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晚宴
菲魯特跪在旁邊，撕下的衣袖已經被血浸透。
「需要立刻送醫。」萊茵哈魯特架起羅姆爺。
菲魯特攙住羅姆爺另一側手臂，走之前回頭看了艾薩克一眼。
門口安靜下來。
夜風從門外灌進來，碎冰在積血的地板上緩慢融化，木屑和灰塵被吹到牆角。
帕克的虛影從愛蜜莉雅肩頭的結晶石中浮出來。
身形比戰鬥時小了不止一半，輪廓邊緣在空氣中持續發散，毛髮末梢時不時潰散成細小的光點。
魔力遠沒恢復。
他在愛蜜莉雅肩頭停穩，往艾薩克的方向看了一眼，偏過頭蹭了蹭愛蜜莉雅的耳垂。
「陽屬性的瑪娜。」
聲音帶著魔力枯竭後的疲態，尾音往下墜。
「莉雅，這人是個天才哦。」
愛蜜莉雅偏過頭。
帕克又看了艾薩克一眼，耳朵抖了抖，縮回結晶石里。
沒再說別的。
愛蜜莉雅放在結晶石上的手指鬆開了些許。
她把菜月昴從牆邊扶起來讓他靠著木箱坐穩，直起身轉向艾薩克。
「還沒問你的名字。」
「艾薩克·塵。」
愛蜜莉雅點了下頭，嘴唇微啟。
艾薩克先開了口。
「那個他身上的味道————你們聞不到？」
愛蜜莉雅一臉疑惑。
菜月昴坐在地上，後背貼著木箱，聽到這句話時疑惑的皺起眉頭。
愛蜜莉雅看了一眼菜月昴，又轉向艾薩克。
「什麼意思。」
「魔女的余香————很濃。」
菜月昴一臉不可置信。
「————你一直在跟我？」
艾薩克把長橫刀收入鞘中。
「跟了幾天。從王都街頭開始的。起初以為你是魔女教的人。」
「跟了幾天之後，不像。」
艾薩克沒有移開視線。
帕克說他是陽屬性魔法的天才。
跟蹤菜月昴是因為魔女余香，跟了幾天判斷菜月昴不是魔女教的人。
出手救人是因為他本來就在跟蹤目標，不是臨時起意。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愛蜜莉雅的聲音比之前溫柔了一些。
艾薩克把刀鞘貼著手背放穩。
「估計再接一個委託攢一些錢吧。」
愛蜜莉雅看了他一眼，又偏過頭看了看靠坐在木箱旁的菜月昴。
「我可以委託您嗎？」
「我們要回羅茲瓦爾邊境的宅邸，路上缺一個護衛。」
艾薩克嘴角微微翹起。
「多久。」
「路上兩天。到了之後如果你願意留下來，宅邸那邊也可以的。」
對方是王選候選人，酬金不會少。
愛蜜莉雅把菜月昴從木箱旁拉起來。
菜月昴站起來時腿還在輕微地打顫，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三人走出倉庫。
馬車晃了一下，馬蹄鐵叩擊石板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窗外的王都在後退。
車廂里沒人說話，靜了一陣。
愛蜜莉雅先開口。
「宅邸在王國東邊的邊境，領主是羅茲瓦爾·L·梅札斯，王國首屈一指的宮廷魔法師。宅子裡還有一對鬼族姐妹，拉姆和雷姆，管日常事務。」
「到了之後我會跟羅茲瓦爾說清楚你的情況。」
艾薩克微微點頭。
菜月昴在旁邊忽然開口。
「那個味道。」
此刻他坐立不安，畢竟這種特殊的味道是會被別人直接敵視的。
「別人也能聞到嗎。」
愛蜜莉雅的手放在帕克背上，順著灰毛的紋理往下滑了幾寸。
「拉姆和雷姆對魔女的氣息比人類敏感，所以————」
菜月昴整張臉聾拉下來，沒再問。
兩天後，羅茲瓦爾領地的界碑被甩在車後。
黃昏時分，馬車停在一扇鐵柵欄門前。
門後的碎石路筆直通向一座大宅，磚石外牆，藤蔓爬滿南牆，窗戶里透著暖黃色燭光o
門從裡面被拉開，拉姆站在門內，粉色短髮，深色女僕裝。
微微欠身，忽然鼻翼微嗅，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視線瞬間鎖定菜月昴。
最後看向艾薩克，等著介紹。
「艾薩克·塵。路上的臨時護衛。」
拉姆點了下頭便轉身引路。
雷姆從門後走出來接行李，藍色短髮遮住半張臉，經過昴身邊時也是眉頭微微皺起，不過良好的素養沒有讓她明顯的表現出來。
大廳天花板很高，燭台上火光跳動，壁爐里柴火燒得正旺。
會客廳的門開著，羅茲瓦爾從沙發上站起來。
瘦長身形，深紫色長髮垂到腰際，左黃右藍的異色瞳孔在燭光下泛著不同的光，衣著的華麗程度和宅邸的樸素外觀完全不搭。
他的目光先在昴身上落了兩秒，嘴角弧度紋絲不動，然後移到艾薩克身上。
「歡迎~愛蜜莉雅大人說這位是路上的臨時護衛————艾薩克·塵先生。真是辛苦了。」
艾薩克微微點頭。
羅茲瓦爾的異色瞳孔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用一個誇張的笑容轉向愛蜜莉雅宣布開飯。
晚餐在會客廳隔壁的餐廳里。
長條桌，深色漆面，燭台和壁爐的火光在桌面上疊成兩層暖光。
羅茲瓦爾坐在主位。
愛蜜莉雅在他右手邊，菜月昴挨著她坐下。
艾薩克被安排在左手邊，正對著菜月昴。
拉姆和雷姆站在桌側侍餐，一個斟酒一個布菜，動作配合了不止一兩年。
前菜是冷盤。
羅茲瓦爾切開一片燻肉，叉子送進嘴裡之前先開了口。
「艾薩克先生從王都一路護送愛蜜莉雅大人回來，聽說路上還順手解決了一些麻煩。
方便問一下您用的是什麼屬性的魔法嗎。」
「帕克說是陽屬性。」愛蜜莉雅接了一句。她的語氣比在倉庫里鬆快了些，叉子尖戳著一小塊番茄在盤子裡轉。
「哦？」羅茲瓦爾的叉子停在半空。左黃右藍的瞳孔同時轉向艾薩克。「這個屬性可不多見，看來艾薩克先生還是一位天才。」
艾薩克切下一塊麵包。「天生的而已，過譽。」
羅茲瓦爾看了愛蜜莉雅一眼，沒追問。
雷姆端上熱湯。
經過菜月昴身邊時鼻翼微不可察地斂了一下，瓷碗擱在他面前時力道比給其他人的重
了些許。
拉姆給艾薩克斟酒，酒液貼著杯壁滑下去，聲響細密。
她的動作沒有因為換了一個生面孔有任何多餘，斟完退後半步，站在羅茲瓦爾椅背後面，視線平平地落在桌面上。
羅茲瓦爾端起酒杯，沒喝。
「艾薩克先生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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