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大王!」
「快保護大王啊!!」
契丹中軍。
措手不及的侍衛們,著急忙慌排列好陣型。
將耶律阮團團保衛起來!
更有甚者,生怕暗箭來襲,直接將耶律阮重重壓在身下。
可憐耶律阮都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家親衛壓了個半死。
他費勁巴拉地將身上的親衛掀開,大吼道。
「讓我起來!快讓我起來!」
一番折騰過後,耶律阮才勉強站起,努力讓其他士卒看到他。
免得隔得遠的契丹士卒,還以為他被射殺了。
穩住陣腳後,耶律阮繼續抬頭看去。
卻發現李銳已經沖得近在咫尺,和他相距不超過兩百步的距離。
耶律阮著實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有自家契丹鐵騎橫在前方。
李銳竟然還能大殺四方,將他手下的虎賁勇將當兒戲一樣濫殺。
這人簡直逆天!
耶律阮也終於明白。
為什麼李銳能名震河北?
為什麼契丹內部,那麼多經歷過上一次大戰的將領,都對李銳感到心悸。
不是沒有原因的!
好在……
李銳手下的人不多。
耶律阮強裝鎮定,將撲通撲通狂跳個不停的心臟,盡力穩定下來。
「都給我壓上去!壓上去!」
他怒吼著,指揮四周兵將全部往李銳面前壓制。
同時也沒忘了另一邊的趙匡胤。
一時間。
大批量契丹鐵騎都調轉馬頭,往李銳和趙匡胤的側翼衝擊!
而他們這一走。
原本正苦苦抵抗契丹鐵騎正面衝擊的陳小牛和賀景思。
頓感壓力一空!
「嗯?怎麼不沖了?」
「他們往兩側走了!衝著將軍去的!」
兩人眉頭一皺,半憂半喜。
喜的是,契丹人這麼大動作,說明李銳和趙匡胤的突擊戰術執行得非常完美。
憂的是,他們有被包圍殲滅的風險!
陳小牛和賀景思無能為力,只能率軍守在最後方,充當接應。
與此同時。
李銳四面八方雖然都是契丹騎兵,但他敏銳地意識到了危險。
一刀砍翻一個試圖偷襲的契丹蠻子。
李銳大吼道。
「打黃旗!」
聞言。
緊隨在他身後的親兵,立刻將手中的將旗,替換成一面亮黃色的大旗。
李銳勒轉馬頭,停止向前。
轉而朝右後方,準備突圍!
黃旗打出去沒多久,趙匡胤身後的副將便大喊道。
「趙將軍!快看,黃旗!」
趙匡胤殺得滿臉是血,眼前一片猩紅,壓根看不清什麼黃旗。
他只好大吼道。
「能確認是將軍打的黃旗嗎?」
副將十分堅定。
「能確認!」
趙匡胤聞言,立刻勒住馬頭,轉向左後方。
「準備突圍!!」
兩支深入契丹騎兵軍陣中的晉軍,幾乎同一時間,調轉方向,往中間合攏。
耶律阮在高台上看著,立刻發現了端倪。
「他們要跑!堵住!給我堵住!!」
耶律阮喊得歇斯底里!
畢竟。
李銳和趙匡胤,率領不足一千人的輕騎兵。
幾乎將他的虎賁勇士鐵騎,鑿了個對穿!
這要是傳出去,他耶律阮的面子往哪放?
若還讓李銳和趙匡胤成功突了圍。
就不單單只是面子的事了。
如此奇恥大辱!
恐怕將直接影響到耶律阮對契丹皇位的繼承權!
所以,決不能讓李銳活著出去!
李銳必須死!
然而。
正在此時!
本來都已經調轉方向,試圖突圍的李銳。
卻突然丟了刀,將弓抬了起來。
他矯健的身軀在馬背上,向後扭轉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硬弓瞄準的方向。
直指耶律阮!
雖然兩人之間相隔兩百多步。
一般的箭矢基本不可能射出這麼遠的距離。
但耶律阮見識過李銳的神射,也聽過李銳的傳說。
他知道,李銳一拉弓,就必定有人死!
現在,李銳已經將弓拉滿了!
耶律阮瞬間忽略了距離,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毛骨悚然!
一股涼意從頭澆下,幾乎讓他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對死亡的極致恐懼,令耶律阮不假思索。
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下意識雙手護頭,縮頭躲閃!
從契丹人的視角看來。
幾乎是李銳一拉弓,自家永康王殿下,就像耗子見了貓,狼狽躲避!
多少有些丟臉。
然而。
更丟臉的來了。
契丹侍衛急促道。
「大王,李銳沒箭了!」
聞言。
耶律阮驚疑不定地微微抬頭。
一瞧。
果然如此!
只見李銳回身向後,保持著拉弓的姿勢。
可那如滿月般的弓弦上,壓根沒有箭矢!
耶律阮看得呆滯。
也就是說。
他剛剛被一把沒有箭的弓,嚇得抱頭鼠竄?
與此同時,李銳將弓隨手丟了,回頭拔出一把新刀,率眾突圍。
耶律阮雙拳緊握,死死盯著李銳的背影。
目眥欲裂!
一股濃濃的屈辱感,令他氣得渾身發抖!
雖然相隔很遠,他看不清李銳的表情。
但耶律阮總覺得,李銳回頭的那一瞬間。
臉上分明掛著譏諷他的嘲笑!!
奇恥大辱!
奇恥大辱!!
耶律阮滿臉漲紅,直接咆哮得破音。
「追!!不殺李銳,我誓不為人!!」
契丹騎兵們感受到自己大王言語中的滔天怒火,一個個咬著牙,卯足了勁。
一通猛追!
這時。
兩支突入敵陣的晉軍,已經成功會師。
趙匡胤突擊時落後了些,現在回頭突圍,正好在前方。
聽副將匯報,說那面黃旗已經跟在自己身後。
趙匡胤立馬明白了李銳的用意。
「所有人跟緊,隨我開路!」
他開路,李銳斷後。
兩支晉軍合二為一。
如同一條長龍,在契丹鐵騎組成的血海中,艱難往外衝殺!
契丹騎兵的戰力,的確是當今世上最恐怖的。
哪怕晉軍之中,前有趙匡胤開路,後有李銳托底。
卻依然在沖了百餘步之後,傷亡慘重!
趙匡胤更是多處負傷,只憑一腔血勇,在苦苦支撐。
李銳的第三把新刀,也在連殺二十餘人後,再次變成了滿是豁口的鋸齒狀。
終於。
一面紅旗出現在眼前。
那是陳小牛和賀景思的旗幟。
他們二人,也終於看見了那面染了許多鮮血的黃旗。
陳小牛立刻奮力上前,大呼道。
「將軍!這邊!!」
賀景思咬著牙,將渾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用來給趙匡胤開路。
在面目猙獰的契丹鐵騎之中。
由斷肢與鮮血鋪出來的突圍路。
終於開了!
李銳衝出重圍,一刻不停,奮力大喝。
「全速撤退!撤往雲山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