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識趣的老魔
陳塵收翼落地，紫靈從他臂彎里站穩。
幸好自己儲物袋裡有碧鱗鹿的糞便，將碎末撒在幾株靈草的根部。
不到片刻工夫，不遠處一株靈草根部的泥土動了。
一隻白兔從土裡探出頭。
皮毛雪白，眼珠是淡金色的，耳朵貼在腦後，鼻翼快速翕動。
不是真的兔子————九曲靈參的化形，白兔往前一蹦，低下頭去聞陳塵撒在根部的那一撮碎末。
神識牢籠在它觸碰的瞬間合攏。
白兔化作一道白光想遁入土中，被無形壁障彈回來，撞在神識牢籠的內側跌落回地面。
陳塵蹲下，手掌覆上白兔的腦袋，靈力一裹一封，白光斂入掌心，一隻小巧的玉盒已經打開擱在手邊。
他將九曲靈參封入玉盒，玉盒收進儲物袋。
一氣呵成！
「陳前輩真是————熟練。」
紫靈本來忽然被帶著極速趕路，腦子就有些懵，現在看來：是陳塵早就知道此地有此機緣。
即便不知道那一株靈藥是何等品階，但能夠被陳前輩特地來此地摘取，就不是一般的靈藥。
「唯手熟爾，這手藝，你以後自己一人在外歷練，也是必不可少的。」
陳塵站起身，偏過頭。
矮樹林外，玄骨剛剛趕到樹影交界處，離這裡還遠得很。
神識察覺到玄骨在矮樹林邊緣停了片刻。
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立馬掉頭離開。
陳塵見他如此識趣，就沒有去追，也沒有在秘境裡繼續停留。
神識掃了一圈————這方秘境除了九曲靈參之外還有幾株上了年份的靈草，但品階不如九曲靈參，不值得逗留。
石門外是一條窄長的甬道，兩壁從粗石過渡到青磚，腳下的黑土漸漸被石板取代。
走了約莫一炷香，甬道盡頭豁然開朗。
一間石室。
四壁方正，石室正對面是兩扇門。
左邊那扇門框泛紅，門縫裡往外滲著熱浪，空氣在門板前微微扭曲。
右邊那扇門框結著白霜，霜層厚得遮住了石料本色。
兩扇門之間已經站了人。
蠻鬍子背靠石壁，雙臂抱在胸前，他察覺到有人進來，偏頭看了一眼，看清是這個煞星，連忙把視線收回。
極陰和青易站在他身側兩步外，見他這樣子，嘴角微微抽搐，默默轉過頭去。
萬天明站在石室另一側，身後是天悟子和木藤子。
他的目光在陳塵身上停了片刻，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石室里沉默了一陣。
蠻鬍子從抬腳便往玄冰路走，走到門框前停住，回頭掃了一眼石室里的人。
目光刻意繞開了陳塵，最後落在萬天明臉上。
「萬門長，內殿見。」
蠻鬍子的背影被寒氣吞沒。
極陰和青易跟在他身後，魚貫而入。
萬天明帶著天悟子和木藤子往玄冰道走去，經過陳塵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陳道友走哪條？」
「熔岩路。」
萬天明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石室里只剩下陳塵和紫靈。
陳塵走到熔岩路門前，邁步而入。
門扇在身後合攏的悶響還沒散盡，一股乾燥的熱風便兜頭灌過來。
陳塵眯了一下眼。
眼前是一片戈壁灘，黑褐色的礫石鋪到視野盡頭，零星幾叢枯死的駱駝刺歪在石縫裡，枝幹焦黑，像被火燎過。
天空是灰黃色的，沒有雲也沒有太陽的輪廓，地面的熱氣透過靴底往上滲。
紫靈跟在他身後邁出一步，辟邪寶衣的靈光自動亮了一層淡藍光暈。
陳塵往前走了幾步，靴底碾過礫石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神識鋪開。
戈壁下方數丈深處有密密麻麻的靈力波動在移動，數量大到神識一時探不到邊界。
腳下的礫石開始往下陷。
紫靈警惕的後退半步，手按上儲物袋。
陳塵左手已經打開了靈獸袋。
噬金蟲群從袋口湧出，成蟲背甲上的金線在灰黃光線下分外扎眼，蟲群在半空中鋪成一片暗金色的薄雲，振翅聲震動的讓人心底直發麻。
黑沙從地面裂縫中往外翻湧，沙粒細得像鐵屑，在空氣中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鐵火蟻從沙下鑽出來，密密麻麻鋪滿視野的一層黑浪，蟻足刮過沙面的聲音混在一起像大雨砸在鐵皮上。
嘩啦啦————
蟲群在蟻潮湧出的同一刻撲上去。
「這是————」
紫靈她看著蟲群像金浪一樣卷過去，小嘴驚訝的微微張開。
陳塵站在蟲群後方，神識分化鎖定每一隻噬金蟲的軌跡。
蟻群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夾雜著金屬撞擊的脆響。
神識探過去。
一個女修被蟻群困在一片凹陷的沙坑中，護體靈光已經薄到幾乎透明，手裡的短劍上沾滿蟻酸腐蝕的黑痕，袖口破了一道口子。
她背靠一塊焦黑的石柱，每次揮劍只能逼退身前幾步的蟻群，後方不斷有鐵火蟻撲上來。
陳塵神識一動，噬金蟲群分出側翼從蟻群左翼包抄過去，金浪繞開沙坑正面的蟻群主力，從側面切入將包圍圈撕開一道缺口。
鐵火蟻的殘骸在蟲群啃噬下迅速瓦解，黑沙上堆起一層碎裂的甲殼。
蟻后被蟲群從沙層深處逼出來，個頭比普通鐵火蟻大出數倍，腹部的甲殼泛著暗紅光澤。
噬金蟲群集中圍攻，成蟲的顎齒啃在蟻后甲殼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片刻後蟻后甲殼崩裂，煉晶從殘骸中飛出，陳塵伸手接住，收進儲物袋。
沙坑裡的女修在蟻群散盡後膝蓋一軟，單手撐地才沒倒下。
她大口喘氣，護體靈光在最後一波蟻酸腐蝕下碎裂，光屑飄散在灰黃的空氣中。
抬起頭。
陳塵掃了一眼她的臉。
紫靈之前整理天星城情報時提過一個叫元瑤的女修，妙音門的記錄過她在黑市收還陽術材料的行蹤。
大概就是此人。
元瑤撐著短劍站起來，穩住身形後對陳塵行了一禮。聲音有些啞：「多謝前輩出手。
晚輩元瑤，不知前輩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