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玄凌,貴為古道統傳承人。
他學武晚,前幾年才和師父來到香海開武館,來了後,一直低調蟄伏修行,上人之姿,悟性絕佳,他以為自己拿的是大器晚成的主角劇本,馬上就要在香海,重振玄龜道統榮光!
他不明白!
怎麼被半路殺出來的海沙流截胡了呢?
師父說得對。
自己是得少看漫畫了。
……
評委席,老虎婆站起來,說道:
「青年組武狀元……李修文!」
老虎婆話音落下。
大擂四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武狀元李修文!」 「李修文!李修文!」
「四海武館是吧!我明天就去報名!21歲的老牛都要,沒道理不要我這種18歲的嫩草!」
誰也想不到,今年的武狀元,落在了平平無奇的海沙武館。
獲得者,還是下人之姿。
「還得是文刀仔啊!合盛圖,無意間迎了一尊大佛入社團,天良佬估計嘴都笑歪了。」
「這才是我們下人之姿的榜樣啊,這學社,李修文能進,我武大壯又未嘗不可?」
三天時間,圍觀的看客們,見證了奇蹟。
不知多少普通人,又重燃起練武的信心。
可以預見的是,未來一段時間,寨子武館又能增收不少了,尤其是四海武館,短時間內,知名度會直逼四大名家,直至熱度散去。
……
虎鶴武館。
黑虎大師起身,笑道:「妙鶴,這小子,給我們上了一課啊。」 妙鶴道:「或許他還能創造奇蹟呢?誰又能說准。」
他們這把年紀的,很少相信奇蹟,更願相信自己漫長歲月中總結出來的常識和規律。
可總有人,不按常理出牌。
……
禮佛武館。
獅頭佛笑道:「老爹,你賭輸了。」
獅子羅漢笑道:「是啊,輸了……我估計那些私下賭拳的,都賠慘嘍,願賭服輸,《獅子金剛體》,你可以傳他。
不過這小子自己的硬氣功感覺不弱於《獅子金剛體》,我覺得,人家不一定會學的。
獅頭佛笑道:「老爹,你狹隘了,我傳法,不是為了傳法,是為了維繫一段緣法,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血緣。」
獅子羅漢苦笑:「也是,這些還是我教給你的道理呢。」
小喇叭得意的哼著,道:「佛姐,放心吧,我和阿文入了學社,也會常來看你們的。」
…… 其他名家武館的高手,也紛紛扼腕嘆息。
雖然他們這次成為了李修文和龜玄凌兩大黑馬的墊腳石,但很多人也輸的心服口服。
……
鐵線武館。
洪方面色冰冷的轉身離開。
身後,洪長威一瘸一拐的跟著。
「父親,對不起……」
「無所謂了,你在武館好生修行,爭取入內天地,繼承我衣缽,以後做個老師傅吧。」
望著父親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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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長威咬緊牙關,面色掙扎。
「李修文……」 ……
看客散去。
青年組的比賽,落下帷幕。明日,是少年組的最終決賽。見識了如此精彩的戰鬥,大家對過江會真正重頭戲的期待,反而少了許多。
……
學社。
青堂弟子們也在關注過江會。
聽聞今年的武狀元是一位22歲的下人之姿,不知多少私下設了賭局的弟子上天台了。
他們賭的可是通寶!
「他媽的,四大名家怎麼回事,今年這麼廢物,四強被小小海沙武館占了兩個,武狀元也沒有拿到,我看讓海沙武館當名家算了!」
「李修文什麼運道啊!」
「運道?光靠運道想走到今天不可能的,必然是有大決心和大毅力之輩,而且必然有我們不為人知的機緣,嘖嘖,等他來了好好領教一番這武狀元,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人道。
…… 青堂四大山頭之一的鐵線社。
王五和肥佬,臉色都不太好。
王五道:「呵,真讓李修文這老蔥混進去了,還成了武狀元,師父不知得多傷心。問題是這指標也不給咱武館一個,都怪那該死的小子,把長威打重傷了,沒法參與後面比賽!」
肥佬抽了口煙,嘆道:「事已至此,就這樣吧,別管他了,反正他也走不了多遠了。」
鐵線流的弟子們,今天都很不甘心!
他們館主的兒子,居然沒入學社!
不知多少人,恨不得拿李修文出氣。
最窩火的,就是少年天驕洪三泉了。
「廢物啊,把我洪家的臉丟光了!」
其他虎象弟子紛紛來安慰洪三泉。
「洪哥,別生氣了,等那文刀仔入學,才是他噩夢的開始,不知多少人會去劫擂的。」
洪三泉深吸一口氣,陰沉道:「兄弟們,等他入學那天,大家都跟著我去找場子!每人都劫他一次,爭取把他200通寶給賺過來!」 「就是,什麼檔次,也配和我們在一起學社,在洪哥面前,屁也不是!」弟子們附和。
……
青堂,虎鶴社。
狸貓子蘇查剛剛掛了電話。
他露出笑意。
「師父還是對文刀仔念念不忘啊。」
就剛剛,黑虎大師告訴他,等李修文入了學社,要爭取把他拉攏到虎鶴社,搞好關係。
以前,蘇查不明白為啥黑虎大師如此看重李修文,可這次過江會後,他逐漸明白了。
此子,不凡!
……
青堂,
白猿和禮佛社,各大山頭的狸貓子領袖,都把目光聚焦在剛剛的武狀元李修文身上。 一般來說,若是武狀元誕生在四大名家還好說,都是去自家的山頭。可若誕生在四大名家之外,這四大山頭,都會儘可能拉攏過來。
有些人,已經動了拉攏心思。
就等開學,去搶武狀元了。
……
九龍大擂。
老虎婆來到李修文面前,道:「狀元郎,回家等著入學社吧,這些日子小心些,寨子裡牛鬼蛇神不少。」
李修文笑道:「多謝大佬……那個,200通寶?」
這可是十顆走蛟大藥啊,他應該能一口氣衝到凝種中後期了,凝練第二顆種子出來了。
老虎婆道:「你入社以後自動發放,放心吧,學社不會拖欠你這點獎金。」
太子仁則拍了拍李修文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小子,莫老大對你不錯,小喇叭,人也挺好的。」
李修文:「……」
大佬們散去。 李修文望著鼻青臉腫的龜玄凌,笑道:「今日僥倖勝了一籌,入了學社再好好較量。」
龜玄凌吐了口血沫,道:「別謙虛,你的拳法,不錯……不算僥倖,是我技不如人。」
說完,他便下去了。
拿了榜眼,他卻絲毫開心不起來。他統計過之前的過江會。他凝練兩顆氣血種子的實力,在青年組,本應該板上釘釘的武狀元的。
蒼天啊!
既生文,何生龜?
……
龜玄凌回到駝背老者身邊。
老者此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修文。
「怎麼了,師父?」龜玄凌問道。
老者沉默片刻,道:「沒什麼,以後對李修文,敬而遠之吧,最好不要與之為敵。」
「為何?」龜玄凌不解。 老者道:「其他人看不出來,但我大概知道,海沙流的根源,來自哪裡了,那是一個狠人留下的道統。」
龜玄凌震驚:「海沙流,也是古道統傳承?」
老者頷首:「玄龜祖師,就是死在那個狠人之手?」
龜玄凌望向李修文,低聲道:「所以,我們要報仇嗎?」
老者敲了龜玄凌一下,道:「五百年前的破事了,管我們這些後人什麼事,報個屁仇,少看那些武道小說和漫畫,玄龜祖師死在那狠人手裡,也是技不如人,並非仇殺,當時有古代遺蹟在東海現世,盛國許多道統都去爭奪其中機緣,有半數被那個狠人給隨手打殺了。」
「好吧……」龜玄凌嘆道。
駝背老者道:「海沙流之前就誕生過一個瘋子,如今在天意一方,感覺這是流派傳統啊……這李修文,悟性,戰鬥意識,各方面都很強,就是不知,會不會因為嗑藥太猛,把自己葬送了,畢竟那個狠人,也是個藥瘋子。」
「啊?這流派有毒吧,連祖師都是如此?」龜玄凌詫異。
駝背老者道:「總之,進了學社,也要提防著點。」
望著李修文的背影,駝背老者內心沉思。
都說天意豪是瘋子,可在那個狠人面前,也是小巫見大巫了。畢竟那個狠人,被大應朝廷,和諸多正道盟主,定義為:「絕世魔胎」。
當然,這些都是江湖舊事,是老黃曆了。 和如今的海沙流,沒有絲毫關係。
……
四海武館。
一眾師兄弟圍著黃四海,趾高氣昂的打道回府。
李修文笑道:「今個兒咱去松鶴樓吃,我請客!」
老黃嘿嘿一笑:「我看看夜師傅去不去。」
過一會兒,眾人就聽見隔壁傳來「滾」的聲音。
黃四海心滿意足的歸來,道:「罷了,小氣鬼,輸不起。」
松鶴樓上,李修文包了好幾個包廂,上了幾桌好菜。
不一會兒,姑丈和姑姐也來了,柳春和陳甲,寸步不離的陪同著。
姑丈和姑姐無言哭泣,抱著李修文,一切盡在不言中。
柳春有些唏噓感慨,望著李修文,道:「魚躍此時海,花開彼岸天……阿文師兄,從此以後,你就是一條過江猛龍了!」 在香海,都喜歡用「過江猛龍」來稱呼那些自盛國而來的出人頭地者。
「管他過不過江,大家今天吃好,我買單!」李修文拍了拍柳春,讓他坐下。
他真心高興,想趁此機會,發泄一場。
一年的努力和汗水,還有堅持不懈的嗑藥,不就是為了金榜題名嗎?
如今高中狀元,已然超出預期。
「來,吃!」黃四海咳嗽一聲,道:「你們也都好好努力,如今我們四海武館有五個師兄師姐在學社給你們打江山了,你們很幸運,當初陳北望入學社,真是孤立無援,一人不知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彎路,受了多少委屈!」
不一會兒,邱香和天轟仔也來了。
邱香笑道:「師父,都是過去時了,有武狀元阿文和鰲九,咱海沙流,好起來了啊。」
天轟仔抱了抱李修文,又抱了抱鰲九。
他望向黃四海,笑道:「師父,接下來你就可以享清福了,別太累!阿文和鰲九,我感覺都是好的四傑人選!乾脆搞個五傑算了。」
眾人飲酒作樂,李修文端著酒,來到邱香和天轟仔面前敬酒。
那拜關大藥之恩,他可是還記得。 邱香道:「師弟,入了學社,我們也沒辦法一直保護你,畢竟青堂和虎堂是分開的,虎堂的人,也不允許過問青堂的競爭,不過你若是在青堂被人欺負了,還是可以報我們名號的,管點用,我們三個人,在學社搞了個四海社,陳師兄是話事人,到時候來找我們哇!」
李修文笑道:「陳師兄今日不來嗎?」這位神秘莫測的大師兄,李修文還挺想見見。
邱香笑道:「陳師兄忙於修行,他境界最高,有望更上層樓。」
李修文知道,陳北望跟隨黃四海蠻久了,練武,應該也有六七年了。不過真論年齡,其實和他也就差不多大……現在想想,他21歲才開始學武,真的是老蔥啊,不怪高腳七。
觥籌交錯。
四海武館,和過年一樣熱鬧。
大家吃飽喝足。
邱香捏了顆櫻桃入口,笑道:「阿文,入了學社也不要懈怠,青堂一年一大考,第一年若修為不入虎象,直接淘汰,第二年大考,不入虎狩,淘汰,第三年,有[青苗大審],入學社三年卻無法拜金絡者,全部淘汰,總之,稍有不慎,就只能打回社團混了,加把勁啊!」
天轟仔想了想,道:「阿文,我給你指條路,我們虎堂每年會舉辦一次奪金大會,魁首能拿奪金大丹,這是逆天改命的好東西,不光能增加五成的過三關成功率,還能讓你下人之姿的根骨,晉升為中人之姿,以你悟性,處境就能好很多。對藥物的依賴,也能少不少……老實說,你現在這種練法,我們三個和師父,還是有些心慌啊。」天轟仔很委婉的提醒道。
「改易根骨?」
李修文眼神發光,露出火熱之色。
他腦海想起陳老頭那句話。 改根骨易!
易悟性難!
這學社,果真有能夠改易根骨的好東西!
奪金大丹,必須搞到手!
李修文笑道:「奪金大丹是好,可我也知道,以我根骨,都不一定能入內天地啊……」
不入內天地,就進不去虎堂,如何參加奪金大會?黃四海眼神黯然,阿文說的很現實。
他相信,以阿文的悟性和運道,若能入虎堂,真有一線希望。但這條路的難點在於,以阿文的根骨,入內天地之概率,和零沒區別。
邱香和天轟仔也有些犯難。
邱香想了想,道:「我記得青堂每年都會組織傑出弟子前往盛國那些隱藏在名山大川之中的強大流派學習交流,獎品一般是拜關大藥,且不是那些只能增加一兩成概率的普通大藥,是至少能增加四五成概率的極品大藥!」
天轟仔道:「我知些內幕,明年初就有一次盛國交流,就在魯地,泰山府,好像叫'龍抬頭法會'。算是魯地比較重大的武道交流盛事了,魯地十六府城,諸多武道流派的天驕都會參加。一般來說,咱學社去交流的,能混個差不多的名次,就有希望得到青堂的表彰。」
黃四海目光追憶,道:「魯地啊……」
李修文也有些感慨:「泰山府……」 泰山府,距離齊州府不遠。
他若是有機會可以代表青堂出席龍抬頭法會,還可以順道去千佛府一趟……順便完成老瘋子的遺願。就是不知,心爐流,還在不在。
黃四海拍了拍李修文肩膀:「雖然很難,但你師兄師姐也算是給你指了條路,入了學社,努力吧。」
李修文頷首:「我明白了。」
龍抬頭法會。
必須爭取。
……
夜裡。
陳記粉麵廠。
李修文醒了醒酒氣。
他望著有些喝醉的姑丈和姑姐。
「你們在家快快樂樂的,我有本事了就把你們接到學社裡,姑姐,你看著姑丈,盯著他去醫院定期體檢和治療,把身體調養好,明先生神通廣大,肯定有能治療姑丈頑疾的辦法,只要好好活著,一切都會變好的,我保證!」 姑丈點頭:「好,好,我相信你!」
姑姐則問道:「阿文,常回來看看,寨子也不大。」
李修文頷首:「我每月都會回來。」
姑姐和姑丈的安全,倒是沒問題。
他的馬仔全天候盯著不說,黃四海就住在附近,也會時不時來串門。他也拜託了天良佬他們,也會幫忙看著。
他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入學社深造。
……
臥室里。
李修文望向【香爐】。
[金鐘罩:小成(1%)]
[鐵佛功:第二層(33%)]
「金鐘罩,這門寨子裡最多強者修行的,知名度最大的橫練武學,幾天就小成了。」 「以我如今橫練造詣,回過頭來練習《金鐘罩》,的確是降維打擊了,和喝水一樣。」
「《鐵佛功》同樣沒有難度,這兩門橫練,隨便練練,感覺幾個月內也能圓滿了。」
「今日之戰,《鐵佛功》的掩飾效果,還是不錯的,我估計,除了評委席那些大佬,那些虎象選手,沒一個看出我跟腳的。等我把金鐘罩也練到圓滿了,就算是內天地大佬,恐怕也看不出來,那一身金光,能閃瞎人的眼。」
……
關上香爐,李修文入夢太虛幻境。
距離正式入學,還有一周時間。
三傑一直和他說,學社就是養蠱。
什麼東西,都得爭。
為此爭的頭破血流,乃至身死道消。
青堂還好一些,有新血保護期規則,可他和鰲九進去,沒有名家那樣遍布學社的人脈關係,肯定會被那些既得利益的大流派打壓的。
這期間,他還能再提升一些實力。
…… 幻境內。
李修文找到了合適的對手,正是龜玄凌。
「此人是上人之姿,流派也不簡單,入了學社也是我有力競爭對手,提前熟悉一下。」
沒有了硬氣功,李修文才發現……
外面的雨是真大啊。
饒是他戰鬥意識更勝一籌,可那龜玄凌仗著高出他一大截的澎湃氣血,還是壓著他打。
凝種初期,對決後期,太難。
更何況此人的高深打法,也快大成。
現在想想,過江會能贏,真就靠縛甲功搏命換來的!最終,李修文耍無賴,袖口殺豬刀滑出來,交叉的十字刀光,橫掃過去。任龜玄凌招架的滴水不漏,在利刃面前,也是擺設。
颯!
颯!
密不透風的刀光,把龜玄凌砍得雙臂破損,已然是廢了。沒過多久,被李修文殺了。 [《庖丁真解》的熟練度提升了1%……]
[庖丁真解:小成(97%)]
「繼續!」
李修文這些日子,打算突擊一下刀法。
等《庖丁真解》大成,再入了學社,磕點藥把氣血升一升,找個機會,就砍了雷公佬!
……
翌日。
過江會的少年組總決賽開始。
李修文也去看了看。
小喇叭不負眾望,成功拿到過江名額。
結束比賽,小喇叭笑道:「靚仔,你來看我哇。」
李修文笑道:「看到你入了學社,我就放心了。」 小喇叭哼哼道:「我也不弱好叭,我就是沒努力,你等著,我入了學社就要發力了,我要超過你!」
李修文:「……」
他文刀仔入了學社,就是老鼠進了米缸。
到時候,把大藥搞起來。
你小喇叭,拿什麼超我!
隨後,二人看完了高腳七的復活賽……
最終,小喇叭扶著額頭,嘆息道:「徹底沒戲嘍,等指標吧,實在不行,就明年嘍。」
下了台,高腳七低著頭,從二人面前走過,小喇叭想了想,還是安慰道:「臭弟弟,姐姐在學社等你,一時失敗算不了什麼。」
高腳七望著李修文:「老……哥,照顧好我姐姐,她心智太不成熟了,在外很吃虧。」
李修文心想,你還好意思說你姐?
你才不成熟啊!
高腳七離開後。 李修文意味深長道:「過於年少成名,也不是好事,有時候,老蔥,反而是優勢呢。」
小喇叭這般年紀,對李修文的話沒什麼感悟,只是道:「靚仔,你的話,好有深意哇。」
二人相伴著,離開了大擂。
最終,少年組武狀元出爐。
韓飛羽!
只可惜,這一屆過江會,大家印象深刻的不是這個16歲的虎象,而是老蔥李修文。
這才稀罕!
隨著過江會塵埃落定。
喧囂熱鬧的寨子,又回歸往日的節奏。
……
寨子南區。
牡丹街,算是南區比較繁華的階段。 這裡是南區第一大堂口「牡丹會」的地盤,這是一個不遜色於六合幫的頂級堂口。
龍頭「石榴大娘」,乃是內天地強者。
三道身影失望的離開了「牡丹會」,正是雷公棚三人組。
雷公佬轉過頭,望著牡丹會關上的大門,面色冰冷。
「大佬,怎麼回事,我們堂堂三個虎象,居然沒人要?」小鳳蓮眉頭緊蹙。
紫電手皺眉道:「六合幫不一樣,牡丹會不要,西區的五金幫,北區的鬼頭幫,都不要……我們是被針對了。」
六合、牡丹、五金、鬼頭,這四家,就是東南西北各大堂口的老大哥,都有金絡關坐鎮。
雷公佬們自視甚高,不願隨便入小堂口混,最起碼也得跟著金絡關強者混。
可如今,四大堂口,又不要他們。
至於四大分舵,人家招的紅棍,都是學社那些年輕有為的內天地強者,他們這些普通堂口的,看不上。
當然,作為虎象強者,想去也可以,只能當草鞋。
他們三個,都呼風喚雨慣了。 寧做雞頭,也不想做鳳尾。
小鳳蓮道:「該不會是因為我們沒怎麼管追龍公,這些人覺得我們和天意有染吧?」
紫電手道:「有可能……媽的,都混社團了,這些人裝什麼啊,粉當的錢,不是錢啊,說的好像賭博就合法一樣。」
雷公佬眯著眼。
她一直沒說話。
因為她真是天意的臥底……
「難不成我暴露了?」雷公佬內心自語。
她覺得自己可能得做好離開寨子的準備了。她不會忘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
這個仇,她若不報,誓不為人!
雷公佬望著報刊亭上的最新《明報》,目光森然。
[勁爆!龍津道窮小子李修文,以下人之姿,逆襲四大名家,奪得今年青年組新科武狀元,過江為龍!]
「李修文!」 壓下怒火和殺意,雷公佬帶著兩位心腹來到某處暗巷。
她淡定問道:「你們兩個還想出人頭地嗎?」
紫電手面色一怔,小鳳蓮若有所思。
雷公佬道:「我有一條門路,可以讓我們繼續做大佬,混得好,說不定能進一步,踏入內天地呢。」
雷公佬開始畫餅。
小鳳蓮低聲問道:「講講。」
雷公佬道:「我認識一個寨子外的大佬,叫……大逼仔!」
小鳳蓮面色變化,道:「4k幫?你想入天意?」
雷公佬頷首:「明先生不行了,多少年沒露頭了,寨子人心惶惶,也不出來穩定局面,大抵是死了,我們得自己尋找出路,本來若是逐鹿戰勝了,還好,我們雷公棚有朝一日,未必不能成為東區第一大堂口……呵呵,拜李修文那個該死的小賤種所賜,我們沒機會了,你以為這些堂口是因為我們縱容粉當才拒絕我們?錯,他們是不想得罪一位新科武狀元!」
「這李修文不過下人之姿……」紫電手道。
「下人之姿怎麼了?你就是頭豬,拿了新科武狀元,你也牛逼,懂嗎?」雷公佬大罵道。
「這世界總歸是拳頭為王!」小鳳蓮嘆道。 紫電手沉思片刻,搖頭道:「我不去了,我這些年是混蛋,但我不想背叛明先生。」
雷公佬苦笑道:「我能理解,小鳳蓮,你呢?我們可是武聖老爺前拜把子的好姐妹。」
小鳳蓮還在猶豫。
紫電手嘆道:「大佬,我們就此別過吧,我想明白了,我想開個小武館,退隱江湖,不混社團了。」
想了想,雷公佬拍了拍紫電手的肩膀,懷裡取出個藥瓶遞給他,嘆道:「這裡面有粒凝血大藥,我是好不容易換來的,拿著吧。」
紫電手搖頭,笑道:「大佬,雖然我們如今理念不合,但你對我們的恩情,我不會忘,這藥,我不能拿。」
「拿著,給我個面子!」雷公佬眼眶帶淚,笑著訓斥道。
「好!我拿著,祝大佬在寨子外,前程似錦!」紫電手內心感動,眼眶微紅。
他笑著接過大藥,嘆息著轉過身。
噗呲!
血霧飈射,沉悶的裂肉碎骨聲之後,雷公佬緩緩收回血紅色的鋒利爪子。
五指死死掐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世界好像安靜下來,小鳳蓮眼神一縮,感受著濺射在臉上的溫熱猩紅,呼吸要停滯了。
紫電手轉過身,難以置信的眼神望著雷公佬,他悽慘一笑,氣若遊絲道:「我居然還抱有僥倖心理,感覺便是你入了天意,也還是……正常人。多年的江湖義氣和兄弟情,總歸是夢幻泡影。」說完,他身子一倒,摔在了冰冷的地上。
「可惜我這裡只有姐妹情。」雷公佬惋惜的拿回藥瓶,裡面並沒有凝血大藥,只有一粒普通魚丸,凝血大藥何等珍貴,她哪裡搞得到?
雷公老望著小鳳蓮,和掰蘋果一樣把手中還跳動的心臟撕成兩半。
其中一半她直接囫圇吞下,滿口爆汁。
雷公佬笑吟吟道:「妹妹,來,這刺身多鮮啊,還跳著呢……你也吃點吧。」
小鳳蓮當即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雙手接過心臟,吞了下去,正色道:「大佬,我們一起!」
雷公佬笑道:「嗯,我們分食了好兄弟,就得互相保守秘密了,走,拿著好兄弟的人頭做投名狀,去4k幫!」
把紫電手身子分給鱷魚後,雷公佬,消失在下水道里。小鳳蓮望著那邊狂歡的鱷魚們,眼神微眯。片刻後,她跟了上去,隱入暗中。
……
牡丹會。
一位濃妝艷抹也掩蓋不住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可怖顏值的中年女子,穿著碎花裙,坐在龍頭椅上。 石榴大娘,金絡關強者,也是個怪人,她特別愛美,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手下的小弟:「我美不美?」
小弟們肯定說好聽的啊。
這石榴大娘,就把自己比作了南區第一美女,綽號「賽天仙」。
石榴大娘從鼻孔里掏出一坨鼻屎,屈指一彈,化作暗器射在地上,竟然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她眸中光澤流轉,笑道:「他媽的,死人妖,也想來我這邊混,想搶我第一美的名頭,做夢!以我這些年看男人的眼光來看,天良那死胖子是有福之人!這福,就是新來的那位青年武狀元,有此子輔助,東區第一大堂,要易主了。」
「大佬,不太可能吧?雖然是武狀元,可根骨奇差無比,不入內天地,取代不了六合會。」一位俊俏的白臉紅棍笑道。
石榴大娘冷笑:「你們這些臭男人,第六感太差了,我有強烈的直覺,這文刀仔,不是我們能惹的。」
……
陳記粉麵廠。
這些日子,姑姐和姑丈總能在家附近發現一些別人送來的好東西。
比方說眼前這款雞蛋,有個小紙條,裡面寫著「龍津道林三,祝賀阿文榮登武狀元!」
其他的禮物,貴重的有上萬塊,是一些社團和武館的高手送的。 當然,最誇張的,還是合盛圖送來的李修文模樣的黃金小雕塑,少說有十斤重。
上面寫著「合盛圖紅棍,狀元李修文!」
總之,這些日子,登門拜訪的人就沒有少過。
攀關係的,套近乎的,報社記者……
李修文都婉拒了。
如今他在寨子裡,當真是風頭正盛,讓低調慣了的李修文,有些不太適應。
總感覺,暗中有陰暗小人,嫉妒他的顏值,才華,想來害他。
但也架不住人太多,很多人放下東西,留個紙條就走了。
林林總總的,各種賀禮加起來,價值也有小二十萬了。
還有一些連地址都沒寫。
這些人倒不是做慈善,他們就是把李修文這邊當武聖老爺來「許願」了,希望自己也能學武有成。 李修文只能讓姑丈和姑姐收下,變賣了,讓他們留著,用來看病。
如今有錢了,李修文乾脆把黃四海其中一棟樓全部租了下來。
他和姑丈姑姐住一層,其他的,安排一些心腹住下來,又雇了一些社團里信得過的廚師和傭人。
總之,也算是有個小家族的樣子了。
陳甲和柳春這兩個高級保安,就住在這裡。
大家吃飯時,也都是聚在一起,有說有笑,比起之前熱鬧了許多。
飯桌上,陳甲道:「阿文師兄,我聽說光王街那邊處理的差不多了,今個兒去逛街,沒幾個追龍公了。」
柳春笑道:「天良佬他們還是雷厲風行啊,接下來光王街那一帶的百姓能好過一點了。」
李修文頷首:「粉當這東西,千刀萬剮也不為過,這些是鬼佬的陰謀,用來腐蝕我們盛國民眾心智和肉體的,叩關之戰盛國失利,也有這一方面的因素,好男兒不練武,不學文,都躲煙館裡抽大煙,哪能行?天意就是鬼佬的走狗!」
男人吃飯,就愛聊幾句這些。
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對天意和鬼佬,恨之入骨。
…… 吃過飯。
夜裡,入了夢,來到太虛幻境。
李修文繼續練《庖丁真解》和《殺鯨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