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銅皮鐵骨
「殺」隨著阿強一聲怒吼,埋伏在樹林兩側的村民們紛紛沖了出來。
弓箭、長刀、鋤頭、木棍,還有村民拿著幾杆裝填好了火藥的土銃,全都朝著被困在中間的馬賊招呼了過去。
最前方幾匹馬被絆馬索扯得人仰馬翻,馬背上的馬賊重重摔在地上,後面的馬匹受驚,嘶鳴著撞作一團,幾十名馬賊頓時亂了陣腳。
除了絆馬索,還有一個個陷馬坑,一個個陷馬坑只有拳頭大的洞,人不怕,但馬怕,踩進去就是骨折。
「砍他們!」
「殺馬匪,別讓他們跑了!」
「替死去的鄉親報仇!」
村民們憋了一肚子的怒火,這幫馬賊一路燒殺搶掠,附近不少村鎮都被他們禍害過,那些村鎮不少都沾親帶故的,如今對方竟然敢打到任家鎮來,任家鎮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這年頭,南方民風彪悍,連年過半百的頭髮花白的茅山道士,都拿著刀和馬匪血拼。
阿強沖在最前面,手中長刀高高舉起,狠狠朝著一名剛爬起來的馬賊劈了過去,「去死!」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阿強只感覺手腕一麻,虎口都差點震裂了,手中的長刀彈起老高,險些脫手飛出去。
再看那馬賊,阿強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了,對方的肩膀上只是多了一道白印,連皮都沒破。
「鐵,鐵布衫?」
那馬賊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他咧開嘴,黑黃的牙齒間帶著一股腥臭味,眼中滿是譏諷,「就這點本事?」
那馬賊猛地一拳揮出,「隊長,小心!」
一旁的同伴臉色一變,馬上支援,揮刀就砍,而馬賊根本懶得躲,任由對方的刀砍在自己身上,他卻一拳打向阿強。
砰!
拳頭砸在阿強雙臂上,阿強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足足飛出五六米遠,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下來,他臉色瞬間煞白,張口便噴出一口血。
「隊長!」幾個村民嚇得臉都白了,急忙衝過去扶他。
「扶什麼扶!老子沒死!」他掙扎著站起來,雙手顫抖地重新撿起長刀,眼神中卻已經多了幾分恐懼。
「上啊,你們快上砍死他們。」
「哦,哦哦。」與此同時,兩側的村民們也紛紛衝到了近前。
一名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搶起鋤頭,砸在一個馬賊後背上,那鋤頭杆子當場斷成兩截,馬賊只是晃了晃身子,回頭一拳擊出。
那莊稼漢胸口頓時凹陷下去,整個人倒飛出去,落地之後滾了兩圈,便再也沒了動靜。
「爹!」人群里,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眼睛瞬間紅了,舉著木棍就要撲過去。
「回來!」九叔厲喝一聲。
可那年輕人哪裡聽得進去,父親死在眼前,他早已經失去了理智。
「我跟你拼了!」他衝過去,一棍砸在那馬賊頭上。
啪!
木棍斷裂。
那馬賊獰笑著,伸手掐住年輕人的脖子,單手便將他提了起來,「你爹死了,你也下去陪他吧!」
年輕人的雙腿在半空中亂蹬,臉色很快漲得發紫,眼看便要斷氣。
「孽障!」
砰!張粵開槍了,他自然不會放著有槍不用,跑過去和他們肉搏。
滋啦那馬賊手臂上猛然冒起一陣黑煙,如同滾燙的鐵塊被潑了一瓢冷水,他慘叫一聲,手掌一松,年輕人立刻摔落在地,捂著脖子拼命咳嗽。
九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用力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刀鋒上畫了一道血,然後身手一個利落,幾個翻滾過去,直接打在對方的大腿上劃出一刀。
馬賊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大腿,眼神瞬間陰冷下來。
「老東西,你找死!」
他一把抽出腰間長刀,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像頭蠻牛般朝九叔衝去。
九叔衝著周圍的人大喊,「把精血抹在刀鋒上,用拉別用砍,就能破了他們的邪術金身,有童子尿的用童子尿————」
其實黑狗血也能破,只不過一時間也弄不到。
被馬匪殺的節節敗退的鄉勇,聽到九叔的話之後馬上恍然大悟,急忙有的開始抹血,有的開始尿尿————
另一邊,越來越多的馬賊從地上爬起來。
「槍!用槍————」人群後方,一個村民終於按捺不住,舉起土銃。
「砰!」
一聲巨響,在寂靜山林中炸開,黑火藥燃燒的濃煙升騰而起,鉛彈呼嘯著射向一名馬賊的胸口。
雖然不如洋槍的威力那麼大,但近距離下,威力依然不小。
噗!
鉛彈確實打中了。
可那馬賊只是身體晃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胸口。衣服被打爛了一大片,皮肉之中也嵌進去幾顆鉛丸,流出一點黑紅色的血。
可下一秒,他獰笑著伸手一扣,竟硬生生將鉛丸從肉里挖了出來。
絆馬索、拒馬、陷坑,對普通馬賊自然有用,可這群人修了邪法,摔下馬後不但沒死
,反而激起了凶性。
有人額頭被土槍打得血肉模糊,卻像不知道疼一樣。
有人腿被削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居然還能拖著腿往前沖。
更可怕的是,他們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蠕動、合攏。
張粵在身後看的若有所思,看來這群馬匪術士,不是每個人都能練成刀槍不入的邪術的,既然如此————
「這就是你們的火器?」他將沾血的鉛丸扔在地上,猛地朝土銃手衝去。
「呼!」
一聲和土銃截然不同的槍響響起,清脆、短促,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他還沒來得及囂張,就被張粵一槍打中了胸口,痛苦的掉下了馬————
隨即張粵青銅劍划過,刀起,人頭落————
「金刀咒,師兄,金刀咒對他們有用————」張粵對著九叔大喊。
九叔眼睛一亮,當即從中指畫符,嘴裡念念有詞,然後施展金刀咒在他的長刀上————
長刀閃爍過一陣陰陽眼才能見到的金光,這是金刀咒附魔成功的跡象,九叔馬上抄起
刀衝到了殺的最狠的一個馬賊面前。
剛剛沖的最猛的一個,殺村民完全不防禦的一個馬賊,被九叔衝過來之後,一刀就一分為二了。
張粵,九叔,成了馬賊的克星,馬賊那無可奈何的鐵布衫,被張粵和九叔輕鬆砍死。
而村民,只能用鮮血抹在刀鋒上來破他們的術。
傷亡開始逐漸朝馬賊傾倒。
「下馬,下馬————」被張粵用槍連續從馬上打下來好幾個,而且樹林裡又有絆馬索,陷馬坑。
其中一個馬賊首領終於清醒過來了,大聲喊話讓其他下馬,這樣和村民混戰在一起,張粵反而沒辦法開槍。
諸多馬賊,直接翻身下了馬,在這等密林中,村民們拿著長槍,竹竿,馬賊騎馬打,反而不利於他們。
站在最後面的一個髒兮兮的女馬賊,竟然直接開始治療同伴,從她嘴裡吐出一些蟲子之類的,幫其他的馬賊治療傷口。
張粵一手持槍,一手持刀,看到後大罵,「草!竟然有奶媽————」
子彈彈頭之上,被他用微雕刻出了鎮邪、破煞、斬穢三道符紋,又用硃砂、雞血和開光法門祭煉過,但就這樣,這個女賊竟然還能搞定。
她把子彈挖出來,然後放上一條蟲子在馬賊的傷口,馬賊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這不由得讓張粵破口大罵————這不是無賴嗎,竟然有奶媽。
童子尿破邪,只要沾了,女馬賊的邪術就不起作用了。
「童子尿,童子尿來了————」有幾個人捧著幾個水壺衝過來,九叔眼睛一亮,急忙讓他們往那幫馬賊的身上潑過去。
「滋滋」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馬賊,身上冒起了白煙。
九叔哈哈一笑,從自己懷裡掏出張粵給的那把王八盒子,對著馬賊就是幾槍,「童子尿已經破了他們的法,這次他們不會癒合傷口了,大家上————」
「砰!」
那名馬賊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眉心處,多出了一個血洞,他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片刻後,鮮血混著白色的腦漿,從後腦勺緩緩流淌下來,那馬賊直挺挺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竟再也沒能站起來。
還有另外幾個,剛剛被女馬賊治癒好的身體,被潑了一身童子尿後,傷口再一次進裂。
女馬賊見自己無法再治癒同伴,急忙大驚,喊和其他馬賊大喊撤退。
幾百個鄉勇,也不知道裡面有多少人是童子身,但既然他們的邪術已經被九叔找出了破綻,就沒必要繼續死磕了,村子有的是,換一個擄掠就是了。
「讓開」張粵大喊,同時閉上了眼睛,雙指併攏,捏動法訣。
再次睜開眼睛,張粵的雙眼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同時因為法力稍微有些透支,眼角更是流下一縷鮮血。
「蝕日」
馬賊的後路,竟然被一道暗紅色的火焰所阻擋,其中幾個沖在最前面,躲閃不及的馬賊,馬上沾到了它們。
「啊」馬賊慘叫著痛苦的在地上打滾,但沒用,這些火焰,猶如白磷一樣,沾上一絲就根本甩不掉。
而他們修煉的都是邪術,剛好蝕日之炎就是他們的克星。
轟!
張粵乘勝追擊,丟出了一個茅山手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
火光猛地在樹林中炸開,衝擊波裹挾著碎鐵、糯米和桃木碎屑,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幾個馬賊當場被掀翻出去。
其中一人距離最近,半邊身子都被炸爛了,按理說以他們的邪術,就算沒死也能掙扎著爬起來。
可那些沾著硃砂和符咒的彈片,落在傷口上之後,頓時發出滋滋聲響。
黑煙不斷從他們體內冒出。
「啊啊啊馬賊們在地上瘋狂翻滾,像被潑了滾油一樣慘叫不止。
張粵這一波大招,直接秒殺了二十多個馬賊,鄉勇們馬上士氣大漲,紛紛痛打落水狗。
女馬匪怒視張粵,猙獰的從她的手裡甩出兩道長長的繩子,目標直指張粵。
「小心!」九叔一個跟斗翻過來,用長刀一把將那兩條繩子斬斷,身手比張粵這個年輕人還敏捷。
「沒事吧!」
張粵看了一眼,「多謝師兄,我沒事。」
九叔一腳將那兩段和蟲子一樣蠕動的繩子踩在地上道,「小心些,他們都是術士,風餐露宿,茹毛飲血,吃的是五毒,喝的是露水————」
「撤—踩著他們的身體跳過去————」
女馬匪大喊了一聲,讓剩餘的馬匪,踩著同伴還沒燒完的身體過去,然後她自己留下斷後。
幾個村民,看著她一個人,以為好欺負,拿起長刀就沖了過去,但下一秒,女馬匪就丟出十幾個五毒物,被毒物碰到的村民馬上就痛苦的躺在地上掙扎翻滾。
阿強和另外一個村民學了個聰明,拿起一個盾牌沖了上去,用木盾擋開毒物,結果女馬匪卻換了一招。
她袖子伸出剛剛那兩條長長的繩子,一把捲起地上的巨石。朝著阿強他們砸過去。
也不知道那繩子是附加了什麼法術,小小的一根竟然能將幾十斤至上百斤的巨石直接拉起。
「小心,你們都退下,讓我來」九叔大喊一聲,拿起長刀就沖了上去。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張粵總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茅山扛把子。
九叔明明已經頭髮都白了,年過半百,但身體卻強壯的比年輕人還要猛。
那個女馬賊跟九叔打的有來有回。論功夫,體力,她肯定是在九叔之上,但是她的邪術卻被九叔克制。
無論是她使出來的那些毒蟲還是毒物,還是那對靈活如蛇一樣的繩子,以及邪術,都被九叔用茅山道術一一化解。
這一場較量,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法術的對決。
打到最後,周圍慢慢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不少拿著土槍火銃的,女馬匪感覺打不過了,直接像蜘蛛俠一樣,伸出繩子抓住樹枝,從樹上飛走了————
阿強想要追,但沒等他爬上樹,女馬匪已經伸出第二條繩子,抓住遠處的大樹,像盪鞦韆一樣飛走了。
「別追了。」九叔在後面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