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隔岸觀火
傳送陣的光芒從眼前散去。
冷。
風裹著冰屑打在臉上，睫毛上結了薄薄一層霜。
陳塵呼出一口氣，白霧在面前凝了半息才被風撕散。
腳下是厚實的冰層，冰面下封凍著不知年代的裂紋，裂紋深處透出暗藍色的幽光。
穹頂極高，一層淡金色陣光從高處垂落，將整座寒驪台籠罩其中。
陣光表面偶有符文脈絡流轉陳塵往前走了幾步。
遠處有一座小型祭壇，祭壇中心是一方方形洞口，長寬十數丈，深達二三十丈。
洞口的邊緣結滿冰棱，蔚藍色的光從洞內映出來，將周圍的冰面染成幽藍。
那是乾藍冰焰在洞底翻湧。
虛天鼎沉在藍焰深處，三足雙耳，通體暗青，鼎身刻滿上古紋路，輪廓在冰焰中隱約可見。
天罡四方陣籠罩整個寒驪台。
元嬰期也難以正面破開。
陳塵在外圍一處冰岩後盤膝坐下。
血玉斗篷從肩頭垂落，墨藍底銀紋的料面裹住全身，靈力波動收斂到近乎於無。
神識慢慢沿冰面蔓延至天罡四方陣邊緣，找到一處靈力流轉最薄的節點。
化神級神識配合陣法造詣，在節點處撕開一道微不可察的口子。
陣光未波動，陣紋未斷裂，只是一道指甲蓋大小的縫隙。
神識從縫隙探進去，寒驪台上的一切在識海中鋪開。
不急。
沒有血玉蜘蛛，他們拉不起來。
神識中先出現三個人影。
萬天明、天悟子、木藤子，三人站在祭壇邊緣正朝洞口內張望。
萬天明負手而立，天悟子蹲在洞口邊沿往下看了片刻，回頭對萬天明搖了搖頭。
木藤子袖中取出兩團巴掌大的金色光團，金光散去後顯出兩隻通體金黃的靈蠶，蠶身肥碩，腹下六足緊緊攀在木藤子的袖口上。
「金絲蠶？還有其他準備嗎？」
天悟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冰屑。
木藤子沒接話。
萬天明偏頭掃了一眼通道方向，嘴唇微動：「已經是最大的準備了，蠻鬍子那幾個快到了，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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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藤子將兩隻金絲蠶擱在洞口邊緣。
靈蠶昂起頭，蠶身弓起又彈直，兩道金色蠶絲從口中噴出，穿過乾藍冰焰的間隙纏上虛天鼎雙耳。
蠶絲觸及鼎耳的瞬間收緊，發出弓弦繃緊時的嗡鳴。
兩隻金絲蠶同時發力，腹足蹬緊冰面，蠶身往後一縮，鼎身晃動了一下，從藍焰中升起數寸。
洞口邊緣的冰棱被震落了幾根，碎冰墜入藍焰中無聲無息地化掉。
萬天明盯著鼎身，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攥緊。
金絲蠶繼續發力，蠶身已弓到近乎對摺。
鼎身又升了半尺，虛天鼎的鼎足已完全脫離藍焰表面。
木藤子上前一步，手中掐訣，兩隻金絲蠶體表金光大盛，蠶絲又粗了一圈，鼎身猛地往上一竄，幾乎到洞口一半的位置。
然後蠶絲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金絲從纏住鼎耳的位置開始往外泛白，金色的光澤逐寸褪去。
萬天明的嘴角逐漸下墜。
退色蔓延得很快，一個呼吸不到整條蠶絲變成了枯黃色，緊跟著崩斷。
咚————
虛天鼎砸回藍焰深處，冰面跟著震顫了一下。
兩隻金絲蠶癱在洞口邊緣，蠶身蜷縮，體表的金光暗下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萬天明沉默了片刻，轉過身時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走。」
天悟子和木藤子對視一眼，收起金絲蠶，三人朝通道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冰面上漸漸遠去。
陳塵的神識沒有收回。
他看到萬天明三人並未真的離開，只是在陣法入口後停住了腳步。
木藤子放出那隻酷似老鼠的靈獸守在入口兩側，天悟子靠牆調理氣息。
萬天明站在陣法入口前，透過門縫往回看。
陳塵將縫隙推得更開了一些，足夠容納一人穿過。
果然。
通道另一側的陣法入口被一腳踹開，冰屑飛揚中蠻鬍子大步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極陰和青易。
三人走到祭壇邊緣，蠻鬍子低頭往洞口看了一眼。
「金絲蠶？就這？」
他踢了一腳洞口邊緣殘留的金色蠶絲碎片，碎片在冰面上滑出去老遠。
極陰走到洞口邊沿蹲下來，袖中探出靈獸袋，通體暗紅的變異火蛟蛟身細長，鱗片縫隙中滲出暗紅色火焰，落在冰面上時冰層吱吱作響，升騰起大片白霧。
火蛟體型比金絲蠶大了不止一圈，蛟首昂起，豎瞳在藍焰的光芒中泛著冷光。
「拉。」
火蛟瞬間竄進深坑，用自己的身體穿過藍焰間隙纏上虛天鼎，火蛟發力時整條蛟身都在扭動，鱗片下的火焰燒得更旺，冰面上被燙出兩道融化的溝槽。
虛天鼎的晃動幅度比金絲蠶那輪大得多，鼎身從藍焰中升起來、
一尺，兩尺，三尺。
蠻鬍子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三目豹從他袖中躍出蹲在腳邊，豎瞳始終盯著通道方向。
「正道那三個老小子走得也太乾脆了。」
極陰的目光沒有離開洞口。
「他們不會走遠。快。」
虛天鼎已升至洞口的一半位置。
鼎身上古紋路清晰可辨，藍焰從鼎足底部滴落，在冰面上燒出拳頭大的窟窿。
火蛟的蛟息越繃越緊，蛟身弓起的弧度開始發抖。
極陰雙手掐訣加快了速度，火蛟體表的火焰暴漲，虛天鼎又猛地往上一竄。
鼎口冒出一縷彩光。
那光芒穿透藍焰映在冰面上，所有人的動作頓了一瞬。
彩光從鼎口噴涌而出，一顆丹藥拖著光尾飛出來，在空中旋了半圈。
補天丹！
緊接著陣法入口炸開。
萬天明的身影從中穿出，他人在空中劍已出鞘，劍光劃了一道弧線，目標不是蠻鬍子也不是極陰。
而是那條還在拉鼎的變異火蛟。
蠻鬍子反應不慢，三目豹已撲向萬天明，他自己雙掌拍出兩團黑色魔氣封住萬天明的側翼。
萬天明劍勢未收，左手在腰間一抹，一枚玉符飛到空中炸開，青色光幕硬扛了蠻鬍子的雙掌。
劍光落下時兩條火蛟的蛟首同時脫離蛟身，蛟血灑在冰面上嗤嗤作響，暗紅色的火焰從斷口處噴出來，很快熄了。
失去拉力的虛天鼎砸回洞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