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洋艦隊旗艦艦橋內,警報燈瘋狂閃爍。
艦長一把抓起通訊器,朝火控組嘶吼:
"鎖定那架運輸機!防空飛彈,全彈齊射。"
數枚艦載防空飛彈從發射架上射出。
東洋水兵們在甲板上仰頭望著飛彈尾跡。
在這種距離上,一架滿載傷員、爬升緩慢的重型運輸機沒有任何規避空間。
林劍行站在即將崩毀的停機坪上,身後是不斷塌陷的平台和翻湧的海水。
他手中握著一柄從軍械庫里順來的長刀。
合金刀身,做工不差。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幾枚正在逼近的飛彈尾焰,內心一片平靜。
使用萬尺一線有限制,一次只能承載一人。
傷員、維生艙、普通倖存者根本經不起空間撕裂的衝擊。
只能用運輸機慢慢飛回去。
既然飛機走不了,那就讓追來的東西走不了。
他引動了方才殘留在空中的雷霆餘威。
罡氣裹著紫金雷弧從刀柄灌入整柄長刀。
他抬手橫劈,一道半月形的巨型刀芒從刀鋒上脫離而出。
刀芒精準撞上了那幾枚迎面飛來的防空飛彈。
飛彈在半空中炸開。
爆炸的衝擊波在高空擴散,飛彈碎片裹著燃燒的殘骸朝海面墜落。
東洋艦長在艦橋里瞪大了眼睛看著雷達屏幕上飛彈信號逐次消失。
"飛彈半空被截斷了?!那是什麼東西?」
刀芒在擊毀飛彈群之後沒有停下。
它維持著原始的弧線軌跡向下俯衝,裹著殘餘的雷霆餘威,狠狠斬在了艦隊核心那艘數千噸級軍艦的舷側。
鋼鐵龍骨在罡氣切割下發出撕裂聲。
整艘戰艦的艦體從中部向兩側彎折。
甲板上的水兵被突如其來的傾覆甩得東倒西歪。
海水從被劈開的裂縫中倒灌進艙室,主炮從基座上脫落墜入海面。
後續幾艘僚艦也被刀芒的餘波刮到了船頭和上層建築。
有的側舷裝甲被掀飛。
有的艦橋外層被整個削掉,橫七豎八地漂在翻湧的海面上相繼傾覆。
林劍行隨手丟棄了那柄承受不住靈力而碎裂的長刀。
他看著海面上那些正在沉沒的艦船殘骸和從甲板上跳進海里的水兵,神色沒有波動。
腳尖輕點了一下正在塌陷的跑道邊緣,身形借著那一絲力道騰空而起。
在暴雨中掠過近百米距離,精準落在運輸機已經半關閉的尾艙門邊緣。
"關門,全速返航。"
陸晗沫握著操縱杆的手指鬆開又攥緊。
她透過駕駛艙側窗看見下方那片曾經是死寂島的海域正在被吞噬。
島嶼主體已經沉入了大半,只剩最高處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實驗塔還露在水面以上。
周圍的海水被燃燒的燃油和暗紅色的血液染成一片橙黑色。
幾艘殘破的僚艦還在燃燒,火光在暴雨中忽明忽滅。
兩小時後。
龍國東海防線空域。
數架印著"婚典"圖騰的重型醫療運輸機在雲層上方向逃生機靠攏。
影衛的聲音從加密通訊頻道里傳出來。
"殿主,屬下奉命前來接應。全員待命,空中接駁準備完畢。"
"開啟空中接駁。"林劍行站在尾艙門後面,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
"把傷員和我姐的維生艙全部轉移到醫療機上。"
兩架龐然大物在萬米高空完成了一次驚險的空中對接。
氣流在機身之間形成紊亂的渦流。
但魂殿的接駁人員手腳利落,在機身抖動的間隙里把他們從逃生機轉移到了醫療機寬敞的艙內。
看著那些滿身創傷的大夏實驗體。
一名年輕護士別過臉去,影衛站在艙門內側,喉結上下滾了幾次才擠出聲音:
"東洋那群畜生,還有大京那些藏在暗處的豺狼,這筆債,我們早晚加倍討回來。"
林劍行的聲音從醫療機艙室前方傳來:
"所有人安置到南京潛龍別苑,交給白靈韻接手救治,通知霜千秋和趙悠然,國內盤面可以開始收網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維生艙里那張沉睡的面容上,嗓音沉了半度:
"我先折返南京,後續即刻進京。"
影衛在確認艙內人員全部安置完畢後,快步走到林劍行身側,壓低聲音報上了第一條情況:
"殿主,大京那邊已經知道死寂島的事情了。」
「政府和誅魔殿總殿不敢直接對您動手,以整頓國安為名向全國武道門閥發出邀約,準備召開一場聯合會議,各方勢力都在觀望您的態度。"
林劍行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醫療機艙壁的舷窗邊,看著窗外雲層下方那片逐漸接近的海岸線輪廓,目光沉靜如水。
"他們不敢明著碰我,想用門閥大會做文章。"
影衛點了點頭。
他的通訊器又亮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再抬頭時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幾分:
"還有一件事,蕭冰兒那邊,為壓制大京衛戍區的異動,被軍機處以抗命罪名軟禁了。"
魂殿機群降落在潛龍別苑專屬停機坪。
艙門打開,濃郁的血腥味和藥劑氣息從艙內湧出來。
接應的別苑成員在看到那些擔架上的傷員時臉色全都變了。
白靈韻已經換好無菌手術服站在停機坪邊緣,她手裡攥著一疊分類標籤紙,語速極快:
"一號到三十號搶救室全開!所有生命維持系統功率拉滿,按傷勢分級分診,重度變異的先送三號和七號。"
她經過三虎被白布覆蓋的擔架時腳步頓了一下。
"全身器官衰竭、重度失血、神經不可逆創傷……"
林劍行從機艙中走出。
他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盡的殺伐煞氣。
"這批人,拜託你了。"
白靈韻正要點頭,她指尖上沾著的傷者血液在空氣中暴露了幾秒之後,顏色發生了微不可察的變化。
原本暗紅的血漬邊緣泛出一層極淡的灰色結晶體。
她低頭嗅了一下,眉頭猛地皺緊。
臉上的血色在那一刻褪下去了大半。
她偏頭看向林劍行,聲音比剛才低了好幾度:
"他們體內除了東洋的深海變異毒素……還有噬魂散的殘留,這是大京皇家供奉藥師的獨門慢性毒藥,配方極其精密,外面根本仿製不出來。"
"當年林家滅門、這批實驗體被擄走,大京政府核心層里絕對有人參與。"
林劍行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兩息開口道:
"先救人,大京的舊帳,我自己去清算。"
他轉頭看向影衛:
"把林清月的維生艙送入零號核心特護病房,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冰封十五年,沉睡太深,我現在沒把握貿然喚醒,只能靠設備先維持住。"
影衛點頭,親自帶人護送維生艙穿過停機坪朝別苑主樓方向快步移動。
林劍行站在停機坪邊緣,看著那隻維生艙被推進主樓入口。
他周身那些暗金色的餘韻正在一層一層地散去。
他在心裡把接下來所有步驟過了一遍:
安頓族人、收攏倖存者、整合殘存戰力,然後進京。
門閥大會也好、政府軟禁也好、誅魔殿背後的勢力也好。
所有的事情已經在同一條軌道上擰成了一股繩,只差他走到那個節點的正中,把繩子徹底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