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
布萊斯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戰術裝甲下的心臟如戰鼓般擂動。
但她的大腦,卻在一剎那間冷靜到了極點。
她沒有轉身。
她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
她認知中的一切戰鬥技巧,在身後這個男人的存在面前,都顯得荒謬可笑。
攻擊他,無異於一隻螞蟻試圖用觸角去撬動整個星球。
「你到底是誰?你想要什麼?」
她的聲音通過變聲器傳出,冰冷、克制,不帶一絲情感。
於牧看著她那副嚴陣以待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陣意興闌珊。
面對無法理解的神,她沒有恐懼,沒有崩潰,只有程序化的分析和戒備。
就像一台精密過頭的計算機,冰冷,卻無趣。
「我想要的?」於牧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孩童般的好奇與殘忍,「我想要……更有趣的演員。」
話音落下。
於牧的身形並非化作煙霧,而是直接歸於虛無,仿佛他從未在此處存在過。
布萊斯猛然回身,背後空無一人。
只有控制台上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珊瑚,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她看向全球海域圖上那片恢復平靜的馬里亞納海溝。
一個能將那種恐怖存在稱之為「看門狗」的男人……
他口中的「洪水」,究竟會是何等的天災?
而他想要的「更有趣的演員」,又是指……
……
阿卡姆瘋人院。
哥譚所有瘋狂的源頭,囚禁著無數扭曲靈魂的鋼鐵牢籠。
今夜,它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於牧的身影穿過高牆,穿過電網,穿過一層層雷射防禦。
他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那些冰冷的機器並未失靈,而是「於牧」這個概念,成為了它們邏輯中一個絕對的盲點。
他此行並非為了釋放罪犯,那是三流反派才做的粗活。
他要做的,是「藝術升級」。
重度隔離區最深處,鉛板包裹的房間內。
喬納森·克萊恩女士,代號「稻草人」,正蜷縮在角落,神經質地擺弄著手裡的娃娃。
於牧的身影,在她面前緩緩凝聚。
克萊恩女士猛地抬頭,那雙渾濁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源於靈魂深處的驚懼。
這個男人,是怎麼進來的?
「你的恐懼,太淺了。」於牧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它只能污染思想,卻無法觸碰現實。這算什麼藝術?」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縈繞著一縷比黑暗更深邃的魔氣,那是【道心種魔大法】的精純魔氣,是扭曲人心、顛倒現實的根源之力。
他將這縷魔氣,輕輕點入克萊恩女士面前那瓶尚未完工的恐懼毒氣原液中。
「現在,讓哥譚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
於牧的身影消失。
幾乎在同一瞬間——
哥譚商業區,一名剛加班結束的華爾街精英走在回家路上,他忽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看到了!
他童年最深的噩夢——一隻由無數慘白人手糾纏而成的巨大怪物,正從摩天大樓的陰影中爬出!
「救命!怪物啊!」
他身邊的路人,卻什麼也看不到,只當他是又一個在哥譚街頭崩潰的瘋子。
下一秒。
路人們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卷到半空,身體像被巨獸撕咬般四分五裂!
血肉,如暴雨般灑落。
恐懼,成為了現實。
……
阿卡姆,低溫監倉。
維多利亞·弗萊斯博士,「急凍女士」,靜靜坐在維生裝置里,她的世界早已隨著愛人的逝去一同冰封。
於牧出現在她面前,仿佛一直站在那裡。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她那把巨大的急凍槍。
「冰封,是一種很美的終結。但只凍結物質,太浪費了。」
他將一絲「終末」的權柄,注入了這把武器的核心。
下一秒,急凍槍的槍口不再噴吐寒氣,而是散發出一種讓存在本身都為之戰慄的絕對「死寂」。
「去試試吧。」於牧的聲音在她心中迴響,「去凍結他們的『希望』,凍結他們的『明天』,凍結……流逝的『時間』。」
與此同時——
哥譚警局總部大樓。
戈登局長正焦急地指揮著應對全城騷亂。
忽然,一股極致的寒意從窗外襲來。
整棟大樓,連同裡面所有的人,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都在一瞬間被一層詭異的白霜覆蓋。
一名正在奔跑的警員,保持著前傾的姿勢,凝固在走廊上。
戈登局長手中那杯滾燙的咖啡,冒出的熱氣,化作了靜止的冰晶。
整棟大樓,變成了一座沉默的,屬於時間的墳墓。
……
高智商罪犯監區。
謎語女士,艾德華·妮格瑪,正用指甲在牆上瘋狂刻畫著一個複雜的謎題。
一個幽幽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的謎題,總是有答案的。」
妮格瑪的身體僵住了,她緩緩回頭。
於牧的臉,幾乎貼在了她的面前。
「一個有解的謎題,只能稱之為問題。而真正的藝術品,應該是無解的。」
他伸出手指,在妮格gma的眉心,輕輕一點。
無數關於因果律、邏輯悖論、維度扭曲的「靈感」,粗暴地灌入了她的大腦。
「去吧,給這座城市,出一個他們永遠無法解答的,最終謎題。」
於牧的身影消失。
妮格瑪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臉上露出了痛苦與狂喜交織的癲狂笑容。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那個……完美的,最終的謎語。
下一秒,哥譚市所有的電子屏幕,無論是時代廣場的巨型GG牌,還是市民家中的電視,都在同一時刻被一個綠色的問號所占據。
一個扭曲的,充滿惡意的聲音,響徹全城。
「謎題來了,小蝙蝠!」
「當『結果』先於『原因』出現,當『終點』就是『起點』本身,你要如何拆除這顆,將在悖論中引爆整個哥譚的炸彈?」
一個倒計時,出現在問號下方。
24:00:00。
……
蝙蝠洞內,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撕裂布萊斯的耳膜。
恐懼具現化。
時間被凍結。
因果律炸彈。
每一個警報,都代表著一件完全超出現實範疇的災難。她的科技,她的智慧,她的戰術,在這些「概念武器」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玩具。
她第一次,感到了徹底的無力。
而此刻,哥譚的雲層之上。
於牧愜意地躺在雲端,閉著眼,品嘗著這首由恐懼、絕望、混亂、瘋狂譜寫的複雜交響樂。
這些磅礴的負面情緒,對他而言,是比鳳凰之力更美味的精神層面的「頂級食材」。
他張開手。
整個哥譚市溢出的,那海嘯般的負面能量,盡數匯聚於他的掌心。
他將其壓縮、提純,最終打包成了一顆散發著無盡誘惑的,純黑色的精神信標。
「魚餌,已經準備好了。」
他屈指一彈。
這顆濃縮了整個哥譚之惡的「魚餌」,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撕裂空間,射向了那無盡的,漆黑的深海之底。
馬里亞納海溝。
那座由骸骨構築的黑暗王座,在感知到這股極致「美味」的能量後,一股比之前那「看門狗」強大億萬倍的,古老而冰冷的意志,被徹底驚醒了。
轟隆——
整個地球的海平面,在這一刻,都極其細微地,下降了一毫米。
仿佛有一個無形的巨口,在深海的盡頭,做了一次呼吸。
一個冰冷到足以凍結宇宙的念頭,在黑暗中緩緩成型。
【盛宴……開始。】
……
城市的另一端,廢棄的遊樂園。
女小丑正坐在旋轉木馬的殘骸上,看著全城大亂的直播,笑得前仰後合。
突然,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低下頭,看著腳邊的一灘雨水。
水中的倒影,不再是她自己。
那是一個漆黑的,蝙蝠的標誌。
這個標誌,正在被一股粘稠的,油亮的黑色液體,緩緩淹沒,直至完全看不見。
在蝙蝠標誌徹底沉沒的瞬間,一個不屬於她的,帶著玩味與戲謔的笑聲,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女小丑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野獸般的困惑與興奮。
她喃喃自語。
「溺水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