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嘴邊,梁雲謙又埂在了喉間。
他暗自觀察著瑩珠的神情,但見她容色淡淡,似乎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感興趣。
她沒有接話,甚至都沒有看著他,他忽然不曉得自己該不該說下去。
「你……就一點兒都不好奇,我想說什麼?」
瑩珠經歷過太多次,已經看透了他。
「不論說什麼,你都會反悔,你的話,當不得真。你在我這兒,已經沒有信譽了。」
瑩珠只覺壓抑,她想離開這兒,他卻驀地拽住她的手。
他的手臂稍一使力,瑩珠尚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跌坐回帳中。
與此同時,梁雲謙驀地欺身靠近,覆住她的唇,噙住她的唇瓣,輾轉輕吻。
冷戰的二人已經許久不曾親近過,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瑩珠瞪大了雙眼。
她嗚咽著以示抗拒,他非但沒有收斂,反倒加深了這個吻。
他似是熟門熟路,輕易就撬開她的貝齒,捉住她的小舍,試圖用這種方式讓她感知他對她的情意與渴念。
然而瑩珠感受不到他的心意,只有被冒犯的感覺。
她無助的推拒著,他的大掌卻緊扣住她的後頸和芙蓉面,綿纏親吻著,不允許她逃離。
發現推不動之後,她乾脆放棄了抵抗。
如今她還被困在這王府之中,她哪有資格違背他的心意?
可他總是這般,不說清楚就動手,梁雲謙對她,終究只有男人對女人的渴望。
許是吃了太久的齋,他忽然有了念想,才想找她紓解吧?
思及此,瑩珠心底一陣悲哀,卻又暗暗告誡自己,這就是她的宿命。
她要報仇,就得付出,她沒資格反抗,只能順從。
悲楚湧上心間,瑩珠沒再推拒,梁雲謙卻感知到有什麼滴落在他手背,燙了一瞬,很快又冰涼。
他睜眸一看,這才驚覺瑩珠的眼角有淚珠滑落。
她在哭,她不願意?
這一滴淚,寒了他的心,梁雲謙終是鬆開了她,他沒再欺負她,卻也沒有放她走,只是抬指拭去她面上的淚痕。
她的櫻唇被他親得一片潤澤,似雨後的芍藥,可她的鼻翼微微翕合,仿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沉了片刻的息,梁雲謙才逐漸平靜。
「不喜歡我吻你?你討厭我?」
默了好一會兒,瑩珠才喃喃道了句,「不敢。」
「是不敢,還是不討厭?」
「隨你怎麼想。」
瑩珠心中苦悶,懶得澄清,梁雲謙抬指擋住了她的唇。
「我不喜歡這句話,我要明確的答覆。」
瑩珠不明白他又發什麼瘋,為何又突然問起這個,這樣的問題有什麼意義?
「我不敢討厭你,我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我的任務只是給你生孩子,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得照做。你不必管我的心意,你開心就好。」
「我不開心!因為你最近不高興。」
這是梁雲謙心中最直白的感知,她煩躁,他又何嘗好過?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麼就鬧到了這一步,我沒有遵守對你的承諾,總是懷疑你忘不掉梁行舟,一再的猜忌質疑,不停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試圖等你否認,卻令你傷心難過,更加反感我。
就連我都覺得自己無理取鬧,我從前不是這樣的,我不會在意一個女人的心思,不會計較她在想什麼。
你我之間的確是因為子嗣而有所牽繫,按理來說,我需要的只是子嗣,等你生下孩子,我們之間的交易也就結束了,你心裡念的是誰並不重要,你將來有什麼打算也不是我該管的。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竟然開始在意你的想法,甚至開始探究你心底裝的人是誰。是梁行舟嗎?又或者,你心裡,是否有我一席之地?」
最後一句,似一葉孤舟,悄然飄至她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我說過我在睿王府一日,就會效忠於你,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你不要問那些亂七八糟的,我沒工夫琢磨那些無關痛癢之事。」
「我也不想琢磨,可你已經闖進了我心底,我說只在乎孩子,其實是假的,其實我真正在乎的人……」
這一次,梁雲謙終於鼓起了勇氣,瑩珠卻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你醉了,不要亂說話。」
梁雲謙拉住她的手腕,「我沒醉,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別打岔。」
他現在的狀態不對勁,看向她的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這和平日裡那個淡漠的梁雲謙完全不一樣。
這不正常!
瑩珠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大少爺說你喝了六七兩,你已經醉了,說的都是些衝動的胡話,說完明兒個你就忘記了。」
「我不會忘,瑩珠,你讓我把話說完。」
先前因為各種原因,或被打岔,或是他自個兒賭氣不肯說,他都錯過了。
今晚許是酒意慫恿,梁雲謙終於不再藏掖,打算與她坦白。
然而瑩珠卻覺得他只是一時衝動。
「等你明日醒了酒,若是還記得,再說不遲。」
「我不想等,有些勇氣,不是一直都有,可能過了那一瞬就沒了。」
看來他自己也不確定,果然啊!某些突然冒出的情愫,只是片刻的錯覺。
「那就更不必說了,你說了我也不會信,只當你是醉酒胡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