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九月,官方一口氣出台了許多新的政策。
徐平安都被拉到居委會,開了好幾次學習會議。
最大的事,當然是《五四法》的頒布了。
這是定調子的事,由不得大家不好好學習。
當然,這事距離徐平安這個層次太遠,對他幾乎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但是其他幾項規定的影響就大了!
第一個就是政務院頒布《關於實行棉布計劃收購和計劃供應的命令》,所有棉布及製品均需憑「布票」購買!
這項規定一出,以後就要進入全民布荒的時代了!
嚴格意義上說,是因為全民布荒,所以才出台了這項政策。
連教員和海棠花都得穿打補丁的衣服,可見形勢的嚴峻程度。
徐平安有分身在港島,兩者是一體的,所以看得特別透徹。
現在的【高盧雞統籌委員會】幾乎把華國無法量產的所有東西都列入了禁運清單。
就連鎢絲都要禁運,你還能說啥?
但是普通人看不到這一點……
對他們來說,是因為限購了,所以才買不到布!
第二個比較重要的政策,就是《公私合營工業企業暫行條例》的出台了!
這個政策跟軋鋼廠目前的複雜形勢息息相關,自然也就跟徐平安的飯碗息息相關了!
徐平安仗著自己的精神力,對於軋鋼廠的很多事情雖說不上了如指掌,知道的事情,也遠比其他人多!
原本在四九城事業不順的婁半城,都已經在考慮跑路的事情了。
當然,這個年代,也不算跑路,他這種情況,可以賣了廠子光明正大的走。
畢竟有事沒事的時候被各種明里暗裡的針對,任誰也不願意過這種日子,更何況是風光了半生的婁半城。
但是這個條例一出,婁半城瞬間就不想走了!
重新核定資產,重新劃分股權,每年分紅……
這特麼是個驚喜啊!
軋鋼廠這種重資產,在有國家兜底的前提下,每年掙的錢不要太多。
瞬間,婁半城就壓下了離開的心思。
他打算在軋鋼廠待到老死。
能幹就干,不能幹就擺爛……
法律法規都出來了,還能吞了他的收益不成?
於是,蠢蠢欲動的婁半城又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要是走了,也許會改變很多人的人生……
至於最重要的變革,當然還是跟糧食有關了!
從這個月開始,糧食供應不再每個人相同了……
國家按年齡、性別的不同情況,供應不同的糧食。
雖然沒有更加細緻的劃分,但是這已經跟徐平安前世所了解的政策很像了!
當然,上輩子很多政策都是道聽途說。
但是這輩子卻是真的在親身經歷!
「最後一個問題!」
主席台上,小陳幹事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關於『盲流』遣返的問題!」
說完這句話,陳幹事向著在座的聯絡員看了一眼。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這個問題屬於典型的老生常談了。
問題是很難產生實質的效果。
能夠遣返的臨時工都已經遣回原籍去了,剩下的,都是賈張氏和秦淮茹這種情況!
這不是個例,算是普遍情況……
畢竟前些年,大家日子都不好過的時候,娶鄉下媳婦,算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娶回來以後,有一部分響應號召,轉了戶口!
還有像賈家婆媳這種,怎麼做工作都不配合的人……
這種人不在少數……
這種情況怎麼遣返?
誰都不敢下這個命令……小陳敷衍了兩句,也就散會了!
小陳幹事付不敷衍徐平安不管。
但是相關政策越收越緊那是真的,儘管賈張氏已經很久沒有在徐平安面前「起舞」了。
但是能多一道緊箍咒套在賈家人頭上也挺好的。
畢竟徐平安也不想天天跟他們鬥智鬥勇。
……
「什麼?布票?這……這以後買布都要限量供應了?」
「一個人才這麼點票,一年都不夠做一身衣服的……」
「唉,這可怎麼辦?」
「平安,你是聯絡員,能不能幫我們跟上面提提意見?」
「是啊,平安,咱們院裡就屬你最有本事了,你去幫大家提提意見,這點布票也太少了!」
徐平安聽得嘴角直抽抽。
總有刁民想害朕!
這意見是他能提的麼?
跟誰提?
居委會?
有毛用啊?
「行了,這是咱們能提意見的麼?上面怎麼說,咱們怎麼做就行了!」
聽徐平安這麼一說,賈張氏下意識跟易中海對視了一眼。
易中海不動聲色地沖她點了點頭。
一直用精神力關注全場的徐平安當然第一時間感受到了。
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倆人沒憋好屁!
票證制度打斷了賈家剛長出來的脊梁骨。
原本,易中海被罰,算是賈家最好擺脫易中海的機會。
對於違法亂紀的人,這個年代的人有著天然的鄙視。
所以不管兩家以前是什麼關係,只要賈家斷的徹底,以後可以沒關係。
可惜……
票證的制度狠狠地給了賈家一巴掌。
糧食倒不是問題。
畢竟就是因為算過帳以後,覺得有利可圖,才在規則允許的情況下,不願意把戶口遷過來的。
但是其他的票據都是問題!
再加上賈東旭至今才二級鉗工,以前是易中海的徒弟,現在廠里也沒有師傅願意教他!
畢竟易中海現在三級工的級別,幹著六級工的活,在廠里還是有幾分薄面的。
個中種種,讓賈家不得不重新向易家靠攏。
徐平安對這些變化都很清楚。
他住在這裡是想看熱鬧,可不想自己也變成熱鬧的一部分!
賈張氏現在一看就是要充當易中海的馬前卒。
於是搶在賈張氏之前開口……
「最後一個問題……賈東旭!」
「啊?」
聽到賈東旭的名字,賈張氏本能地停下動作。
「你們家這個戶籍問題到底能不能解決?」
「這……」
賈東旭訕訕不語,只是一味地沉默。
徐平安嘆了口氣。
「最近的風聲不知道你們收到了沒有,所有在城裡打零工的農村戶口全都被遣回原籍了!居委會要求我們要加強『盲流』的勸返工作!」
說到這裡,徐平安不再說話,安靜地看著現場的幾個賈家的人!
「這個好像是真的,好幾個跟我一起在火車站扛大包的人都被遣返了!」
第一個附和的,就是閻解成了!
他把這事當成談資,說得眉飛色舞。
好像知道這事有多了不起一樣。
周圍的年輕人也願意捧著他,吹得他越發的飄飄然。
全然沒看見背對著他的閻埠貴的黑臉。
賈張氏一聽這麼個事,立刻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公雞,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賈大媽,我看你剛才好像有話要說?」
「沒……沒有!」
徐平安點了點頭。
「都是鄰里鄰居的,我也不想親手把你們遣返,但前提是你們別給我找麻煩,平時安靜點,讓我少操心……能不能做到?」
「能……」
「大聲點,你平時嗓門不是挺大的麼?」
「能!」
「嗯,這才對嘛!」
這麼點水平還想跟人當先鋒!
你什麼檔次,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