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接應的魏國大軍,還是晚了一步。
事發突然。
以前無往不利的偷襲騷擾戰術,居然出了變故,被對方區區十萬人全部吞掉,主將都被梟首示威,簡直是奇恥大辱!
魏軍帳內。
主帥金刀立馬地坐在椅上,聚精會神地聽著逃回來的小卒講述詳細戰況。
「大帥,那小將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眨眼之間便殺到唐槐將軍身旁將其斬殺,這一仗單他一人便至少殺了我軍三千人!」
「不止是那小將難纏,他所率部隊更是固若金湯,每次好不容易殺出一個缺口來,立刻就有其餘人補上,他們的排兵布陣跟我等全然不同!」
「大帥,要為唐將軍報仇啊!」
.......
聽他們講完,溫天賜擺了擺手遣散眾人,詢問軍師道:「齊先生,你怎麼看?」
齊先生,本是一個連年考連年不中的窮酸秀才,機緣巧合下被溫家收為幕僚,漸漸地此人展現出過人的謀略能力,大魏長久以來能取得那麼大戰果。
此人,功不可沒。
齊嚴思索後道:「唐將軍並非貪功冒進之人,只是長久以來的勝利變得大意了。」
「是啊,老唐那人我知道。」
溫天賜點了點頭,感慨之餘又道:「當務之急,是該如何對付那個小將,和那十萬武者部隊?」
「大乾早在月余前便廣招武者入伍,這不是秘密,至於那個小將,極有可能是乾國的一個傳奇太監——沈默!」
「是他?」
溫天賜有些吃驚,這個名字早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除了搜集來的情報,他的妹妹也不止一次提起這個名字,千叮嚀萬囑咐若是戰場兵戎相見,一定要留此人一命。
齊嚴接著分析:「既然只有十萬人,咱們便想個法子除掉!」
「怎麼除法?」
「尋一良機,再次派出幾萬人侵擾,這一次大軍一定要離得夠近,沈默若是敢再率武者部隊出城,大軍立刻將其包圍!」
齊嚴擺弄著棋盤,擺出一個三卒圍殺老將之局。
溫天賜問道:「可若是蕭百戰也派出大軍?」
「蕭百戰不派大軍支援也就罷了,若真敢放棄守城方的優勢出城支援,咱們便一戰定乾坤,一舉將那些殘兵敗將統統消滅!」齊嚴輕搖羽扇,淡然的語氣中透著絕對自信。
若不是這個沈默率十萬人突然殺出,南蠻和蕭百戰的二十多萬人,遲早得被他們一點點吞下。
溫天賜拍板道:「好,便按軍師所言!」
.........
南蠻邊境,這座名為太和的城,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城門大開,迎接眾將士回歸。
蕭百戰這個大帥,更是站在人群最前方,握住沈默的手後激動喊道:「好樣的,是個爺們!」
沈默笑而不語,心想老丈人,我是不是爺們你女兒最清楚了。
這場仗,意義非凡!
不僅一改往日頹勢,更是滅掉大魏八萬人,大大鼓舞了軍中士氣。
楚蒙站在人群里眼神酸溜溜的,他壓根沒隨肅武軍出戰,而是找了個藉口留在城裡,早知道那麼順利他也該跟著出去露臉。
眼下,只有羨慕的份。
「所有將士,按軍規犒賞!」
蕭百戰宣布完,便拽著沈默進了帳中。
不等沈默屁股坐下,他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我看你派兵布陣的方式頗為獨特,此等巧思,難道也是你自個兒想的?」
「自然。」
沈默大言不慚地回答,總不能告訴他,這是現代戰爭衍變後的經驗。
蕭百戰半信半疑,轉頭便拿起酒碗一飲而盡,感慨道:「痛快,當浮一大白!」
「蕭老,在下就捨命陪君子了。」
沈默也來了興致,端起酒碗便是豪飲。
不同於武者間的打鬥廝殺,只有親身經歷戰場才知道戰爭的恐怖,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哀嚎聲此起彼伏,哪怕是他這個久經殺戮的西廠都督,也大受震撼。
不過戰爭是殘酷的,慈不掌兵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哪怕心有不忍還是得殺盡敵人。
半個時辰後。
蕭百戰顯然有些喝多了,苦笑著含糊不清地道:「想不到,你這個閹人,居然是咱大乾最後的脊樑!」
沒有沈默,隨著日積月累城必破,人必亡,戰必敗。
「蕭老,您才是大乾最硬的那根脊梁骨啊!」
沈默對蕭百戰是打心底佩服,不說別的,就說為大乾立下無數功勞,卻絲毫沒有半點反叛之心,這一點又有幾人能做得到?
蕭百戰越看沈默越瞬間,突然道:「沈默,你是不是喜歡我女兒?」
「這個.......」
沈默頓時語塞,這是個送命題啊。
蕭百戰見狀哈哈大笑道:「那就是喜歡了?我那女兒我這當爹的最清楚,看她和你相處時言行舉止,你們絕不是君臣主僕關係那麼簡單。」
老蕭啊老蕭,你這雙眼睛究竟看得多遠!
沈默遲疑片刻後道:「蕭老,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蕭百戰立刻回應,搖頭道:「沈默,這裡除了咱們沒有別人,你就回答我一句話,喜歡還是不喜歡?」
沈默被逼得沒有退路,卻又不能違背本心,只好如實道:
「喜歡。」
蕭百戰聽後開懷大笑,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說道:「沈默,若是這場硬仗最後能打贏,老夫不要任何賞賜,只求陛下還亦舒自由。
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不過分。」
沈默十分贊同,楚承景和蕭亦舒早已沒有任何感情,要是蕭百戰親口提出他肯定高興還來不及,當然,肯定表面上會推脫一番,最後還是還蕭亦舒自由。
蕭百戰回想起往事,遺憾道:「老夫算是看開了,若是過得不幸福,就算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又能如何?老夫只恨自己以前沒能悟到這個道理,白白耽誤了女兒那麼多年。」
兩人把酒言歡。
不知不覺,又喝光了一壇,天也已經亮了。
蕭百戰已經打起呼嚕,沈默找人來將他扶回寢帳安歇。
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勝仗帶來的喜悅,亦或者和沈默談心後的結果,他這一覺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已經很長時間沒睡過這樣的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