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蟒吞蛟(4k字,求月票)
陰暗的下水道。
麻雀佬捂著胸口,呼哧呼哧的蹲水而行。
「還好我混跡江湖,防彈衣不離身,要不然小喇叭那一刀,我這把老骨頭哪裡扛得住?」
觀氣勢,小喇叭顯然入了蟒肌,和情報上的蛇肌不符。
當然蛇肌和蟒肌,在恐怖的黑衣童子之前,也沒有區別便是。
「15歲的蟒肌啊,我恨這些天才!」
有的人快六十歲了,還是蛇肌,修為和股市的線一樣,跌跌不休。
麻雀佬罵罵咧咧,路過一個拐角時,一股勁風冷颼颼的襲來,令他汗毛倒立。
他反應也快,轉過身,短刀直直刺向暗中的人影。
那人和鬼魅一樣閃開,白玉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他握著短刀的胳膊,猛地一扭。
「嘶!」
麻雀佬嘶吼著,面容瞬間扭曲,刺耳的骨裂聲撕開暗夜,噼里啪啦的,極其滲人。
麻雀佬喉管蠕動,想要口吐棗核釘,迎接他的,是一掌閃耀著黑金玄紋的白玉手掌。
鐺!棗核釘被彈飛,和流彈一樣插入他滿是老年斑的臉龐,鮮血迸了出來。
麻雀佬疼的眼珠子要爆出來,瞳孔里倒映出一道精瘦勻稱的身影,和那死神一樣的牌九面具。
白玉手掌按在麻雀佬臉上,剛柔的勁道被搓了進去。
麻雀佬的面部五官,好似被漩渦吸進去,卷在一起。
「炸!」
戴著牌九面具的身影淡淡開口。
麻雀佬滿是不可思議之色的面容,和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了。
高手過招,兩招,足以定生死!
髒水將麻雀佬的腦花帶走。
無頭屍體,直愣愣的倒地上。
龍津道這片地區的下水道路線,除了三爺,沒幾個人比李修文熟悉。
回到這裡,他就像回到家一樣。
故而他看到麻雀佬逃走,沒有第一時間撤離。
而是抄了個近路,埋伏在麻雀佬的逃跑路線上。
下水道暗無天日,依靠《睡鯊功》超強的斂息特性,老眼昏花的麻雀佬,自然是一點沒發覺。
以他蟒肌修為,偷襲一個氣血衰退的,用了幾十年系統開始卡頓的「安卓肌」,自然是手拿把掐,兩招就秒了。
殺了人,李修文不開心。
但殺了人,開寶箱,他開心。
李修文咧著嘴,扯開麻雀佬的上衣,露出一身厚重,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黑色背心。
「這防彈衣不錯,現在是我的了。」
他就是為這件防彈衣來的。
李修文脫下防彈衣,衣服已是「歷戰版」。
有彈坑,有掌印,有利刃刺穿的豁口。
「這老登也是命大,這都能苟到現在。」
李修文膽小,他之前就想過買防彈衣防止被幫派火拼誤傷。
可惜沒渠道,不過也因此,對防彈衣略有研究。
麻雀佬這件防彈衣,叫做「克拉維防彈衣」,是用克拉維纖維和纖維強化塑膠做成的C
這是香海警署的初級警員的制式防彈衣,沉的很,相當笨重。
有點實力的武者都不會穿,太影響行動,只適合持槍警員對付普通的持槍匪徒。
李修文掂量了一下,少說有十斤,抵禦一些手槍子彈,綽綽有餘。
畢竟想依靠硬氣功,短時間練到無視子彈的地步,不太現實。
有個防彈衣,更保險。
處理之後,李修文直接把防彈衣套在寬鬆的練功服下,安全感,頓時湧上心頭。
「防彈衣+小成級縛甲功——虎象強者全力一擊,也沒辦法破我防禦吧?」
李修文話是這樣說,但他不敢嘗試,槍械和武道強者的攻擊方式不一樣。
普通槍械若是無法破防,剩下的衝擊力,對人就造不成威脅。
武道強者的拳掌,那是大運撞擊,甚至還帶隔山打牛的。
就算是防彈衣壞不了,衝擊力也能把他內臟給震成肉糜。
當初,太虛幻境裡老黃一掌,直接把他掛在天花板上,牆板都裂了。
防彈衣最大的作用,還是用來防一些槍械,暗器,和同境界強者的冷不丁的銳器偷襲李修文又在麻雀佬的身上摸了摸,衣服夾層,鞋底,甚至那滿是黃色污漬的褲衩子。
「窮鬼。」李修文暗罵。
這麻雀老的現金,只有三百塊,還沒有基哥的寶箱開的多。
也沒有手槍和子彈,就一柄普通的短刀。
「等等——有東西。」
李修文一把抓住麻雀老的頭髮,然後連著皮扯下來。
「我就說,六十歲了怎麼還是一頭黑色秀髮,果然是假髮。」
假髮頭套的內襯,有幾根小金條,不重,也就半斤左右。
李修文美滋滋收起金條,發現還夾著一張薄薄的冊子,油紙泛黃,有些破碎了。
他眯著眼,喃喃道:「《含沙書》。」
時間緊迫,他來不及查閱,但聯想到麻雀佬的暗器手法,大概率是一門暗器的武學秘籍。
這年頭,有掌心雷這種為武者定製的手槍,暗器其實差不多都被淘汰了。
暗器再怎麼練,都是小道,是奇淫技巧。
有天賦的武者,都看不上。
不過李修文覺得,倒是可以隨便練幾手。
與人正面廝殺時,忽然來一發棗核釘,或有奇效。
海沙流,最重實戰,所以才有「黯然銷魂散」這種東西。
不過隨著境界提升,這種手段,顯然不夠看了,高手隨便一道勁風就吹開了。
收起秘籍,李修文把麻雀佬屍體丟給一旁早就等候,眼巴巴的「下水道小狗」,起身離開。
暗無天日的下水道里。
小喇叭全力運轉《蓮花落》,身形一點一點的,朝著外面跑去。
可惜,她對這一塊,不算很熟悉。
被人追殺,慌不擇路下,跑岔了,一直在下水道里繞圈圈。
她右手沒有了知覺,一片紫青,知曉是毒液發作了。
合盛圖有針對江湖上普通毒藥的解藥,不過前提是她能離開這裡。
「不知阿文跑出去沒有,如今之計,只能仗著身法優勢拖延時間,等阿文搬救兵。」
小喇叭慶幸,她一直沒有落下身法的修行。
《蓮花落》早已大成,領悟了「蓮花飄」秘技,踏水無痕。
反觀那黑衣殺手,雖然身體素質全面勝過他,可身法明顯差了一截。
黑衣殺手不疾不徐的追著,腳步和泥鰍一樣在下水道的污泥上,破浪滑行著。
他的身法是《泥鰍步》,是童子幫最基礎的身法,論精妙程度,遠不及小喇叭掌握的《蓮花落》。
後者可是寨子四大名家武館之一禮佛武館的獨門絕技。
他不慌,是因為小喇叭中毒了,氣血運行受阻,蹦躂不了幾下了。
這毒藥,不動還好,動的越激烈,便隨著氣血跑得越快,一旦攻心,可能致命的。
沒過多久,小喇叭的面色就有些難看了,氣血愈發虛浮,步子也不穩了。
「要死了嗎?」她有些不甘,「可惜也不知哪個天殺的搞我小喇叭,要不然我做鬼也要來報仇!
忽然,小喇叭眼神一縮,前方有一絲亮光傳來,應該是有個井蓋,身後那殺手的身影也消失了。
求生的欲望讓她爆發出最後的氣力,猛地躍起,撞開井蓋,雙手一搭,就要爬上去。
然而,一隻大手從暗處探出,冷笑著抓住了她的腳踝,獰笑聲傳來:「就等著你上鉤呢。」9
砰砰砰!連續三聲槍響,撕破黑暗。
小喇叭感覺手鬆開了,她藉此機會,衝出下水道,呼吸著稍微不那麼惡臭的城寨空氣。
腦子昏昏的,她沒走出幾步,便暈倒在地上。
凌凌捌作為專業殺手,反應極快。
槍聲響起時,他下意識的側過頭,躲過了致命一槍。
不過剩下兩槍,卻是命中了他的左胸,已經快要嵌入心臟。
還一顆子彈,擦著他的頸動脈,打掉了一塊皮肉,血流如注。
他受傷了,且不輕。
「還有高手?是剛剛那個跟班?還是合盛圖援兵已經到了?」
凌凌捌驚疑不定,不敢去追小喇叭了。
他就是貪了幾下,才會被人用槍暗傷。
他是刺客,沒辦法穿防彈衣,太笨重了,不利於行動。
他身子消失在暗道里,蹚水離開,血水不斷滴落。
另一側凹進去的地方,李修文貼著牆,死死抓著掌心雷。
「難怪一般槍戰時不打頭,不是神槍手,對方又是高手的情況下,幾乎打不中的。」
「還好我朝著胸口補了兩槍,不過蛟肌高手體質強大,估計暫時死不了。」
想了想,李修文撿起剛剛掉在地上的彈殼。
他換了個方向,接近大成的千浪浮光的輕靈勁運起。
身形和蜻蜓點水一樣,抄了個近道,打算伏擊一手。
要麼不得罪人,一旦得罪了,必須搞死。
萬一這黑衣背後的勢力順藤摸瓜,查到了他,那就麻煩了。
而且,彈頭還留在黑衣人的體內,他必須取走,再把黑衣人的屍體餵了鱷魚。
否則,幕後敵人有可能順藤摸瓜,找到自己。
「呼,呼———」
凌凌捌的喘息變得粗重,胸口和脖頸,血流不止。
「該死,該死——我要是虎象強者,控制肌肉蠕動,就把子彈取出來了。
9
實際上,要是虎象強者,以他們的反應和判斷,暗中的敵人大概率一槍都中不了。
凌凌捌的腳步愈發沉重,剛剛的獵人,如今儼然成為亡命的獵物。
「不行,得想辦法止住血。」凌凌捌發現一處隱藏的平台。
靠牆的位置,有個廢銅爛鐵王座,似乎以前有人住過這裡。
他倚靠著王座,伸手插入胸口,劇痛讓他面部青筋暴起,扭曲和地獄惡鬼一樣難看,豆大的冷汗,如雨落下。
「那面具人,分明是小喇叭的跟班——狗日的,大爺我熬過今日,殺不了小喇叭,還殺不了你。」
「能躲開我偷襲的子彈,估計也是二關強者,小喇叭跟班就那些,應該能找到是誰。」
取出彈殼,凌凌捌撞在口袋裡,撕下破布,正準備包紮傷口。
忽而他耳朵聳動,似乎聽到了暗處極其輕微的踏水聲,不知是鱷魚,老鼠——還是有人。
他站了起來,靠著牆,取出短劍,屏住呼吸,打起了十分精神。
一道黑影襲了過來,凌凌捌短劍切下,隨著皮肉刺耳的撕裂聲,一條鱷魚變成了兩段砰砰!又是兩槍,若是平時,凌凌捌還能閃躲。
這次,他只能勉強移開致命部位,雙臂格擋在面前。
一發子彈穿透皮膜,釘入脛骨。
一發子彈卻是打中膝蓋,關節本就是武者為數不多的脆弱地方,直接打裂了。
「啊啊!」凌凌捌痛苦嘶吼著,隨手抓起地上的廢銅爛鐵,砸了過去。
一道身影又舉著一條鱷魚當肉盾,擋開了這些。
鱷魚狠狠砸過來,凌凌捌勉強站起,一腳踹開。
來人帶著牌九面具,躲開鱷魚的同時,裹挾著勁風,殺到了凌凌捌跟前。
凌凌捌恍惚間,看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黑海,以及焚天煮海,撐開天地的——赤色巨鯨。
輕如鴻毛的一掌,卻仿佛蘊含排山倒海之力。
凌凌捌見多識廣,感覺像是海沙流的路數。
他雙臂撐起,和來人對了一掌。
一股磅礴的力道傳來,讓他這個蛟肌高手的皮肉,都猛地震顫起來,筋骨酸麻。
「蟒肌?」凌凌捌面色變化,小喇叭居然有蟒肌的跟班?
這種高手,甘心給一個小屁孩當跟班?
難不成是小喇叭那個龍頭父親請的貼身保鏢?
他本就重傷,實力不足巔峰時期三成,這一掌把他直直掛在了牆上,後腦勺磕了上去。
他去撿短刀,卻被一隻腳掌踩在地上,如千斤墜般,硬生生碾碎了他的手骨。
他用唯一還算完好的右腿,拼盡全力躍起,甩出一記開碑裂石的腿刀。
那人靈巧的後撤,閃開的同時,扔出一柄短刀,直直插入了凌凌捌的喉管里,破了出來。
意識逐漸昏暗,瞳孔在放大。
模糊的視線里,那人衝過來,腿刀一重一重,形成幻影。
臨死之前,凌凌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人撞去,卻仿佛撞上了一口大鐘,那人只是微微後退幾步。
「能抗蛟肌?!這是什麼硬氣功?龍吟鐵布衫?還是虎嘯金鐘罩?」
凌凌捌腦海閃過震驚之念頭。
下一刻,腿刀勢如破竹的掛在他的腦袋上。
便聽見一聲脆響。
凌凌捌的腦袋,和螺絲帽一樣轉了好幾圈,旋了下來,掉在地上,眼睛瞪著,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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