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面，林劍行的手指還搭在玻璃展櫃的邊緣。
"我願意出原價的五倍。賣嗎？"
掌柜聞言神色微微一變。
那張原本滿是不耐煩的臉僵了一下，他緩緩放下筆，重新上下打量了林劍行一遍。
"你說真的？"
"那是當然，我現在就可以付錢。"
林劍行伸手去掏蘇長空給的那張卡。
指尖探進右側褲袋裡，摸了一圈。
空的。
又往左邊褲袋裡摸了一遍，還是空的。
他又仔細摸了一遍右側口袋，內襯、邊角都翻過了，什麼也沒摸到。
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今早被蘇暖暖趕出別墅的時候匆忙出門，銀行卡忘在了茶几上。
他抬頭看向掌柜，語氣誠懇了幾分。
"我今天沒帶銀行卡，你可以先幫我留著，我明天再來付款。"
掌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那張臉從方才的猶疑變成了惱怒。
"哪裡來的毛頭小子拿我尋開心！趕緊給我滾！"
林劍行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我確實是忘記帶了。」
掌柜卻根本聽不進去。
他擺了擺手朝門口方向扇了兩下。
"趕緊滾！不然我叫人把你丟出去！沒錢就別裝闊，還敢預定這麼多藥材，真當我回春堂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
旁邊幾位買藥的顧客聽見動靜紛紛側目。
"看這小伙子衣著普通，怕是真拿不出錢。"
"回春堂的貴重藥材哪能口頭預定。"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有力的聲音從內堂傳出來。
"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許海濤帶著一眾醫師從後堂走出來。
他走在最前面，後面跟了四五個穿著白大褂或者中山裝的中年人，前呼後擁的，氣度威嚴。
他跨過門檻的時候腳步穩而沉，目光掃了一圈廳堂里聚著的人。
掌柜立刻換上諂媚討好的神色。
弓著腰往前迎了兩步，搶先一步開口告狀。
"許會長，您來得正好！這小子跑到咱回春堂故意找茬！"
許海濤皺眉，順著掌柜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的視線越過掌柜的肩膀，落在櫃檯前面那道年輕的身影上。
林劍行緩緩轉過身來。
許海濤定睛一看。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然後快步小跑上前。
「前輩，您怎麼在這？"
林劍行略帶尷尬地解釋了一句。
"出門太急，忘了帶錢，想跟他賒帳一天，他不肯。"
許海濤已經轉身瞪向掌柜了。
他的臉色沉下來，語氣嚴厲。
"什么小子！昨日就是他治好林首富頑疾的！"
藥館內瞬間炸開了鍋。
顧客和夥計們面面相覷，幾道目光重新落在林劍行身上。
掌柜的臉色驟然慘白，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許海濤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那一聲脆響在安靜下來的藥館裡格外清楚。
掌柜被打得一個趔趄，上半身往右邊歪了一下，差點撞到櫃檯角。
"對……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
林劍行淡淡一笑並不計較。
"無妨，我今日確實沒帶錢。"
許海濤怒視掌柜，厲聲吩咐抓藥。
掌柜戰戰兢兢點頭哈腰地跑去忙活了。
林劍行又補了一句。
"藥材錢我過兩天取貨的時候一併付清。"
他抬手指向紫金參。
"那株參先給我。"
許海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會意了。
他親自走過去開了櫃門，把那株紫金參從紅絲絨襯底上小心地取出來，雙手捧著遞到林劍行手裡。
林劍行接過，仔細端詳。
參體完整，紫金光澤從內部透出來，根須沒有斷損，須尖微微捲曲著。
正是他尋覓的藥材。
他捏著參根翻看了一下，從參頭到須尾確認了每一處細節。
許海濤開口解釋，聲音帶著一絲歉意。
"這株參已經被客人付了定金，對方待會就來取。既然前輩需要…….」
他頓了一下。
"便先拿去吧。"
林劍行心中感念，卻不願壞了回春堂的規矩。
"多謝，這株參標價五百萬，我再多出兩百萬算作補償，原主人拿來治病的，留我的聯繫方式，讓他直接找我，無論什麼病症我都可以出手醫治。"
他說完，朝許海濤點了一下頭，轉身離開了回春堂。
許海濤在藥館裡嚴厲訓斥了掌柜一番。
「從今天起，定下規矩，以後林劍行來店裡，所有藥材一律免費，聽到了沒有？」
掌柜連連點頭抹著冷汗。
林劍行走後不久，一個氣質出眾的女人走進回春堂。
紫色大波浪捲髮從她肩頭垂下來，發尾在腰際輕輕晃著。
淡紫色百褶裙，裙擺到膝蓋上方兩寸，露出一截勻稱的小腿。
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身段窈窕，走路的時候腰臀的弧度格外分明，引得廳堂里幾個顧客頻頻側目。
她徑直走到櫃檯前，摘下墨鏡焦急道：
"掌柜，我預定的藥材呢？我已經付過定金了。"
掌柜硬著頭皮回復。
他的目光閃躲著，不敢直視對方的臉。
"已經被人買走了。"
女人的聲音抬高了幾分。
"這明明是我早就付了定金預定的，你們怎麼能擅自賣給別人！我要找許會長討個說法！"
掌柜連忙解釋這是許會長的意思，聲音又低又急。
"那位客人說了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找他，他剛離開沒多久，現在出去說不定還能追上。"
女人冷哼一聲，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上，轉身追出門外。
林劍行還沒走遠。
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
他會有便看見那個女人氣喘吁吁地攔在自己面前。
她跑了一段路，呼吸急促著，胸口微微起伏。
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輪廓柔和眉眼精緻，鼻樑高挺唇形飽滿，是那种放在屏幕上會讓人多看兩遍的標緻長相。
一線女星柳琳。
他曾在蘇暖暖追的電視劇里見過這張臉。
柳琳平復呼吸，放低姿態，眼神帶著幾分哀求，微微仰著臉看他。
"小哥哥，我跟你商量件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