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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千里之外

2026-07-06 01:47:08 作者: 二八不思

  真實的肉身還在冰洞裡盤膝坐著,胸口微微發熱,心跳比平時慢了將近一半。

  胎息狀態下心跳本來就慢,現在更慢了。

  咚……

  咚……

  咚……

  丹田的位置在陰質褪去之後露出來。

  雙腿的陰質從大腿根部往下退,膝蓋、小腿、腳踝,最後到腳底。

  每個關節都在陰質褪去之後變得輕盈。

  腳底最後一點陰質散盡的時候,陰神腳下那種從淤泥里拔不出來的感覺消失了。

  現在是雙腳懸空,自然停在識海的黑暗之中。

  先從眼眶開始。

  識海本來是一片無光的空間,但此刻他看見了自己身體的其他部位,每一個輪廓都清楚。

  最後一塊陰質離開天靈蓋頂的百會穴時,陰神整個身體往上飄忽。

  輕了。

  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原來陰神狀態下的身體是沉在識海底部的,每一次動都要用意志去拖,像在水底拖著鉛球走路。

  元神漂浮在識海正中,不需要用力,意志指向哪裡身體就往哪裡偏移。

  陽神。

  冰洞內,陳塵的本體盤膝坐在丹爐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

  呼吸已經完全停了,胎息狀態下皮膚毛孔在進行微量的氣體交換,胸腔靜止。

  心跳慢到幾乎測不出來,體溫比正常狀態低了不少,但額頭正中印堂的位置有一小塊皮膚在微微泛紅。

  丹爐的餘溫已經散盡了。

  洞口冰殼透進來的光從天光變成了偏暗的灰藍色,外面大約是傍晚。

  識海中,陽神轉過身,往識海邊界的方向走去。

  原來陰神走到識海邊緣就會感受到一股無形的阻力,像撞在一面看不見的牆上。

  現在那種阻力消失了。

  識海的邊界還在,但不再是圍牆,更像是一層可以推開的紗。

  陽神伸出手。

  手指穿過識海的邊界,進入了一片嶄新的感知區域。

  頭頂。

  陽神往上走。

  經過印堂,經過額頭,再往上。

  百會穴像一扇半開的門,陽神從門裡擠了出去。

  出體的瞬間沒有任何聲音。

  冰洞還是那個冰洞。

  丹爐還在原來的位置。

  自己的身體盤膝坐在丹爐前,閉著眼,面容平靜。

  從側面看,印堂那一小塊微紅的皮膚已經消退。

  陽神浮在冰洞頂部,低頭看著自己。

  這是第一次用陽神的視角看自己的身體。

  試著往洞口飄去。

  穿過冰殼,沒有阻力。

  冰殼的切面上看得見氣泡被凍住形成的圓孔,一個一個挨著。

  洞外是珠峰的夜。

  風雪已經停了。

  頭頂的星空在七千多米的高度上亮得不真實,每一顆星都是一個針尖大的冷光點,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天穹。

  月光照在雪坡上,雪面反射出一層淡藍的銀光,明暗交接的地方鋒利如刀。

  天地寂寥……

  陽神再往上,珠峰的峰頂隱約可見,一塊被風切成刀刃狀的雪檐懸在最高處。

  站定。

  陽神浮在數千米的夜空中,攤開自己的雙手,俯瞰整個大地。

  『成了。』

  ……

  ……

  從唐門出來之後,陸玲瓏在車上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側著身子,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

  玻璃涼得發硬,隧道一個接一個,車燈在隧道壁上掃出一圈一圈移動的暗黃色光斑。


  額頭上僅剩的那道傷口已經只剩下一小道淡淡的痂。

  頭髮披下來遮著,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唐婷婷的痛擊確實讓腦袋漲的像一個粽子。

  那時才知道潤春丹的作用,丹藥在舌根下化開,藥力借著炁血,讓傷勢快速癒合,到現在只剩下痂皮邊緣的瘙癢。

  唐妙興死了。

  一個門派的門長,即便不是她殺的,回去之後她必須面對陸瑾。

  自己太爺的事陸玲瓏清楚,也不後悔來唐門的這一趟。

  陸琳坐在她旁邊,兄妹倆交換了幾次眼神。

  「回去之後怎麼跟太爺說。」

  「該怎麼說怎麼說。」

  陸琳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頭。

  看了她額頭一眼,痂皮在燈下泛著暗紅色,陸玲瓏察覺到他的目光,抬手把頭髮往前撥了一下。

  「已經不疼了。」

  陸琳沒有再說。

  陳塵那個人,他認識的時間不如陸玲瓏長,這種事陸玲瓏自己能夠把握。

  換乘高鐵,到北京西站的時候已經入夜。

  兩個人打了輛車回陸家大宅,一路上車廂里只有導航播報路況的機械女聲。

  陸玲瓏靠在后座,一直攥著外套內側那個空了的布袋。

  車停在陸家大宅門口。

  朱漆大門上的銅環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金屬光澤。

  陸玲瓏在門口站了片刻。

  夜風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發掃到痂皮上,癢得她皺眉。

  陸琳從後面走上來,站在她旁邊。

  「遲早得過這一關。」

  陸玲瓏深吸一口氣。

  手按在門板上,掌心貼著冰涼的木頭,用力推。

  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碾壓聲。

  院子裡很安靜,青石板路面被掃得乾乾淨淨,正廳的燈沒開。

  書房的窗戶透出一片暖黃色的光。

  陸瑾還沒睡。

  陸玲瓏走過院子,經過正廳,在書房門口停下來。

  她抬手要敲門,忽然回頭看了陸琳一眼。

  陸琳用下巴朝門的方向點了點。

  門被推開。

  書房的燈光一下子露出來。

  老檀木茶几,兩杯茶。

  一把椅子上坐著陸瑾,對面那把椅子上坐著的人,側臉對著門口。

  陳塵。

  陸玲瓏的手還按在門板上。

  陳塵的側臉就在幾步之外,但他沒有轉頭看她。

  他身上穿的還是胡同里那頓飯後離開時那件深色外套,衣襟紋絲不動。

  茶几下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

  陸瑾轉過頭來。

  目光先落在陸玲瓏臉上,在她額頭那道新痂上停了一瞬。

  「滾出去。」

  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實。

  陸玲瓏張了下嘴,陸琳已經拽住她的袖子往後拉,門重新關上。

  走廊里的安靜重新合攏。

  門關上之後,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瑾一隻手搭著扶手,這一把年紀,見過的人太多,這位自家丫頭的髮小算是一個奇人。

  「接著說。」

  「晚輩來跟陸老討一樣東西。」

  「我這一把老骨頭能……」

  「通天籙。」

  陸瑾慢慢靠回椅背。

  藤木椅子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嘎,斜斜看著陳塵的眼睛。

  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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