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還在盯著那個巨大的金色指頭。
賈維斯的警報聲已經連成了一條直線。
「別看了。」
於牧隨手甩出一卷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圖紙。
那不是紙。
是一種高密度的能量投影載體,直接砸在了托尼那台反浩克機甲的面罩上。
「這是什麼?」
托尼手忙腳亂地接住。
全息投影瞬間在機甲內部展開。
繁複。
極致的繁複。
那不是簡單的機械結構圖,也不是單純的魔法陣列。
那是將科技側的能量傳輸管道,與神秘側的鍊金符文強行熔煉在一起的怪胎。
無數線條交織成一張覆蓋全球的巨網,每一個節點都標註著精確的經緯度坐標。
「以地球地脈為基座。」
「以星際戰艦為燃料節點。」
「以全人類的精神力為引子。」
於牧站在蒂亞穆的指甲蓋上,負手而立。
狂風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
「我要布一個陣。」
「名字我想好了。」
「就叫……天地烘爐。」
托尼的手指在投影上瘋狂滑動,越看越心驚。
冷汗打濕了額前的碎發。
這哪裡是什麼陣法。
這分明就是一台覆蓋行星表面的超級微波爐。
它不僅要抽取地核的能量,還要把天上那幾萬艘飛船的引擎並聯,甚至還要……
「你瘋了。」
托尼猛地抬頭,聲音乾澀。
「這個『精神力共振模塊』是什麼意思?」
「你要抽取全人類的精神力?」
「那會導致全球昏迷!甚至腦死亡!」
「昏迷總比變成宇宙塵埃強。」
於牧沒有解釋更多。
他抬起手,對著天空打了個響指。
啪。
「紅後,接管所有通訊頻道。」
「發布一級指令。」
「所有『九頭蛇星際物流』所屬戰艦,即刻前往預定節點。」
「敢有遲疑者。」
於牧頓了頓。
「原地銷毀。」
瓦坎達上空。
剛剛平靜下來的星際艦隊再次躁動。
多瑞克八世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耳邊的通訊器里就傳來了那個讓他靈魂顫慄的聲音。
那是死神的倒計時。
「陛下……我們的引擎餘量不足以支撐這種規模的能量輸出……」
一名斯克魯爾指揮官戰戰兢兢地匯報。
「那就燒生命維持系統!」
多瑞克八世吼了出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燒儲備能源!燒備用零件!」
「就算是把飛船燒成空殼,也要給我飛過去!」
「你想變成那個肉餅嗎?!」
他指著旁邊羅南留下的那一灘不可名狀物。
恐懼是最高效的鞭子。
數萬艘戰艦拖著殘破的軀體,開始向著地球的各個角落散開。
紐約、倫敦、東京、莫斯科……
每一個重要的人口密集區和地脈節點上空,都懸停了一艘外星巨艦。
陰影籠罩全球。
這不是入侵。
這是……下鍋。
傳送門亮起。
斯特蘭奇穿著魔浮斗篷,手裡捏著懸戒,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隻蒼蠅。
他旁邊站著墮落古一。
那位曾經的至尊法師此刻正一臉狂熱地撫摸著手中的法器,黑色的眼影下跳動著詭異的火焰。
「開始吧,小傢伙。」
古一的聲音帶著重疊的迴響。
「在每一個節點刻下符文。」
「這是魔法與科技的終極結合。」
「這違背了卡瑪泰姬的誓言!」
斯特蘭奇咬著牙,雙手都在顫抖。
「我們在把地球變成一個祭壇!這是黑魔法!」
「這是為了生存。」
於牧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兩人之間。
他沒有用傳送門。
僅僅是憑著肉身的極速,瞬間跨越了空間。
「奇異博士。」
於牧拍了拍斯特蘭奇的肩膀。
那一瞬間。
斯特蘭奇感覺自己被一頭遠古凶獸按住了命門。
體內的魔力流動瞬間凝固。
「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幫忙畫符,事後我給你記一功。」
「第二,我現在捏死你,然後讓古一用你的屍體當筆來畫。」
於牧的語氣很平淡。
就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斯特蘭奇看著那雙黑沉沉的眸子。
他看到了屍山血海。
看到了絕對的理智與冷血。
這個人……
真的會殺了他。
「……我畫。」
斯特蘭奇低下了頭。
至尊法師的尊嚴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廉價。
「慢著!」
一面振金盾牌呼嘯而至。
狠狠砸在於牧和斯特蘭奇中間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火星。
史蒂夫·羅傑斯。
美國隊長。
他滿身塵土,戰衣破損,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裡依然燃燒著名為「正義」的火焰。
「你不能這麼做,於牧。」
史蒂夫大步走來,無視了周圍那些九頭蛇士兵黑洞洞的槍口。
「你在強行剝奪全人類的意志。」
「那些普通人沒有同意參與你的計劃。」
「這是奴役。」
「這是獨裁。」
「我們是為了保護他們,不是為了把他們變成電池!」
索爾握著暴風戰斧站在不遠處,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覺得美隊說得對。
但又覺得那個黑衣瘋子似乎更不好惹。
於牧轉過身。
看著這位道德標杆。
即使到了世界末日,這傢伙依然死守著那套過時的準則。
某種意義上,挺讓人佩服。
但更多的是……
煩躁。
「同意?」
於牧笑了。
他緩緩走向史蒂夫。
每走一步,身上的霸王色霸氣就加重一分。
空氣變得粘稠。
重力在增加。
史蒂夫的雙腿開始顫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但他沒有退。
死死撐著那口氣,挺直了脊樑。
「你覺得,如果你去問那些正在看電視、吃薯片的普通人。」
「『我們要抽你們一點精神力,可能會讓你們頭疼幾天,但是能救地球,你們同意嗎?』」
「你猜他們會說什麼?」
於牧停在史蒂夫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大部分人會同意!」
史蒂夫吼道,「但那是他們的選擇!不是你的強制命令!」
「錯。」
於牧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史蒂夫那顆五角星徽章。
「他們會恐慌。」
「會暴亂。」
「會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竄,最後死在踩踏事故里。」
「在這個時候談自由。」
「簡直是愚蠢至極。」
嘭!
於牧突然起腳。
一記正蹬。
沒有任何花哨。
史蒂夫整個人像是一發炮彈,直接飛出了幾百米,撞穿了三座廢棄的振金礦山。
「咳……」
史蒂夫嵌在岩石里,大口嘔血。
振金盾牌掉在一邊,光澤黯淡。
「聽好了,羅傑斯。」
於牧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了全球。
不僅是說給美隊聽的。
也是說給所有還在觀望的勢力聽的。
「死人沒有自由意志。」
「死人不需要投票。」
「想活命。」
「就閉嘴。」
「照做。」
全場鴉雀無聲。
連剛才還想幫腔的黑豹特查拉,默默地把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這是一個暴君。
一個擁有絕對力量、且完全不講道理的暴君。
但不得不承認。
他是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陣起。」
於牧沒有再廢話。
他張開雙臂。
身後的神樹虛影瞬間實體化,無數根須順著地脈瘋狂延伸,連接到了每一個預設的節點。
嗡——!
地球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一種源自磁場的共鳴。
下一秒。
全球各地。
數萬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每一道光柱的源頭,都是一艘正在超負荷運轉的外星戰艦。
奇異博士和古一刻下的魔法符文在光柱中流轉,將科技側的能量轉化為某種更加玄奧的禁錮之力。
一張巨大的、金色的網。
在這一刻。
籠罩了整顆星球。
「吼——!!!」
地底深處。
傳來了一聲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的咆哮。
蒂亞穆感覺到了。
那個原本正在為他提供養分的蛋殼,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枷鎖。
那些渺小的蟲子,正在抽取他的能量。
把他當作燃料。
反過來燒他自己。
轟隆隆!
印度洋的海水再次炸開。
那隻已經伸出一半的金色大手開始劇烈掙扎。
它的皮膚表面亮起刺目的紅光,試圖衝破那層金色的光網。
岩漿噴涌。
大陸板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壓住它!」
托尼·斯塔克在通訊頻道里嘶吼,他的反浩克裝甲正在充當一個能量中繼站,電壓過載的警報聲幾乎震破耳膜。
「能量輸出只有百分之八十!還不夠!」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原本一直站在廢墟邊緣、神情呆滯的永恆族女戰士,蒂娜。
她的雙眼突然變成了純白色。
那種代表著永恆族特有精神疾病——「魔怔」的症狀,在巨大的能量壓迫下徹底爆發。
記憶錯亂。
敵我不分。
「我們要……保護……什麼……」
蒂娜喃喃自語。
手中的金色長矛瞬間成型。
她看向了距離最近的一個能量節點——那是紅後控制的一台九頭蛇機甲。
「敵人……到處都是敵人……」
刷!
金光一閃。
蒂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
長矛已經貫穿了那台機甲的核心反應堆。
轟!
一個節點熄火。
天空中的金色巨網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漏洞。
蒂亞穆的金色手指立刻朝著那個漏洞戳了過去。
「該死!」
瑟曦驚呼,「蒂娜!住手!那是我們的盟友!」
但蒂娜聽不見。
她已經陷入了千年的殺戮記憶中。
那個位置。
站著正在維持陣法的奇異博士。
「麻煩。」
於牧皺了皺眉。
他沒有動。
只是那隻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枚戒指。
【安茲·烏爾·恭之戒】
瞬移。
並非空間跳躍,而是坐標置換。
於牧直接出現在了蒂娜的身後。
蒂娜的戰鬥本能極強,長矛瞬間回刺,直取於牧咽喉。
快。
准。
狠。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技巧只是花哨的表演。
啪。
於牧抬手。
這就是最簡單的「接」。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那根由宇宙能量構成的長矛,被他穩穩地夾在兩根手指中間。
紋絲不動。
蒂娜愣住了。
那種在幾千年戰鬥中從未遇到過的無力感,讓她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宕機。
「睡覺去吧,老太婆。」
於牧另一隻手握拳。
震震果實的光暈在拳峰凝聚。
嘭!
一拳砸在蒂娜的後腦勺上。
空間震盪直接作用於大腦皮層。
這位被稱為「戰爭女神」的永恆族,連哼都沒哼一聲,翻著白眼軟倒在地。
於牧隨手拎起蒂娜的衣領,把她丟給了趕過來的吉爾伽美什。
「看好你家瘋婆子。」
「再亂動。」
「我就把她塞進那個爐子裡當柴燒。」
吉爾伽美什抱著蒂娜,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的男人。
咽了一口唾沫。
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
漏洞補上了。
天地烘爐大陣終於徹底成型。
全球的精神力開始匯聚。
無數正在睡夢中、工作中、或者驚恐中的人類,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
然後。
齊刷刷地倒下。
那一瞬間。
地球安靜了。
所有的嘈雜、爭吵、哭喊,全部消失。
只剩下那座覆蓋天地的金色烘爐,正在發出低沉的轟鳴。
蒂亞穆的掙扎變弱了。
它的能量正在被一點點抽出,轉化,然後回流進那個站在最頂端的男人體內。
於牧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龐大到極致的純淨能量,讓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G病毒母體在進化。
基因鎖在崩斷。
這種感覺……
太爽了。
【叮!】
【呱!您的蛙崽回來啦!】
【蛙崽給您帶回了旅行照片!】
腦海中那個不合時宜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於牧挑了挑眉。
這個時候?
他分出一絲心神,點開系統界面。
照片彈了出來。
背景是一座雲霧繚繞的仙宮。
正中間是一座巨大的八卦煉丹爐,爐火熊熊。
而在爐子旁邊的供桌上。
那隻穿著牛仔褲的小青蛙,正鬼鬼祟祟地把一隻手伸進一個寫著「兜率宮」字樣的葫蘆里。
腮幫子鼓得老高。
顯然是偷吃了不少好東西。
照片下面還有一行備註:
【蛙崽路過太上老君的煉丹房,覺得那個爐子跟主人現在的造型挺配,順手摸了兩顆仙丹嘗嘗鮮。】
於牧看著那張照片。
又看了一眼腳下這座以地球為基座的「天地烘爐」。
嘴角終於忍不住。
裂開了一個極其囂張的弧度。
「老君煉丹用八卦爐。」
「我煉神。」
「用地球。」
「這排面。」
「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