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裁之巔的寂靜,是一種能凍結靈魂的死寂。
安吉拉的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晶地面。
那聲音沉悶,帶著骨骼碎裂的決絕。
這不是屈服。
這是朝拜。
她腦海中,名為「天堂」與「秩序」的世界已然崩塌,化作無垠的廢墟。
廢墟之上,唯一矗立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影。
他不是毀滅者。
他是唯一的真實。
於牧點在她眉心的手指,沒有溫度,只有源自生命本源的絕對改造與敕令。
一縷融合了G病毒與霸道天人真炁的意志,如創世的種子,在她枯竭的靈魂中紮根,生長。
痛苦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新生,才是唯一的主題。
她感覺到了。
那股掙脫所有枷鎖,不再受限於所謂「神聖」的,純粹的力量。
這才是她一生所求的,真正的強大。
過去的自己,不過是囚籠中自以為是的獵手。
可笑至極。
「從今天起,你為我麾下【墮落天使軍團】的第一指揮官。」
於牧的聲音很平淡,卻像篆刻在宇宙法則上的神諭,不容任何生靈質疑。
安吉拉身體微顫。
這不是命令,這是恩賜。
是她存在的全新意義。
她緩緩抬頭,那雙曾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深邃的,燃燒著靈魂的狂熱。
「吾主。」
她的聲音沙啞,字字清晰。
「請任意使用您的戰利品,安吉拉。」
一旁的雷神索爾,合上了眼。
他手中的雷神之錘無力地垂落在身側,錘頭輕磕地面,那聲輕響,卻在他心中掀起滔天駭浪。
他失去了她。
在他找到她的那一刻,就永遠失去了她。
不,不是於牧奪走了她。
是他,是阿斯加德,是奧丁……是那段被塵封的,名為「家人」的罪孽,親手將她推入了如今的深淵。
他看著安吉拉那張與母親弗麗嘉有七分相似的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虔誠,而這份虔誠的對象,卻是那個將整個天堂玩弄於股掌的魔神。
索爾喉嚨乾澀,咽下一口苦澀。
他該做什麼?
舉起錘子,發起又一次毫無意義的衝鋒,然後被像碾死一隻蟲子般擊敗?
還是……接受這個已經徹底崩壞的現實?
無力感如海潮,將他徹底淹沒。
這是他執掌雷霆以來,從未有過的絕望。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卻陣陣發痛。
他必須做點什麼。
為了那僅存的一絲,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於牧……」
索爾的聲音艱澀嘶啞,仿佛每個字都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他發現自己在於牧面前,已無法用平等的姿態對話。
「我想……帶安吉拉,回一趟阿斯加德。」
這句話,耗盡了他全部的勇氣。
這是一種乞求。
雷神索爾,奧丁之子,在乞求一個凡人。
於牧的目光從安吉拉身上移開,落在索爾臉上。
他眼中的神色,純粹而淡漠。
像一個棋手,在打量一顆已經失去作用,但暫未決定是否要從棋盤上拿走的棋子。
阿斯加德?
回家看看?
於牧的腦中,浮現出那個獨眼老頭坐在王座上,試圖用神力窺探自己的模樣。
有趣。
他原本的計劃里,阿斯加德也是一道不錯的「主菜」,不曾想,前菜竟自己送上門了。
讓這位剛剛失去一切的雷神,帶著一位「墮落」的、本該是阿斯加德公主的天使姐姐回家。
這齣戲劇,可比他率領大軍踏平金宮有意思多了。
那種從內部崩塌的絕望,才是最美味的藝術品。
「好啊。」
於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的輕鬆,與索爾的沉重,對比鮮明。
「回去告訴你的父親,他失散多年的女兒,我替他找到了。」
「順便,也替我向他問好。」
這番話語氣隨意,卻讓索爾的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這不是許可。
這是宣告。
宣告他已經將手,伸向了阿斯加德的王座。
索爾握緊了錘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還能說什麼?
他只能點頭。
「謝謝。」
這兩個字,他說得無比艱難。
於牧不再看他,而是轉身,對著身旁空無一物的虛空,輕輕一划。
空間並未撕裂。
而是像一張被神明捲起的畫卷,輕柔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掀開」了一角。
畫卷背後,是深邃幽藍的地球。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於牧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
「地球上,還有幾隻不聽話的小老鼠,是時候清理一下了。」
「安吉拉,赫拉。」
「天堂,就交給你們了。」
安吉拉與赫拉瞬間單膝跪地,聲音中充滿了狂熱的忠誠。
「遵命,我主!」
於牧滿意地點頭。
他邁步,踏入那片被「掀開」的宇宙畫卷,身影隨之消失。
天使女王海文見狀,毫不猶豫地跟上,一同隱沒。
……
紐約。
斯塔克大廈頂層。
於牧的身影,未帶起一絲風,已立於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俯瞰著下方那片鋼鐵叢林,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已化為一張由無數因果線交織的巨網。
而他,就是這張網的中心。
他能「看」到,九頭蛇的觸手,已深入這個國家每一寸肌體。
他能「聽」到,白皇后艾瑪正通過金融與輿論,為他的降臨,譜寫著新時代的序曲。
他能「聞」到,尼克·弗瑞那隻躲在陰影里的獨眼黑貓,身上散發出的,名為絕望與恐懼的氣息。
天父級。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躍遷。
更是生命維度的升華。
過去需要布局算計的一切,如今,只需一個念頭。
「是時候了。」
於牧輕聲自語。
這場遊戲,他已玩膩。
是時候掀桌子,告訴所有人,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然而,就在他準備聯繫白皇后,下達最終指令的瞬間。
他面前的空氣中,一圈圈金色的火花憑空綻放。
火花之內,是無數細密符文在自行勾勒,飛速構成一道奇異的圓形法陣。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從中瀰漫開來。
是時間的力量。
也是……卡瑪泰姬的味道。
於牧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來了麼?
這個地球上,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讓他感到一絲忌憚的存在。
至尊法師,古一。
一道平靜、古老,仿佛穿越了無盡歲月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於牧。」
「我們,需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