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國賊!你對萬年做了什麼?
俞涉緩步來至府中後園,先是稟退了其餘眾人,隨即徑直去了萬年臥房,此時夜深,萬年早已在床上安歇。
推門而入,便見少女一襲鵝黃褻衣,抱著被子,睡得香甜。
「殿下!」
俞涉輕聲喚了兩聲。
萬年:「呼嚕~呼嚕~」
俞涉:「————」
他無奈上前,輕輕推了推少女緊緊抱住被子的手。
萬年:「呼嚕——呼嚕?」
俞涉:「————」
「殿下,咱倆的事發了,董賊抓我們來了!」
萬年:「呼嚕嚕!!!」
幾乎垂死病中驚坐起,睡夢中的萬年騰一下坐起身來,伸手就要去抓床頭的短劍,眼睛還朦朦朧朧的,有些睜不開,只手舞足蹈,口中呢喃著:「讓他來,我跟他拼了!
王師所授劍術,寧習數載而未曾出鞘,今日正好以國賊試劍!」
俞涉:「!!!」
見她可算醒了,俞涉忙行禮道,「殿下勿驚,是好事。」
劉寧:「???」
她此時才恍恍惚惚,徹底從夢中清醒,茫然打量著眼前的俞涉。
俞涉趕忙為她解釋,「今夜天子令侍中劉和出逃長安,欲往幽州,請劉虞派兵勤王。
然長安戒備森嚴,他隻身一人,如何能從董賊的勢力眼線之中出逃?
涉提前察覺此事,故於宮外將之攔下,已將他請入了府上暫避。
然末將如今,明面上為國賊效力,受盡百官唾罵凌辱,劉侍中不肯信我,言語蒼白,更難以動其心。
故此來請殿下,若能與之一見,使劉侍中明我匡扶之志,忠義之心,兩相聯結,末將也才有了溝通天子之機。
今後與陛下裡應外合,聯絡朝中忠義之士,聚集仗義死節之人,則剿除國賊,大業可成。」
劉寧先是恍然,後是驚喜!
「劉侍中來了?好!他必知皇弟消息,我正好為你二人引見。」
劉和與他姐弟二人,名雖君臣,可在如今董卓把持朝綱,挾持天子的境地下,幾乎就是少有的能在宮中照顧他們的族中長輩,身份更是天子近臣的侍中,關係自是親近非常。
見她迫不及待的倉促在褻衣之外套了件襦裙,就急欲尋劉和問宮中消息,俞涉遂解下身上鶴氅給她裹上,便領著她朝俞府偏廳走來。
而此時偏廳中的劉和,等待多時,心中愈發忐忑難安,只死死握著懷中劍柄,就等俞涉歸來,他就猝不及防,暴起發難。
縱被他看穿眼底殺機而有了防備,不能誅此國賊,也要血濺他滿身!
終於腳步聲響,出乎劉和意料的,竟是一道輕快一道沉穩,好似不止俞涉一人。
「來者是誰?難道也是國賊一黨?」
劉和心知自己被俞涉看穿了出逃長安的謀劃,身陷此地,凶多吉少,遂也不猶豫,只
待來人現身,管他是誰,必要一劍斬之,玉石俱焚!
「族叔~!」
聞聽耳畔雀躍而歡喜的呼喚,眼見來人內襯鵝黃襦裙,身上緊緊裹著一件寬大的墨色鶴氅,明眸善睞,望著自己。
劉和剛拔出鞘的寶劍,立時僵在手中,「噹啷」一聲墜在地上。
他幾乎不敢置信地,怔在原地,半晌才慌亂地俯身行禮,聲音顫抖,幾乎紅了眼眶。
「微臣劉和——見——見過萬年公主!
殿下你——你還活著——不是——我——我和陛下還以為你已經死——呀!
微臣失言,不知所云。
總之今日能再見殿下,微臣幸甚,漢室幸甚!
若是陛下知道您的消息,定當喜極而泣。」
劉寧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目光,瞥向身後道,「此事說來話長,多賴俞將軍之助————」
注意到萬年的視線,劉和也朝他身後望去,果見此時身上只剩下一襲朝服的俞涉,緩步而出,朝他頷首輕笑言之。
「劉侍中,我說過的,咱們是友非敵呀。」
「嗯嗯~族叔,俞將軍實乃我大漢忠良,你們都誤會他啦!」
劉和:「???」
他打量著眼前緊緊裹著鶴擎,微微低著頭,面上泛起淡淡暈色的萬年,又看了看身上鶴氅不翼而飛,僅剩一身朝服的俞涉。
劉和:「!!!」
「是了,自己方才太過激動,都險些沒反應過來。
俞涉身上少了一件鶴氅,萬年身上多了一件鶴氅。
萬年自俞府後園而來,鶴氅之內襦裙凌亂,顯然是倉促穿上的。
這還說什麼呢?這還用說什麼呢!
「誤會?是友非敵?」
劉和冷冷發笑,他撿起地上的寶劍,就要再刺俞涉。
「國賊!你對萬年都做了什麼?我誓殺汝!」
劉寧見狀大驚,趕忙攔在二人之間,「族叔,真是誤會,俞將軍是好人,他只是將我保護在府中,並未有逾禮之舉。」
「萬年!讓開!
你年幼無知,恐為他所欺。」
劉和眼見萬年公主居然還要挺身來護俞涉,更是驚怒非常。
「你怕是還不知道,此賊助紂為虐,殘害忠良!
朝中忠義死節之士,往往只是一個眼神不對,便被他冠以謀逆之名!
今日我哪怕拼卻性命不要,也要為天下除此國賊!」
「不!我知道!
哎呀,族叔此事說來話長,你聽我講嘛————」
「你——你知道?」
劉和難以置信!
他望著眼前的萬年,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
「不是,我以前那位一心匡扶漢室,誅除國賊的萬年公主哪去了?
不可能!你這個助紂為虐,滿心滿眼幫這小國賊說話的人,速速把真正的萬年還回來!」
「劉侍中,還請冷靜下來,聽我一言。」
俞涉拍了拍萬年護在自己身前的手,示意她先讓開,乃持劍上前,三兩招將情緒激動的劉和制住,這才嘆息出聲。
「今大漢傾頹,社稷衰微,國賊當道,朝綱失統。
天子有流離之難,百官有懸頂之危,若涉不以身事賊,又何以匡天下而興大義耶?
難道等著劉侍中與天子密謀的出逃長安之計,來誅除國賊,成就大事嗎?
莫說劉侍中怕是連長安都逃不出去,便是逃出去了,又能如何?
劉使君之兵馬遠在幽州,千里迢迢,遠水何以救近火?
且他素與公孫瓚不和,瓚軍虎視耽眈,他只怕自顧不暇。
再者,昔日十八路諸侯聯盟,數十萬兵馬在手,尚且不能勤王保駕以救天子,況於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