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正面迎上。
他不閃不避,兩隻拳頭在空中撞在一起。
「砰——」
氣浪從拳面接觸的那一點炸開,向四周推出去。
周龍的手臂從拳頭到肩膀一路扭曲,整個人被反震的力道彈飛出去。
他掙扎了兩次,手肘撐著地面往上抬,抬到一半又塌下去。
徹底失去再戰之力。
鄭同見老大倒地,心中急了。
他轉頭朝身後那幾十名精銳護衛一揮手,嗓子扯開了喊。
「弟兄們!救龍哥!」
幾百把砍刀同時出鞘。
人群朝李雲方向壓過去。
李雲眉頭一挑,右眉往上提了提。
他彎下腰,單手扣住周龍的脖頸,五指收攏卡在喉結兩側。
然後把周龍整個人從地上拎起來,抬眼看向衝來的人群。
「誰他媽敢再上前一步,老子當場擰斷他脖子!」
周龍被掐得喘不上氣,艱難地嘶吼著。
「停下!都給我停下!不許動手!」
鄭同一眾精銳腳步猛地剎住。
刀還舉在半空,人已經不敢動了。
那些人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周震被黑豹堂手下按住,他的臉貼著地磚,兩隻手被反剪到背後,拼命掙扎嘶吼。
目光死死鎖定李雲,完全無視一旁的林劍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李雲!你到底得了什麼邪門奇遇!憑什麼打贏我爹!」
李雲大步上前。
他拖著周龍走了兩步,拳頭懸在周龍頭頂,高聲震懾海龍幫眾人。
「海龍幫所有人聽著!誰敢亂動,我一拳砸碎你們老大腦袋!」
上千海龍幫幫眾投鼠忌器,沒有人敢出手。
李雲轉頭看向黑豹堂弟兄。
「兄弟們!覆滅海龍幫就在今晚!」
黑豹堂眾人齊聲吶喊,從四面衝進海龍幫人群。
海龍幫眾人礙於首領性命,不敢還手。
有人抱著頭蹲下去,有人被推得踉蹌後退,有人乾脆扔掉手裡的傢伙站著不動。
兩百多名黑豹堂弟兄單方面壓制一千兩百名海龍幫成員。
戰鬥快速平息。
海龍幫的人成片地蹲在地上,黑豹堂的人持刀看守著。
李雲揪住周龍後領,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把周龍帶到林劍行面前。
到了跟前,他鬆開手,周龍整個人癱在地上。
李雲躬身行禮,腰彎得很低。
「前輩,人帶到了,交由您處置。」
一句話引爆全場。
海龍幫俘虜集體倒吸涼氣。
李雲打贏龍哥,居然叫這個年輕人前輩?
鄭同被捆在人群之中,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瞬間醒悟。
心底生出巨大猜想。
李雲修為暴漲的機緣,源頭難道就是林劍行?
一名海龍幫骨幹不信邪,他蹲在俘虜堆里,冷笑出聲。
「裝神弄鬼!不過是靠李雲撐場面。一個上門贅婿也配讓龍哥低頭?」
李雲眼神一冷。
他跨步衝進俘虜人群,單手抓住此人衣領,指頭收攏,把那人從隊伍里拎出來,直接拎到空地上。
那人雙腳離地,鞋尖在空中亂蹬。
李雲的聲音壓低道:
「再敢對前輩口出惡言,我打斷你的三條狗腿。」
那人被李雲身上的威壓壓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周龍滿身血污,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小看了林劍行。
掙扎著起身,雙膝砸在碎磚上,向林劍行下跪磕頭。
「我周龍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前輩死有餘辜!只求前輩饒恕海龍幫一眾弟兄!」
全場譁然。
地下霸主竟然跪地求饒?!
周震被按在地上,目眥欲裂。
他的眼白里全是血絲,瘋狂大喊。
「爹!你為什麼跪他!要跪也該跪李雲!林劍行算什麼東西!」
周龍厲聲呵斥,頭也不回。
「你懂什麼!閉嘴!」
林劍行平靜俯視跪地的周龍。
普通海龍幫幫眾留命交由李雲收編,不必趕盡殺絕。
但周龍父子本該死,他要先問出師父的下落。
他拿出照片,遞到周龍面前。
「一個月前找你的那位老先生,他找你做什麼,人現在在哪,想清楚再回答。」
周龍看見照片渾身一顫。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手指攥著照片邊緣抖了兩下。
「蕭……蕭老!您認識蕭老?您就是林劍行少爺?」
林劍行把照片收回來,放進口袋。
「我就是,不要套近乎,回答我的問題。」
周龍渾身發抖,額頭貼地磕頭,一下一下的。
「林劍行少爺!是我瞎了眼!蕭老臨走吩咐,讓我誓死效忠您!我萬萬不該與您為敵!」
海龍幫眾人茫然。
他們不清楚蕭老是誰,也震驚林劍行隱藏的少爺身份。
林劍行審視周龍,判斷對方話語可信度只有兩三成,語氣驟然變冷。
「按你所說,我師父是你的救命恩人,昨夜通話,你揚言抓到人就殺了餵狗。這就是你的報恩?」
全場目光聚焦周龍。
周龍慌忙磕頭。
「我不知道您就是林劍行少爺!那些狠話只是吹噓!蕭老於我如同神仙,我絕不敢加害!就算我想動手,我也傷不到蕭老分毫!」
他從懷中取出貼身珍藏的信封雙手高舉著遞給林劍行。
「這是蕭老臨走留下的信件,囑咐我見到您之後轉交。」
林劍行接過信封展開。
裡面是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是師父的筆跡,走筆蒼勁,收筆利落。
他確認無誤,心中稍稍安定。
可惜信中並未寫明師父當下藏身之處。
信中記載兩件要事:
三年之內尋特殊體質突破化神境,否則性命不保;
周龍是蕭老隨手埋下的棋子,或用或棄全權交給林劍行決斷。
林劍行收好信件,看向周龍的目光略微緩和。
「看在我師父的面子,饒你一命。」
周龍剛鬆一口氣,林劍行目光轉向周震。
黑豹堂小弟將捆住的周震拖拽至林劍行身前,抽掉他嘴裡破布。
破布一扯出來,周震立刻喘了幾口粗氣。
林劍行看著他。
「還記得你之前說的那些話嗎?」
周震嚇得立刻磕頭求饒。
「我錯了!求您饒我一命!」
周龍聽見兒子這句話,想起他之前覬覦蘇家姐妹的齷齪念頭。
怒火上頭,一把奪下鄭同配槍。
槍口抵住周震額頭,金屬貼著皮膚。
周震嚇得脖子一縮,臉都白了。
「老子今天斃了你這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
鄭同急呼,聲音劈了叉。
「龍哥!不可!」
林劍行伸手輕輕按下槍管。
手掌搭在槍身上,往下壓了一寸。
「算了。」
他打算留下周震性命,以此拿捏周龍換取對方忠心。
周龍咬牙收槍,槍口朝下。
隨後一腳將周震踹飛兩米遠,鞋底踹在他肩膀上。
周震滾了兩圈才停住。
「滾到後面去!多謝林劍行少爺手下留情!」
林劍行環視一圈上千海龍幫眾。
「留你們性命,但規矩要記牢,往後不許欺壓商戶,所有地盤、生意交由李雲統一接管,誰再敢像周震一樣肆意作惡,我絕不留情。」
海龍幫眾人紛紛低頭應答。
「謹遵少爺吩咐!」
林劍行揮手讓周龍帶著海龍幫眾人先行撤離。
他拍了拍李雲肩膀,湊近低聲密談。
密談結束,林劍行說了一句。
「你辛苦了,帶兄弟們回去。」
李雲應聲。
「是,前輩!」
周龍走到李雲面前,放低姿態稱呼李哥。
海龍幫手下大為震撼,感慨世道大變。
周龍忍不住低聲詢問,聲音壓得很低。
「李哥,不知你是得到何種機緣,修為突飛猛進?」
李雲拿出一隻小瓷瓶交給周龍。
瓷瓶拇指大小,瓶口塞著紅布。
「前輩讓我轉交給你,我當初就是依靠此物突破。」
周龍打開瓷瓶。
沁人心脾的藥香湧出來,那股香氣濃郁而不膩,順著鼻腔往下走,在胸腔里盤了一圈。
他認出這是突破丹藥,呼吸急促起來,胸口起伏得厲害。
「是林劍行少爺賞賜的丹藥?」
隊伍里一名懂丹藥藥理的長老聞到香氣,失聲驚呼。
他從人群里探出半個身子,鼻子湊近那縷香氣嗅了兩下。
「有價無市!世間罕見!」
全場譁然。
周龍捧著瓷瓶,再次朝著林劍行離開的方向跪地叩首。
「林劍行少爺賜藥大恩,周龍永世不忘!」
林劍行不再停留,轉身走向蘇家別墅大門。
山林之中,警察小隊蹲守了一整夜。
一名年輕警員縮在灌木後面打了個哈欠。
「頭,海龍幫的人是不是撤了?」
年輕警員揉了揉眼睛。
「好像真走了。」
隊長抬腕看了一眼手錶。
「上面交代過,周龍惹不起。等他們打完,我們再出去走個過場善後就行。」
年輕警員攥緊了手裡的警棍。
「頭!周龍聚眾圍堵別墅,這是大案!咱們直接衝進去制止就行,為什麼要等打完?」
隊長斜眼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那麼簡單?海龍幫盤根錯節,牽扯太多。咱們貿然介入,一旦發生大規模死傷,責任誰扛?按命令,只負責事後記錄現場。」
年輕警員抿緊嘴唇,滿心不甘卻不敢再反駁。
隊長起身打了個手勢,下令小隊出動。
眾人從樹林裡走出來,到了別墅門口。
現場一片狼藉。
圍牆塌了半截,滿地碎磚和乾涸的血跡。
石板路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重物拖拽過。
幾名警員上前勘察,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打成這模樣,兩撥人馬居然全都撤走了?」
隊長頭也不抬。
「別亂猜,只負責記錄善後,其餘不要多問。」
幾名警員圍到台階上,給靠在門框邊的林劍行做簡單筆錄。
記錄的警員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年輕人。
「你叫什麼?夜裡發生了什麼?有沒有受傷?」
林劍行雙手插兜,神色平淡。
「夜裡有人鬧事,打了一架之後就散了。」
警員低頭寫著,他指了指地上那片暗紅色的痕跡。
「地上這麼多血跡,傷者去哪了?」
林劍行淡淡掃了一眼地面。
「鬧事的人自己帶走了,沒留在這裡。」
警員還想追問。
他張開嘴,剛要吐字,隊長從遠處遞來一個制止的眼神。
警員只能壓下疑問,草草記錄,合上本子,安排隊員拍照勘查痕跡。
地下室鐵門內。
蘇長空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廝殺聲徹底消失了,可預想中的破門也遲遲沒有到來。
他吩咐保鏢阿綱出去探一探。
阿綱貓著腰溜出門縫,片刻之後慌張跑了回來,聲音發喘。
「蘇總!海龍幫所有人全都撤走了!滿地打鬥血跡,兩伙人都不在,現場只剩林先生和警察!!」
蘇長空帶著蘇國良、蘇母以及蘇家旁支親戚全部衝出地下室。
眾人看到門外殘破狼藉的現場,確實不見海龍幫的人馬。
蘇長空快步上前。
「林劍行!海龍幫的人怎麼全部撤走了?」
十幾道目光匯聚過來,林劍行淡淡一笑。
「本來要動手,和周龍聊了幾句算是熟人。一場誤會,他就帶人離開了。」
旁支王叔當場嗤笑出聲。
他往前踏了一步,音量抬高了幾分。
「熟人?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周龍是什麼狠角色,怎麼會因為誤會收手!」
他又邁了半步,下巴微微抬著。
「一個上門女婿,無錢無勢,周龍憑什麼賣你面子?我看你就是趁著混亂搶別人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