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倆今天上山打啥?野豬還是狍子?」
白鐵軍跟在後面,手裡倒騰著一把生鏽的鐵叉子,興奮得鼻尖冒汗。
「打啥野豬,今天咱去尋寶。」
張向陽緊了緊腰帶,將砍柴刀別在最順手的位置,他甚至都沒帶槍。
豫北那地方深受孔老二的荼毒,本就不富裕,卻規矩大過天。
婚喪嫁娶,雙節兩壽,有一個算一個。
不僅勞民傷財,而且還攀比成風。
雖然後世國家會出手,但是,現在肯定是得按規矩來。
東北這地界,送禮最有面子的,無外乎人參和鹿茸。
鹿茸這玩意兒已經過季了,但人參嘛……
張向陽嘴角一勾。
別人找棒槌得靠經驗拜山神,他不用。
他有金手指,只要集中精神,方圓數里內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就會在他視網膜上變成各種顏色的光團。
動物是粉色的,植物是綠色的,腳下的路是藍色的。
進山走了兩個多小時,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地上的落葉踩上去「咯吱」作響。
張向陽閉幕凝神。
一片幽暗的視野中,零星亮起幾個微弱的綠色光點。
「走,那邊。」
張向陽用砍柴刀撥開齊腰深的枯草,帶著白鐵軍往陽坡鑽。
…………
半個小時後,兩人蹲在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前。
「哥,這是啥草?咋頂著幾個紅豆豆?」
白鐵軍好奇地伸手要薅。
「別動!」張向陽一把拍開他的手,「這是人參,弄斷了須子就不值錢了。」
他抽出腰間的剔骨刀,小心翼翼地刨開周圍的泥土。
折騰了十來分鐘,一根人參破土而出。
張向陽捏著參須,端詳了兩眼,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太行。」
他搖了搖頭,隨手把人參扔進布口袋裡。
「咋了哥?這玩意兒不值錢?」
「值點錢,但拿不出手啊。」
張向陽嘆了口氣。
東北的秋天已經涼透了,這時候挖出來的人參,大多是五年以下的小捻子,個頭太小,品相也差。
真要拿這玩意兒去給老丈人過六十大壽,非得被豫北那幫親戚笑話死。
連著換了三個山頭,挖出來的幾株人參都不盡如人意。
最大的一棵,也只有拇指粗細。
「哥,天快晌午了,咱還往裡走不?」
張向陽望著連綿不絕的長白山余脈,眼神發狠。
來都來了,空著手回去,他張向陽丟不起這個人。
「繼續走,往深山裡進。」
兩人又翻過一道山樑,前方的地勢豁然險峻起來。
一道筆直的山崖橫在面前,崖壁上怪石嶙峋,縫隙里頑強地長著幾棵歪脖子樹。
就在這時,張向陽腦海中猛地一震。
系統視野里,一團刺目的綠光在斜上方瘋狂閃爍,那亮度,比之前的人參強了百倍不止!
張向陽心頭狂跳,抬頭順著光點的位置看去。
在距離地面大約三十多米高的懸崖峭壁上,斜愣愣地探出一棵枯死的老柞樹。
而在柞樹粗壯的樹幹根部,赫然長著一朵臉盆大小的暗紅色物件。
陽光透過雲層打在那東西上,泛著一層宛如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血靈芝!
而且是長在老柞樹上的極品野生血靈芝!
這玩意兒在後世,可是按克賣的搶手貨。
放在這1977年,也絕對是能鎮住任何場面的稀世奇珍。
別說六十大壽了,就是拿去給京城的老爺們,他們都得踢正步來迎接。
「鐵軍!」
張向陽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指著崖壁上方:「看見那棵老柞樹沒?」
白鐵軍順著手指望去,眯著眼睛瞅了半天:「看見了,樹上好像長了個大蘑菇,紅彤彤的。」
「那是靈芝,能換宅子的大寶貝!」
張向陽把身上的累贅全卸了下來,只留下一把砍柴刀和那捆結實的麻繩。
「哥,你幹啥?你要爬上去?」
白鐵軍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張向陽的胳膊:「那太高了,摔下來人就沒影了!俺去,俺給你摘!」
「你拉倒吧,你這體重上去,那枯樹非折了不可。」
張向陽推開他,把麻繩的一頭死死系在自己腰上,另一頭扔給白鐵軍:「你在下面給我看著繩子,找個結實的樹樁子繞兩圈。萬一我腳滑了,你得拉住我,聽見沒?」
「哎!哥你放心,俺就是把手勒斷了,也不能讓你掉下來!」
白鐵軍趕緊照做,把繩子在一棵粗壯的松樹上繞了三圈,死死攥在手裡。
張向陽深吸一口氣,走到崖壁前,伸手扣住一塊凸起的岩石,腳尖一發力,整個人貼了上去。
萬幸他前世玩兒過攀岩,要不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可真就白瞎了!
但現在這具身體畢竟荒廢了好幾年,剛爬了七八米,他的呼吸就已經粗重了起來。
「呼——」
張向陽吐出一口濁氣,手指死死摳進岩縫裡。指甲邊緣滲出血絲,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上方那朵血靈芝。
十米。
十五米。
距離老柞樹越來越近,崖壁也變得越來越光滑,幾乎找不到落腳點。
張向陽咬著牙,抽出腰間的砍柴刀,對準上方的一道石縫狠狠劈了進去。
「鐺!」火星四濺。
刀刃卡在石縫裡,張向陽借著刀柄的力量,身體猛地向上一拔。
腳下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掉,砸在下方的草叢裡。
「哥!你慢點!」白鐵軍在下面看得心驚肉跳。
「閉嘴!看好繩子!」
張向陽吼了一聲,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眼角流進嘴裡。
終於,他的手觸碰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柞樹。
樹幹表面粗糙乾裂,異常堅硬。
張向陽雙腿夾住樹幹,一點點挪動身體,來到了那朵血靈芝面前。
近距離觀看,這東西的震撼力更強。
傘蓋厚實,紋理清晰,表面那一層孢子粉散發著菌子特有的清香。
張向陽連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抽出剔骨刀,貼著柞樹的樹皮,一點點將靈芝的根部剝離。
不能傷了品相,哪怕掉一塊邊角,價值都會大打折扣。
五分鐘後。
「咔噠」一聲輕響。
這朵極品血靈芝完完整整地落入了張向陽的手中。
他趕緊解開胸口的衣服,把靈芝揣進懷裡,用布條死死綁住。
大功告成。
有了這玩意兒,豫北之行,他林秀蘭就是全場最耀眼的姑奶奶。
張向陽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他低頭往下看了一眼,高度讓人一陣眩暈。
「鐵軍!我拿到了!收繩子!」張向陽衝著下方喊道,準備尋找落腳點往下爬。
下面卻沒有傳來白鐵軍那熟悉的大嗓門。
「鐵軍?」張向陽皺了皺眉。
崖壁下方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白鐵軍!你幹啥呢!」張向陽怒吼。
就在這時,下方的草叢猛地一陣劇烈晃動,緊接著,白鐵軍帶著哭腔的悽厲慘叫聲劃破了山谷的寧靜。
「哥!救命!!有蛇!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