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南蠻各寨便將收集來的各種毒蟲,毒草批量運到前線。
其中一些,連見多識廣的秦江月都驚嘆不已。
她易容成男子模樣,獨自一人在帳中調製,半個時辰後便走了出來,風輕雲淡道:「成了!」
沈默和蕭百戰對視了一眼。
兩人走進帳內,只見地上擺放著足足三大桶漆黑粘稠的毒藥,奇怪的是不似一般毒藥那般腥氣撲鼻,反倒帶著股花草水果香氣。
秦江月介紹道:「我按照古方七香封喉,分別取七種毒草,毒蟲進行調和,調和後的毒性互相之間相輔相成。
血丹境能抵擋一時三刻,血丹境以下沾之即死,對宗師境強者無用。」
宗師境,已經超脫凡俗武者範疇,哪怕是不修解毒煉體類秘術,自身也能免疫世上絕大多數毒藥。
不過對付這些普通士卒,這七香封喉綽綽有餘!
「來人,給我活捉一隻猴子來。」
蕭百戰下令後,下屬很快便捉來一隻猴。
他取出匕首沾上些許毒藥,淬毒的匕首在猴子胳膊上輕輕劃出一道傷口,只見猴子咿咿呀呀叫了兩聲後,口鼻間便湧出黑血。
頃刻間斷氣!
「好生猛的毒藥!」
蕭百戰驚嘆之餘也放心下來,有這七香封喉,足以用來對付魏軍了!
又過去數個時辰。
天剛亮不久,魏軍再次壓陣到城前不遠,這次依舊是十萬人!
所有守城將士,無論刀槍還是箭矢,皆已抹上七香封喉。
「殺!!!」
伴隨著漫天的廝殺聲,魏軍正式發動進攻。
遠處一匹駿馬上,溫天賜望著十萬大軍前壓,不禁得意道:「蕭百戰,你就算識破我的誘敵計謀又如何,大不了便通過攻城一點點蠶食汝兵力!
有那瘋魔丹在,沖在最前方的將士,全都不知疲倦更不知疼痛,你拿什麼和我斗?」
雖然每次攻城,只有幾千人服下瘋魔丹,這幾千人便足夠給其他幾萬人爭取機會,哪怕這幾千人服下瘋魔丹後必死無疑。
此刻,兩軍激戰正酣。
那些服用了丹藥,狀若瘋魔的士卒頂著箭矢,刀槍爬上城牆,按照以往情況除非被擊中腦袋、心臟等要害,不然在藥效持續時間內他們幾乎是不死的。
就算是被人砍去四肢,也會蠕動著往前爬,從敵人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不對勁!」
統兵的將領察覺到情況不對,前線的『死士』消耗太快了,幾乎是像紙一樣一碰就倒,沒了這群死士頂在前面,其他正常的士卒根本頂不住。
「收兵!收兵!」
將領下達命令,卻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已悄然來到身旁。
「嗡」的一聲。
他腰間的長劍自行出鞘,斬斷其頭顱後一個轉彎,劍刃刺穿堅硬的腦袋將其釘在城牆上。
陣型徹底亂了!
十萬攻城部隊,在留下兩萬多具屍體後倉皇逃離,反觀守城方只死傷了兩千多人!
這,才是正常攻城和守城方的戰損比。
戰爭中攻城方想要拿下一座城市,往往要付出數倍的傷亡代價,要不是靠著那幾千死士,又豈會傷亡易型?
「痛快,太痛快了!」
「我看魏軍,也不過如此。」
「此戰過後,誰還敢小瞧我們?」
城內,眾人歡呼雀躍,仍無比亢奮。
上一次的勝利,是沈默率肅武軍創造的,可這次的大捷卻是原來的將士,更讓他們感到振奮!
蕭百戰激動地說道:「沈默,你那位好友,可是立了大功了,老夫要重重地賞他!」
「那我便代她謝過蕭老了。」
沈默淡然一笑,秦江月不在乎朝廷的賞賜,可該謝還是要謝的。
回到營帳。
秦江月正啃著柿餅,翹著二郎腿,問道:「聽外面這動靜,應該是大捷了?」
「是啊,終於解決了一個長久以來的困擾。」
沈默頓了頓,啞然失笑道:「你倒是深藏功與名,蕭老還說要賞賜你來著。」
「賞賜我?」
秦江月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問道:「他代表朝廷,我可是朝廷統計的要犯,拜煞教教主夫人。」
「這並不矛盾,我還是教主呢。」
沈默撿起她丟在桌上的半塊柿餅,丟入口中。
秦江月雖是大乾人士,但對大乾抱有敵意也是正常的,不僅是因為教主夫人身份,更因為她人生經歷太過坎坷苦痛。
秦江月上前撫著沈默臉頰,伸出舌頭輕輕舔去他嘴角糖霜,極具誘惑道:「朝廷的賞賜老娘不稀罕,你的賞賜,我倒是頗有興趣。」
為了迎戰,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好覺。
沈默輕撫她的秀髮,應道:「當賞!」
........
魏軍帳中。
溫天賜氣地將桌上瓜果全部掀翻在地,怒聲道:「匹夫蕭百戰,居然想出以毒破死士,又令我軍損失足足兩萬餘人,這仗還怎麼打?」
「將軍,咱們用瘋魔丹培養出死士攻城,本就是取巧了,南蠻境內到處都是毒蟲、毒草,他們利用天然優勢破局也在情理之中。」
軍師齊嚴表現得十分淡然。
哪怕這瘋魔丹十分強大,服用者在藥效里都能免疫絕大多數毒,但也有不少毒藥是見血封喉的,更別提由高明毒師調配出的毒藥。
溫天賜冷靜下來後道:「話雖如此,可咱們繼續攻城損失太大了。」
「將軍,那麼多次的進攻,太和城城牆、城門各類防禦措施皆已千瘡百孔,何妨跟他們決一死戰?」
「決戰?」
溫天賜遲疑了,換成一個月前他是有絕對信心的,可現在多了沈默和那十萬肅武軍,信心大打折扣。
齊嚴再次開口:「在下知道將軍在顧慮什麼,若有辦法讓守城將士全部昏厥呢?」
「這怎麼可能?」
「進來吧。」
齊嚴拍了拍手掌,只見大皇子秦燦,帶著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入帳。
秦燦恭敬地道:「燦,見過將軍,見過齊先生。」
「皇子殿下,你帶著一個陌生女人來營中,是不是不合規矩?」
溫天賜本來心情就不太好,見狀忍不住數落。
身為大魏第一將軍,父親又是當朝丞相,哪怕面對皇子他也絲毫不客氣。
秦燦淡然一笑道:「將軍誤會了,我已和青青定下婚約。」
「那又如何?」
溫天賜皺起眉頭,哪怕這個女人確實漂亮,身上帶著一股孤傲的氣質,可也容不得在軍營撒野。
秦燦笑著繼續解釋:「她還有一個身份——大乾先朝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