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道烤肉店開在木葉主街中段。
紅豆占了個角落的卡座,背靠著牆,一條腿曲起來踩在椅子上。
日向塵到的時候,烤盤上的肉已經翻了一輪。
「遲到的人買單。」
「這頓本來就是我請。」日向塵在對面坐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子背上。
「那再加一盤牛舌。」
日向塵看了她一眼。
紅豆撐著下巴,眼睛彎著,一副吃定日向塵的樣子。
烤肉店裡很暖和。
鐵板上的油脂嗞嗞響,白煙從烤盤邊緣升起來,混著醬料焦化的焦香。
紅豆夾起一片剛烤好的五花肉,在蘸料碟里囫圇滾了一圈,整片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
日向塵沒再說話。
把烤好的肉夾到她碗裡,自己繼續翻剩下那幾片。
紅豆吃了一陣,筷子慢下來。
她伸手去夠桌角的水壺,身體前傾的時候,高領內襯的領口往下滑了一小截。
脖子側面露出來,三枚勾玉形狀的咒印嵌在皮膚里,顏色比周圍膚色深一些,像舊傷留下的疤。
日向塵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不到一秒。
紅豆倒完水,直起身,衣領回去重新遮住咒印。
天之咒印。
大蛇丸留在她身上的東西。
紅豆從不在外面露出脖子。
今天這件高領內襯的領口比平時鬆了一點,大概是洗舊了。
『籠中鳥也好,天之咒印也罷,說到底都是一條狗鏈。』
日向塵把一片烤好的牛舌夾到自己碗裡。
天之咒印更像一團寄生性的仙術查克拉,與宿主互相纏繞。
看著毫不在意,享受烤肉的少女。
這般扭曲的世界裡,算是為數不多的美好了。
或許,可以做一枚一次性的封印捲軸。
頭盔剩下的邊角料應該夠。
『得給紅豆也做一個。』
紅豆見他盯著碗裡的牛舌不動,用筷子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發什麼呆。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在想這個月的任務表。」日向塵把牛舌塞進嘴裡。
「騙人。」紅豆一眼看穿口是心非的日向塵,沒再追問。
她和日向塵認識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他用沉默擋問題的習慣。
起初她覺得這個人太悶,後來發現他只是不愛解釋。
紅豆把最後一片肉從烤盤上夾走。
「這個月任務多不多。」
「兩個B級。」
「才兩個?」
「上面調的。」
紅豆皺了下眉。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擱,雙腿從椅子上放下來。
「你不用擔心。任務少一些,剛好有時間做別的。」
紅豆看了他一陣,沒再往下問。
她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脖子往後仰的時候,少女飽滿的資本隱隱作現。
日向塵低下頭,用筷子撥著碗裡剩下的飯粒。
「走吧,下次我請!」
她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領口嚴嚴實實地遮住脖子。
經過櫃檯時跟老闆打了聲招呼,老闆正在擦鐵板,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兩人走出店門。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日向塵走在後面。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風把她的短髮吹亂了一縷搭在頸側,遮住了高領遮不住的那一小截皮膚。
『不會太久的。』
他加快了兩步,和紅豆並肩走。
……
木葉村地下深處。根的總部。
走廊沒有窗。
牆壁是粗鑿的岩面,微弱的火光照得人影稀薄。
油女取根在走廊里走了很長一段,在一扇沒有標識的鐵門前停下來。
叩了兩下。
門從裡面打開。
團藏坐在椅子上。
右手纏著繃帶,左手搭在扶手上。
桌上的文件堆得很整齊,最上面一份是宇智波警務部隊上個月的巡邏記錄。
油女取根把一份薄薄的檔案夾放在桌上。
「日向分家,日向塵。特別上忍。白眼配合掌仙術,醫療忍術上忍水平。目前在火影大樓醫療室輪值。」
團藏沒有看檔案,銳利的目光停在取根臉上。
「說重點。」
「此人從三年前開始持續購買高純度查克拉傳導金屬。每次分量不大,累積起來超過正常醫療用途的數倍。目前還在繼續。」
團藏的右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用途不明。查克拉傳導金屬通常用於鍛造忍具,應當是用來鍛造查克拉手術刀或者其他防身的武器。」
團藏把那份檔案夾翻到第一頁,上面貼著日向塵的證件照,護額遮住額頭,白色的眼睛直視鏡頭,表情很淡。
「一個分家,買這個幹什麼。」
團藏把檔案夾合上。
本身一個日向的分家根本是入不了自己的眼,但是……
他和大蛇丸留下的咒印載體走得很近,即便翻來覆去的查清楚了,團藏還是覺得有問題。
「宇智波那邊的時間快到了,這種事就不要浪費人手,提前把人安排好。」
「是。」
……
……
任務酬金到帳那天,日向塵在任務發布處門口站了片刻。
信封比平時的薄。
扣掉任務期間的食宿預扣,剩下的剛好夠買最後一批查克拉傳導金屬,把信封折好塞進外套內側,走出火影大樓。
那天下午他沒有直接去忍具商那裡。
先去了一趟醫療室,把儲物櫃裡剩下的半瓶消毒酒精和一卷沒用完的繃帶清了出來。
柜子里還放著一盒沒拆封的糖漬栗子,紅豆上周塞給他的,說他臉色太差需要吃甜的。
猶豫片刻,還是把栗子盒往裡推了推,關上了櫃門。
木葉主街的忍具商是家老店,門面窄,櫃檯後面的架子上擺著苦無、手裏劍、起爆符,查克拉傳導金屬放在最裡面上了鎖的玻璃櫃裡。
店主是個退休的中忍,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找零的時候動作比常人要麻煩。
「這次要多少。」
「和上次一樣。」
老店主看了他一眼。
一個醫療忍者反覆購買查克拉傳導金屬,這件事本身就不常見。
但做生意的人不會多問。
他轉身開鎖,從玻璃櫃裡取出幾塊烏沉沉的金屬塊,用油紙包好,麻繩紮緊。
日向塵付了錢。
紙包掂在手裡,分量剛好。
回到分家房間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把鐵盒從暗格里取出來,將新買的金屬塊和之前的存貨並排碼好。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金屬表面的銀色紋路在暗處微微發光。
分量夠了。
他把鐵盒重新蓋上,在榻榻米上盤腿坐了下來。
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手心微微發潮。
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