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了正月十五，這個年就算是正式過完了。
眾所周知，無論是哪個年代，過完年以後上班的日子都是痛苦的。
好在現在的徐平安並沒有多少事情需要做。
好歹頂著個食堂副主任的名頭，又有三個徒弟在旁邊輔助。
剛過完年，廠里也沒有多少招待餐需要做！
每天都是一杯茶，一張報紙混上大半天。
「你們三個，今年都可以參加廠里十級炊事員的考試了！考上以後，工資得漲一大截……」
聽到這話，木頭三人對視一眼，神情之中難掩興奮之情。
木頭和胖子知道偷著樂，但是馬華就沒眼色了。
「師傅，我們這才進廠的第二年，有資格去參加……」
馬華話音未落，木頭和胖子兩人一人捂著嘴，一人把他架著，抬著就想往外走！
「師傅，這小子喝多了，我帶他去醒醒酒！」
徐平安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才叫停了這場鬧劇。
「行了！」
徐平安發話，三人自然消停了下來。
「夠不夠資格的，不還是我一句話的事麼！我只是給你們一個參加考核的機會……」
「這炊事員定級，又不是我拍板就能定下來的！再說了，我連主考官都不是！這麼一點權力我還是有的，你們也不用太過糾結！」
雖然說的是你們，但是這話明顯是給老實孩子馬華說的。
木頭從小就在社會上混了好多年，自然有點小機靈，察言觀色特別擅長。
胖子為人圓滑，自然心裡也有點數。
馬華則是典型的老實人……屬於那種師傅隨便說句話，他都要當聖旨聽的那種……
所以有些話，該跟他說清楚的，還是得跟他說清楚。
要不然，他心裡裝著事的時候，能一直想著這件事睡不著覺！
打發走了幾個徒弟以後，沒一會兒木頭一個人折了回來。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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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安微微一愣。
「你還有事？」
「桃子這些天在外面又收了些東西！」
徐平安眉頭一皺！
「四九城裡也不見得就那麼太平了，我跟你師娘是怎麼認識的你忘了？他一個女孩子別讓她單獨出去收廢品！」
說到這裡，木頭臉上愧色一閃而逝，隨之而來的就是苦笑。
「師傅……您還不知道我麼！我一直就反對她出去收廢品，可是我……」
木頭囁嚅了兩下，然後嘆了口氣。
「可是我家庭地位堪憂啊……」
徐平安恨鐵不成鋼！
「沒出息，大老爺們還能讓媳婦給拿捏了？」
「以後看我怎麼跟你師娘相處的，到時候學著點……」
木頭嘴上連連應是，心裡卻有點嘀咕！
他跟桃子從小一起長大，那是標準的青梅竹馬模板，混的都這麼慘！
你就能在婚姻里處好關係？
木頭表示有點懷疑！
徐平安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
「這桃子一直瞎跑也不是個事，這樣吧，四月份軋鋼廠工級考核之後，又要再一次面向社會招一批人……」
徐平安看了看木頭，發現他平靜的表情下藏著一絲激動。
「你家桃子能吃苦麼？」
說到吃苦，木頭露出苦笑的神色。
「師傅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倆最慘的時候大冬天的睡橋洞，差點就凍死了！」
「行了，我也沒問你這個！能吃苦的話，你去勞資科打個申請，走走門路，弄一個工位應該不難！」
軋鋼廠也不是突然從一個一兩千人的小廠子膨脹到萬人大廠的。
也是一步一個腳印，吞併、擴張，最後達到劇情開始時候的規模。
但是這具體到什麼時候作出了什麼調整……
可以說楊度川上午知道，徐平安最晚下午就能知道！
開掛的人生，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好嘞！」
木頭露出一臉喜色。
桃子工作這個事情，他一直就在想，但是缺乏渠道！
很多時候，招工的最後一天才知道和早兩個月知道招工信息能是一回事麼？
這就叫背靠大樹好乘涼！
至於如何進廠里幹活，徐平安就不管了。
木頭在廠里已經待了一年多了，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辦不了，那他根本就活不到這麼大！
至於徐平安代勞？
徐平安表示，他可不想什麼事都大包大攬。
給出提醒，給出解決方案，不想解決或者解決不了，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不過，他還是花錢把對方收來的東西拿下了！
不要白不要麼！
錢這個東西貶值太快了。
……
陳木生果然沒有讓徐平安失望，花了兩百塊錢上下打點，提前定下了一個食堂幫廚的職位。
花錢，主要是為了把這個崗位徹底定下來。
雖然是面向社會的招募，但是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可就太多了。
木頭雖然不知道其中的詳情，但是他只要相信「天下烏鴉一般黑」就行了！
再說了，別看幫廚這個崗位不起眼，放出去能引起四九城待業青年的哄搶！
整個四九城，現在的工作崗位極其稀缺……
過年的時候，徐平安才聽說，去年八月份，已經有人組織前往大西北了……
不得不說，這個年代壞人雖然多，但是特別純粹的人更多。
徐平安自己做不到，卻非常佩服這些人！
從這裡也能看出，現在的四九城工位缺到了什麼程度。
除了工位以外，各種各樣的生活保障物資也是奇缺！
比如房子……
前些年，徐平安剛進城選租房的時候，還有不少空屋子可以選，甚至還能選個三間相連的屋子。
要是放到現在，別說兄妹三人選三間了，一間倒座房都敢安排一大家子住進去。
今天街道辦開會講的就是這件事。
要組織人手清查各處破敗、空置房屋的產權問題。
包括房主信息不明確的，或者房主身份明確，但是已經外逃，而房屋沒有處置的……
這些消息都要清查出來，然後將這些房屋該修葺的修葺，該分配的分配！
此外，此後房屋禁止流通銷售！
講話的是房管科的科長，名叫宋修遠。
今天除了徐平安他們以外，曾經給徐平安家修過房子的田老四也在。
兩人曾經也算是熟人，結束以後準備同行一段路。
「哎……作孽啊！」
兩人聊著聊著，田老四突然一聲長嘆。
「怎麼這麼多感慨？」
「你都不知道，按照他們的說法，別管什麼四合院，什麼格局了，那些收回來的房子，犄角旮旯的地方，能多搭建就多搭建，能多安置一戶都是好的……」
徐平安一愣，這不是好事麼？
又是做的哪門子孽？
眼看著徐平安沒搞明白，田老四才反應過來，這是雞同鴨講了！
這才又補充了一句……
「這麼搞，好好的院子不都成大雜院了麼？」
大雜院？
反應過來的徐平安笑了笑，這就是歷史的必然了！
別著急，這才哪兒到哪兒？
等到十幾年後鄉下青年返鄉潮的時候，直接來了一次四九城人口大爆炸。
以後除了單門獨戶，估計整個四九城的院子都逃不了變成大雜院的下場。
甚至也包括了95號院！
不過，這倒也是個契機。
徐平安年前的時候，就決定拿下四九城裡那些無主的寶物……
要是積極參與這件事，不就是典型的名利雙收嗎？
沒錯，他想雙贏，還想贏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