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站長你好，我是李寧遠，還記得我麼？」
陳站長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攥緊。
要是一般人，他估計還真不記得，但是對這個小老外還是印象深刻的。
畢竟那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讓人印象深刻。
不明白這個過了境的小老外為什麼會聯繫自己！
最重要的是，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辦公室電話的？
電影裡那種搖兩下然後喊一聲給我接哪哪哪兒的，都是大佬！
他們的電話甚至都是有特殊標記的。
而普通人打電話的時候，也是中轉站接通。
但是需要你報出對方的號碼才給轉……
這些心思在陳站長的心裡轉了一圈，就被他強行拋開到一邊了。
「哦……李同志你好，你到那邊安頓下來了？」
「安頓下來了，再做一點小生意！」
「那挺好的！」
陳站長沒問是什麼生意。
他也就是寒暄兩句，畢竟他自認為跟這個李寧遠這輩子也就見那一次了。
甚至今天這個電話他接到了，都感覺萬分詫異。
徐平安這邊長話短說。
「陳站長，我手裡有一批紡織機器配件，還有幾台小型工具機，東西是好的，你那邊要不要？」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陳站長有點想不通，這種電話為什麼會打給他？
卻又不能裝作沒聽見。
「都有哪些東西？」
「紡織機配件、軸承、小型工具機，那些……開價一萬美金！」
徐平安手裡拿著從老蘇那裡拿到的進貨單，報著型號、數量和價格。
「這事我做不了主，你能等一個小時再打過來嗎？」
這事陳站長肯定做不了主，畢竟他是邊檢站站長，專業不對口。
「可以，那我一個小時後撥打你電話。」
徐平安報出1萬美金的價格，一方面是為了給內地留下一個還價的空間。
總得給一線辦事人員一個立功的機會嘛！
看，我把價值1萬美金的設備砍價到了8000，這是一筆多大的功勞？
另一方面，很多時候人性就是這樣，你要是不圖他點什麼，他說不定晚上都睡不著覺，一直會想著這事。
總覺得你背後有著更大的圖謀！
在這個年代，能想辦法賣機器給內地，就已經是功德一件了……
沒必要再損己利人！
……
一個小時以後，徐平安這次再撥電話的時候，剛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通了。
說話的卻不再是陳站長。
「李寧遠同志，你好，我叫沈衛國，專門過來對接這一筆生意的！」
「沈主任你好！」
聽到這個稱呼，沈衛國握著電話的手一頓。
不過現在先把這一筆生意談成了最重要，些許細枝末節可以回頭再說！
「李同志，你手上的貨清單我已經看過了，型號對我們也挺有用，組織上決定跟你做這一筆生意！」
組織上……
這三個字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一股不一樣的分量。
不過徐平安在聯繫陳站長的時候，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這種事，肯定是要往上報的！
哪怕看在那些機器面子上呢？
不等徐平安回話，對方繼續說道。
「不過醜話我得說在前面。」
沈衛國的聲音平穩。
「一萬美金的價格我們可以接受，但是需要在驗貨以後才能付給你，畢竟，機器我們不是買不到，只是運不出來……」
這倒是真話！
畢竟按照金吉拉所說，老蘇的這批貨，整個碼頭的人都知道，國家在港島也不是沒有代言人。
難處從來不是買到，而是怎麼運走！
偶爾有一條門路都得運更重要的東西……
徐平安掙的就是這個運走的價錢。
安全可靠，不太惹眼，還能被人當大爺一樣供著！
不過對方居然沒有還價，一口價答應下來，倒是大大出乎了徐平安的預料。
對方既然這麼爽快，徐平安自然也不囉嗦。
「驗貨這塊沒有問題，貨到付款也沒有問題……」
「好！」
沈衛國頓了頓。
「李同志，以後如果還有類似的東西想賣，可以直接跟我對接！陳站長那邊人多嘴雜，而且線路不太方便，你就不要聯繫了。」
隨即，對方報出了一個號碼……
徐平安後知後覺地發現，沈衛國說話的聲音都要清晰得多。
完全不像先前打給陳站長的時候那麼嘈雜，聲音喊得小了一點，對方就「喂，聽不見。」
看樣子是轉接台直接將電話轉接到這個沈衛國這裡了。
約好了交貨時間和地點，徐平安掛斷了電話。
跟他們的聯繫，倒是出乎徐平安預料的順利。
給這批貨找好了下家，徐平安的心終於是放鬆了下來。
這一放鬆下來，就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林婉。
這都放了對方兩天鴿子了，明天晚上去接她下班。
第二天晚上的下班時間，徐平安依舊靠在林婉辦公樓樓下的燈柱上。
遠遠的就看到林婉黑著一張臉，默不作聲地走在人群里。
也許是習慣性地抬眼朝著這個固定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林婉就跟徐平安對上了視線。
對方的臉色立刻由陰轉晴，然後轉黑！
高興還沒過一秒，就立刻又冷了臉。
有這天賦，不去學川劇變臉可惜了！
雖然表現出一副「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的模樣。
但是離開的腳步還是慢了下來。
徐平安立刻湊了上去。
「哎呀，這是誰家的小生氣包啊？怎麼上班還把自己給氣著了？」
「哼，關你什麼事？不是說好了上一次吃過飯就兩清了麼？」
徐時安笑了笑，沒有接著對方的話往下說，而是又將手裡的花塞進了對方的手裡。
「兩清了就不能請你吃飯了？這麼說我可要傷心了！」
「你怎麼就買一枝花？哪兒買的？還挺好看的……」
「正經人誰買花啊？我去人家花園裡偷偷摘的！」
林婉瞪圓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哪天你要是沒來，我還得考慮你是不是偷花被人給打死了……」
「呦，看來我得每天都來啊……不然得讓你擔心了！」
「切，誰稀罕……」
林婉把花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怎麼沒回去哄你的小未婚妻？」
「回什麼去啊……以後都在港島這邊做生意，逢年過節回去一趟得了！」
「對未婚妻這麼不上心，你果然是個渣男！」
「那是父母選的，又不是我自己找的，自己找的才上心麼……」
林婉臉上的笑意有些按捺不住，蹦蹦跳跳地快走兩步趕到了前面。
「唉，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帶我領略一些本地的特色美食唄！」
林婉停下腳步，下頜微抬。
「跟上！」
……
感情只能是生活里的調味劑。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也不能一日無錢！
在港島這個地方，什麼都能用錢買到，包括權力。
徐平安這個時候主要思考的，就是怎麼交貨！
思來想去，徐平安決定先去對岸，找個偏僻的地方把東西一放，然後打電話喊人過來搬……
不能按照約定的時間地點交貨！
黃蓋都說過「背主做竊，不可定期！」
港牛政府雖然不是徐平安的主公，但是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怎麼能對面說哪天就哪天呢？
萬一他們找人盯著交貨地點，自己豈不是全都暴露了？
定好了策略，徐平安翻身睡覺！
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摟著林婉睡，這都禁慾好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