向深海沉去。
那座藏著無數實驗體屍骸的基因實驗室，徹底葬身海底。
林劍行懸在空中，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符。
他捏碎玉符。
一縷幽黑色的菸絲從碎裂的玉符中飄出，朝著大澳方向急速擴散。
「所有魂衛聽令。」
「封鎖大澳全部出境通道，海陸空。」
「清剿勞倫斯財團和鋼鐵同盟會在本地的全部殘餘勢力。」
做完這一切，林劍行轉頭望向北方。
南京。
誅魔令。
還有那場七天後將在南京舉辦的宴會。
所有的線頭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
大澳。
某棟寫字樓頂層的辦公室內。
林劍行推門而入，周身縈繞著一股凜冽煞氣。
那股氣息濃得幾乎化為實質，讓辦公室內的幾個情報人員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就本能地低下了頭。
林劍行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塊加密固態硬碟扔在桌面上。
"實驗室留存的全部核心資料，轉運記錄、實驗日誌、通信協議都在裡面。"
霜千秋坐在桌後，看了一眼那塊硬碟。
她沒有多問過程，直接朝旁邊的技術人員揮手：
"接入集團最高等級獨立內網，立即破譯。"
技術人員抱起硬碟快步離開。
霜千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林劍行身上：
"說吧，你搜到了什麼。"
林劍行落座。
"樣本被轉移了，目的地南京。帶走樣本的人持有誅魔令。"
"誅魔令"三個字落地的瞬間。
房間角落裡一直沉默坐著的趙悠然和趙靈靈姐妹同時變了臉色。
霜千秋的目光掃過兩姐妹的反應，眉頭微微蹙起。
林劍行的視線轉向趙悠然：
"趙家是林家旁支後裔，誅魔殿的事，你們知道多少。"
趙悠然沉默了很長時間。
"誅魔殿……"
"直屬龍國最高層，不在任何公開編制之內。」
「沒有檔案，沒有對外聯絡渠道，沒有固定駐地，這世上見過誅魔殿成員真面目的人，極少。"
林劍行沒有打斷她。
趙悠然繼續說下去：
"持有誅魔令者，擁有等同於龍閣最高權限的先斬後奏之權。」
「理論上，只要亮出令牌，他們可以越過地方、越過部門、甚至越過某些委員會直接採取行動。」
「這種特權，在龍國建國以來從未授予過任何其他機構。"
"他們極少介入江湖紛爭，最後一次大規模出現，據我所知。」
趙悠然的目光與林劍行對上。
"是十三年前。"
趙悠然的聲音沉了下去：
「如果十三年前林家滅門案，以及這一次勞倫斯財團在境外進行的基因實驗，背後都有誅魔殿在推動……」
「那麼林劍行面對的敵人，就不僅僅是海外財團和基因戰士了。"
"對手已經觸及龍國高層的權力圈層。"
林劍行端著那杯涼茶，目光越過窗玻璃，落在南京的方向。
誅魔令。
南京。
七日後。
"安排去南京的路線，越快越好。"
霜千秋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開始撥號。
而林劍行閉上了眼睛。
威廉博士的記憶碎片中還有太多雜亂的畫面沒有來得及細看。
那個黑衣人的身形輪廓、冷凍艙的型號標識。
還有一份他只在威廉記憶邊緣瞥見一眼的。
署名處印著某種暗金色徽章的文件。
那徽章的樣式……
林劍行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算了。
到南京自然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