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地的時空，已然凝固。
丹尼·蘭德整個人僵直如石雕，思維徹底停擺。
他看到了什麼？
崑崙視為孽徒的大師兄，面對歷代鐵拳窮盡心血與儀式才能勉強溝通的「龍骨」……
張開嘴，一口吞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法則的劇烈衝撞。
那座由純粹能量構築的法則山脈，就這麼不講道理地，消失在於牧的口中。
「嗝……」
於牧打了個滿足的飽嗝，嘴角還殘留著一縷金色的能量光屑。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砸吧著嘴。
「味道還行，就是年份太久，能量有點陳，口感發柴。」
「下次得找點新鮮的嘗嘗。」
這句評語，是一記無形的重錘，將丹尼·蘭德最後殘存的認知砸得粉碎。
新鮮的？
這可是守護古老神龍的遺骸！崑崙萬古唯一的根基至寶！
在你嘴裡，只是可以挑剔口感的食材？
丹尼的嘴唇劇烈哆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眼前的男人，超出了他能定義的任何範疇。
這不是強者，不是神。
這是一個……將宇宙萬物都列在自己食譜上的，不可名狀的怪物。
於牧瞥了一眼石化的丹尼，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他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炒豆般的爆響。
龍骨的能量在他體內肆意衝撞，那股力量足以撐爆一顆恆星。
但在他體內，卻化作溫順的綿羊，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講理的意志迅速消化、吸收。
【基因王座】瘋狂解析著神龍的生命序列。
【道心種魔大法】則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將龍骨中殘存的暴戾意志直接碾碎，變為最純粹的精神養料。
於牧能感覺到，自己的天人境界在飛速鞏固，朝著一個更高的層次穩步邁進。
然而，他的動作猛地一僵。
一股難以言喻的腐朽感，毫無徵兆地從他靈魂最深處湧出。
他的靈魂，那座由無數武道意志與魔念澆築的堡壘，正在從內部生鏽、剝落。
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被師父雷公用戒律雷鞭抽打的童年。
將上一代鐵拳打得跪地哭嚎的輕蔑。
崑崙眾仙在他面前匍匐的顫抖。
古一那張交織著屈辱與狂熱的臉……
無數記憶碎片化作猙獰的魔影，從四面八方朝他撲來，尖嘯著要將他的意志撕碎！
「哦？這就來了？」
於牧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癲狂且愉悅的笑容。
「天人五衰……肉身、能量，現在輪到元神了麼？」
他知道，這是吞噬龍骨的龐大能量，提前引爆了他的第三劫——元神之衰！
「來得好！」
「正好讓我看看，我這顆被你們視為邪魔外道的心，到底有多堅固！」
於牧閉上雙眼，任由那些心魔幻象將自己徹底淹沒。
他的體表，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衰敗的灰色紋路，那是神魂被侵蝕後反向影響肉身的跡象。
一旁的丹尼終於回神，他看到的，是於牧臉上交替閃過痛苦、猙獰、迷茫、狂喜。
似有萬千魂靈正在他的體內，進行一場慘烈的戰爭。
「大師兄……你……」
丹尼下意識想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死死擋住。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於牧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衰敗。
那感覺，好似一顆璀璨的恆星在迅速冷卻，即將化為冰冷的死星。
完了……
丹尼的心，沉入谷底。
強行吞噬龍骨，終究還是遭到了反噬嗎？
然而，下一秒！
「哈哈哈哈……就這點程度嗎？太無聊了！」
「你們這些所謂的過往，所謂的執念，連給我撓痒痒都不配！」
於牧狂放的笑聲轟然炸響，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霸道！
只見他眉心處，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黑暗亮起，正是【道心種魔大法】的魔種核心！
那點黑暗暈開，如墨入清池，瞬間將所有撲來的心魔幻象盡數吞噬、同化！
猙獰的魔影連慘叫都未發出，就成了魔種的養料。
於牧臉上的衰敗灰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混沌的神采。
他雙眸重張。
左眼仙光流轉，演化宇宙生滅。
右眼魔焰升騰，映出地獄沉淪。
神與魔，生與死，創造與毀滅。
種種對立的概念，在他身上達成一種詭異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完美融合。
第三劫，元神之衰，渡過。
或者說，被他當成資糧，給吃了。
於牧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滿意地點了點頭。
龍骨的能量已徹底消化，實力又上了一個小台階。
「無聊的飯後運動結束了。」
他扭了扭脖子，目光落在旁邊徹底傻掉的丹尼身上，隨口問道：
「對了，托尼·斯塔克辦的事，有消息了麼？」
「我的無限寶石，他湊齊幾顆了？」
他感覺現在狀態正好，或許可以把那幾顆「小彈珠」也當零食吃了，看看能不能引出第四劫。
丹尼一個激靈，連忙爬起，恭敬回答：「大師兄，斯塔克先生那邊……還沒有消息。不過……」
話音未落，於牧口袋裡的特製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
是托尼·斯塔克。
「說曹操曹操就到。」
於牧隨手接通，托尼那張寫滿疲憊與焦慮的臉，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彈出。
「於……牧！」托尼的聲音都在發顫，「出事了！出大事了！」
「哦？」於牧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無限寶石被隔壁老王偷了，還是你家後院起火了？別急，慢慢說，讓我樂呵樂呵。」
「都不是！」托尼語速快得像在掃射，背景音里警報聲與混亂的喊叫交織，「就在剛剛，全球多個地點同時檢測到來源不明的超高能反應！有……有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
「什麼東西？」於牧來了點興趣。
「不知道！」
托尼調出幾張模糊的衛星監控畫面，只能看到幾個巨大的物體拖著長焰，砸向地球的不同角落。
其中一張稍顯清晰的畫面里，那似乎是……一柄巨大的戰錘？
「根據能量分析，這些東西蘊含的法則……很古老，很野蠻，帶著一股……一股令人發瘋的恐懼！」托尼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而且，就在剛才，天劍局的情報網確認，紅骷髏的女兒，辛西婭·施密特，在南極挖到了一把錘子。」
「然後……她就變成了一個怪物！」
「錘子？」
「恐懼？」
於牧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玩味起來。
難道是……《恐懼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