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權貴踉蹌後退。
"全…….全沒了?一招?"
先前叫囂最凶的紈絝面如死灰。
他的臉色從耳根開始往兩邊擴散開一層青白色,嘴唇的紅色退乾淨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腳跟絆到了身後的椅子腿,直接坐倒在地上。
"四象鎮魔陣……連一個呼吸都沒撐住?"
有個年邁的家主嘴唇翕動著。
他的視線越過那四團還沒有完全落定的血霧,落在地板深處那層正在隱隱發光的陣紋上。
"鎖龍大陣還在!還沒有全力運轉。"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嗓音比他還虛:
"對……大陣還在……大陣還在就有機會……"
角落裡,一個武官攥著劍柄想要拔。
他的手指扣住劍格,虎口壓著護手,用力往上提。
劍身在鞘里紋絲不動,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按住了。
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攥住劍柄往上拔,還是拔不出來。
他轉頭想往側門走,腿抬起來的瞬間就被一股瀰漫在整座大廳里的無形威壓碾住了。
膝蓋彎下去,整個人矮了半截。
"我…….我走不了……."
他的腳掌懸空,整個人僵在那個邁步的姿勢上。
旁邊的同伴手撐著椅背試圖站起來。
他胳膊上的肌肉繃緊,手腕用力往下壓想把身體撐起來,但後背彎到一半就被壓回了座位。
"不行……那傢伙肯定用了什麼邪術,我們都被他控制了……"
陸晗沫站在角落的鐐銬後面。
她的視線越過整座大廳里那些僵住的、想跑卻邁不動腳的、癱在地上爬不起來的面孔,落在了那道風衣的背影上。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她把目光收了回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鐵鏈。
隨後用兩根手指捏住鏈環輕輕一絞。
鐵鏈從中間斷開,她活動了一下手腕。
地下密室里。
楚鳴的視線死死釘在監控屏幕上。
"四名五轉供奉,四象鎮魔陣…….」
"連一招都接不住?"
大司命站在控制台前。
他的手按在那枚暗紅色按鈕上方。
沉默了幾息後,他咬牙道:
"啟動鎖龍大陣二階壓制。"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整座太和樓的地面在同一時刻震動了一下。
地板上的陣紋驟然明亮了一倍,暗金色的光從每一條縫隙里湧出來鋪滿了整個廳面。
空氣中傳出一聲極低的嗡鳴。
與此同時,太和樓大廳內陷入窒息般的死寂。
鮮血順著破碎的兵器殘骸滴落。
漫天血霧還未完全沉降,二樓迴廊上。
剛剛趕到現場的誅魔殿二長老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捧明黃色捲軸。
滿場權貴呆立。
一名武官聲音發顫,打破了那片死寂:
"四位老牌五轉強者……軒轅家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底牌……就這麼沒了?"
旁邊世家老者喉結滾動著:
"衣袖一揮全部覆滅,就算是武仙也做不到這般輕描淡寫。"
一名年輕世家子弟仗著軒轅家威勢,深吸一口氣往前踏了一步,嗓音拔高到變調:
"林劍行!你休得放肆!軒轅家援軍馬上就到!你現在束手就擒尚可留一條全屍!"
林劍行偏頭看了他一眼。
一縷元嬰威壓從目光中溢出,像一層透明的重物落在那人肩上。
年輕人當場被壓翻在地,口鼻滲血,嘴唇張合著再也發不出完整的字句。
周圍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沒有人再出頭。
地面在持續震顫。
吊燈輕輕晃動,琉璃燈罩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空氣中那股來自地底的壓抑感越來越重。
撲通一聲。
軒轅絕雙膝重重砸在地磚上,白西裝前襟沾滿血污和碎屑,臉色慘白。
他渾身在抖,雙手撐著地面往後蹭。
林劍行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靴底碾過碎玻璃和兵器殘骸,每一步都在靠近。
"別過來!"軒轅絕的聲音變了調。
"我是軒轅少主!四大皇族之首!我父親手握邊境重兵!你敢殺我軒轅家絕不會……..」
旁邊幾名與軒轅家交好的家主縮在人群後方,有人探出半個身子喊了一句:
"林小友!萬事留一線!軒轅少主身份尊貴,殺了他會掀起無邊禍事。"
林劍行側頭瞥向那幾人:
"當年林家滿門被屠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講留一線?"
那幾個家主同時噤聲縮了回去。
林劍行縮地成寸,身形瞬間出現在軒轅絕面前。
右腳抬起踩在他臉上,鼻樑骨碎裂的咔嚓聲被大理石地面的回音放大了數倍。
軒轅絕的頭顱被碾進地磚裂縫裡,口鼻同時溢血。
林劍行俯視著他:
"你們這群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真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什麼都能拿錢擺平了?"
軒轅絕的眼淚混著血從眼眶湧出來,含混的嗚咽從碎掉的鼻樑下方擠出:
"我錯了……林家的事不是我做的……是父輩……我願意交出軒轅家一半家產……求你饒我……"
二樓爆喝驟起。
"住手!"
二長老手捧明黃色捲軸居高臨下,身後誅魔衛全部舉槍,槍口排成整齊的一排對準大廳中央。
"林劍行!你強闖軍機處殺害朝廷命官,今日又在太和樓當眾屠戮供奉,視龍國王法為無物!"
他把捲軸高高舉起。
"我奉大長老之命宣讀真龍詔,林家餘孽林劍行通敵叛國,罪無可恕,即刻就地正法,敢包庇者同罪誅九族!"
一名皇族旁系攥著酒杯歡呼起來:
"真龍詔!龍國至高聖詔!這下林劍行插翅難飛!"
旁邊有人附和:
"有詔書定罪,他就是全國武道者的共敵,斬殺他名正言順!"
白髮老臣從人群中站出,嗓音不高卻壓住了周圍的議論:
"二長老大人。傳聞真龍詔原件在林家覆滅之後就下落不明,你手中這份從何而來?可否展示全文讓眾人一同觀瞻?"
二長老臉色一沉:
"內閣密藏之物,豈能當眾隨意展示,老大人再三詰難,是要包庇叛國逆賊?"
人群後方,兩名中層官員壓低聲音交談。
"如果詔書是真,那就必須遵從旨意,可若是假的……今天站錯隊,就是滅門禍事。"
另一人攥著袖口:
"噤聲,這掉腦袋的東西,應當不會有假。"
二長老揮手示意士兵舉槍。
林劍行腳下微微用力,軒轅絕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十五年前。"林劍行的聲音覆蓋全場。
"借著這份詔書的藉口,你們勾結海外基因財團夜闖林家,血洗林家滿門。」
二長老還在強撐:
"滿口胡言!林家觸犯國法是罪有應得!所謂基因財團純屬你憑空捏造!"
林劍行繼續拋出一件件舊事:
林府被抄的帳目流水,林家子弟被帶走的路線上船時間,每說一件,底下部分知情的權貴臉色就蒼白一分。
人群後方,一個當年參與過抓捕林家人員的小官員渾身發抖,悄悄往後縮,被旁邊同僚一把拉住了袖口:
"別亂動,現在跑兩邊都不會放過你。"
二長老的心理防線在一件一件被拽出來的舊事裡逐步碎裂。
他的笑容開始扭曲,從強撐的鎮定轉向失控的癲狂,笑聲在迴廊上迴蕩,破音了:
"是又如何!林家手握真龍詔不肯上交,阻礙龍國大局!林家血脈能供給神啟計劃做實驗樣本,那是林家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