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高家莊的管事便將丹藥送到了陸辰小院。
一隻黑木藥匣,外面纏著細繩,封口處還壓著高家莊的藥紋火漆。
管事雙手奉上,神色恭敬。
「陸赤驍,這是莊主吩咐送來的三十枚金粹丹。」
「莊主說,秋收在即,高家莊上下,都盼著陸赤驍武道再進一步。」
陸辰接過藥匣:「替我謝過高莊主。」
管事連忙拱手:「小人一定帶到。」
等管事離開後,院門重新合上。
匣中整整齊齊擺著六個玉瓶。
每個玉瓶里,都封著五枚淡金色丹丸。
瓶塞剛一拔開,鋒銳而濃郁的藥香便散了出來,像細密金針,刺入鼻腔。
陸辰看著這些金粹丹,眼神漸漸沉靜。
三十枚。
足夠他做最後衝刺。
這段時間,他避開玉面飛龍的風頭,在小院中苦修兩個月。
金縷玉衣功也早已推到小成後段,距離大成,只差最後一截。
而眼下,這三十枚金粹丹,就是推開那扇門的鑰匙。
陸辰沒有遲疑。
回到房間,陸辰便取出第一枚金粹丹,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
轟。
鋒銳藥力炸開。
不像回元丹那般溫和,也不像血氣散那般綿長。
金粹丹的藥力鋒銳、凝練,最善淬鍊皮膜。
一入體,便化作一道道細密熱流,順著氣血沖向周身皮肉。
陸辰閉上眼。
金縷玉衣功運轉。
氣血化絲,金線入皮。
皮膜之下,一縷縷金光浮現,先從手腕開始,再蔓延到手臂、胸口、肩背、腰腹、雙腿。
像有人拿著滾燙金針,在他血肉之間一針一線織衣。
痛楚隨之而來。
細密。
綿長。
無處不在。
陸辰臉色不變,呼吸依舊平穩。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藥力不斷被煉化,金線不斷交織。
之後,陸辰接著服下第二枚金粹丹。
第三枚。
第四枚。
一夜過去。
天邊泛白時,屋中藥氣仍未散去。
陸辰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透明光幕浮現。
【金縷玉衣功:小成】
【進度:872/1000】
還不夠。
他沒有起身,只是又取出一枚金粹丹,繼續吞下。
接下來的幾日,陸辰幾乎沒有踏出小院。
白日修煉。
夜裡修煉。
皮膜酸脹到彷佛要裂開,便泡進藥桶,以藥力緩和,再繼續運轉金縷玉衣功。
若有人此刻站在屋外,便能看見每到深夜,陸辰屋中都會隱隱透出淡金光芒。
那不是燈火。
而是他皮膜之下的金線。
第七日夜裡。
陸辰再次吞下一枚金粹丹。
這是第二十六枚。
丹藥入腹後,化作磅礴藥力混入氣血,金縷玉衣功隨之運轉。
轟!
陸辰體內氣血猛然暴漲。
皮膜之下,金光大盛。
那一刻,陸辰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一件真正的金絲玉衣包裹。
而是每一寸皮膜、每一寸血肉,都有金線勾連。
氣血鎖於其內,勁力行於其間。
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皮膜與氣血之間那種圓融如一的力量。
透明光幕悄然浮現:
【金縷玉衣功:大成】
【進度:1/2000】
大量感悟湧入腦海。
比小成時更深,更完整。
陸辰閉目良久。
直到屋中金光緩緩收斂,他才睜開眼。
他的皮膚越發溫潤。
玉色更深。
卻不顯柔弱,像一塊歷經千錘百鍊的寶玉。
玉皮大成!
以他如今的皮膚防禦力,就是練皮圓滿的武者想傷他都難。
翌日。
陸辰將天台鎮魔拳練到圓滿,鎮魔勁統合蒼龍勁、雷音勁,三勁合一,一拳鎮魔!
爆發力再度大漲。
不過陸辰也發現,自己筋骨承勁的極限就是三勁合一了,再往上疊加,他的筋骨承受不住勁力衝擊,容易傷及自身。
「這樣一來,必須要到通筋,鍛骨境界,才能繼續強化拳勁!」
陸辰也沒辦法,他沒有李虎臣那樣的天生虎骨,身體不允許他再繼續強化下去。
不過陸辰也沒閒著,而是把修煉的重心放到了一氣斬魄刀上。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若是把刀法提上去,陸辰就又多了一種進攻手段。
……
臨近秋收,高家莊藥田一帶,已經能聞到濃郁藥香。
大片藥田沿著赤霞山外圍鋪開,一壟接著一壟,青綠、赤紅、淡紫、金黃,各色藥草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越往深處走,藥氣越濃。
成熟的金線草葉脈泛著淡淡金光,紫葉藤垂在架上,藤葉肥厚,玉須參半截埋在土中,只露出細白參須。
藥農們彎腰在田間檢查藥草,護莊武者則提刀巡走。
不遠處,便是赤霞山外圍。
山林幽深,霧氣未散,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獸吼,讓藥田裡的藥農忍不住抬頭張望。
陸辰搬到高家莊藥田時,天剛蒙蒙亮。
高見親自派人給他安排了一處靠近藥田的小院。
這裡不算大,卻視野開闊。
向東能看見藥田,向西能望見山林入口。
一旦異獸下山,最容易察覺。
陸辰仍是一副黑鐵膚色的打扮。
黑色軟甲,黑色拳套,臉頰和手臂都塗成鐵皮般的暗沉顏色,配上沉凝厚重的氣血波動,看上去便像一個修煉鐵皮硬功有成的武者。
只是如今,他顯露出來的氣血,比兩個月前厚重太多。
雖然刻意遮掩了金縷玉衣功的玉色,但練皮大成的氣息,卻沒有藏得太深。
「陸兄弟?」
曹震見到陸辰,大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陸辰,驚訝不已:
「兩月時間,你又突破了?」
陸辰看著他,點了點頭。
「僥倖。剛剛練皮大成。」
曹震嘴角一抽。
「還真是練皮大成!」
旁邊幾個高家莊護衛聽見這話,都忍不住轉頭看來。
他們看陸辰的眼神頓時變了。
練皮大成。
放在高林縣任何一處勢力里,都已經算得上真正能獨當一面的武者。
更何況,陸辰這麼年輕。
曹震圍著陸辰轉了一圈,越看越鬱悶。
「你才來高林縣多久?」
「剛來的時候,還是搬血境。」
「這才幾個月?」
「練皮大成了?」
陸辰道:「努力這麼久,總算趕上曹兄了。」
曹震一聽,頓時氣笑了。
「你小子揶揄我呢?」
他三十多年才練到這個境界,而陸辰十七歲就追上來了。
陸辰忍不住笑了一聲。
曹震看他還笑,更是搖頭嘆氣。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陸辰道:「曹兄經驗老到,真要動手,我未必能占便宜。」
曹震斜了他一眼:「相比於經驗老道,我更希望自己才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