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港牛政府已經正式決定將牌照發給麗的映聲，咱們已經確定出局了。」
聽著周文斌的匯報，徐平安皺了皺眉。
「怎麼會出局？我讓你聯繫的那些人都沒給我們說話嗎？」
「倒也不是，主要是這次開放的是一塊有線電視的牌照……我們的技術完全不達標。」
「有線電視？」
這玩意，雖說內地90年代，甚至2000年初，都還有部分地方在用有線電視。
但是港島這邊，徐平安記得，不管是TVB還是麗都，好像都是無線電視台吧？
還有那個什麼「麗的映聲」，徐平安好像聽都沒聽說過……
難道這一次的電視牌照，就是選個炮灰出來送死的？
「老闆，就算沒搞定，咱們也可以組建自己的影視班底了……」
徐平安想了想。
「先從建設院線開始吧！」
說是建設院線，徐平安最樸素的想法還是占據商業用地……
房地產的發展，可以說是貫穿許多人一生的重要議題。
雖然最後都會化作泡沫被戳破，但不是說最終會破，你中途就直接拋棄不幹了……
每一個行業都有巔峰期和低谷期！
總不能因為終將到來的低谷期，就連巔峰期都不看一眼吧？
而投資院線，算是目前影視行業最直接的切入點。
掌握終端放映渠道，就能在任何內容博弈中都占據有利地位，到了後期，就更是進可攻退可守。
畢竟說實話，港島這邊可以發展的方向本來就不多。
想要引領時代潮流，那就要多條腿走路。
至於能不能做好？
開玩笑，畢竟帶了上輩子幾十年的經驗，隨便搞搞都能比別人絞盡腦汁搞得更好。
當然，要是遇到天賦怪的話，那就當他沒說。
在公司磨蹭了半天，早晚也是得回去的。
推開彌敦道公寓的時候，林婉正在廚房裡忙活。
圍裙系得整整齊齊，灶台上燉著一鍋徐平安點名了的蓮藕排骨湯。
香氣四溢，飄滿了整個客廳。
聽到開門的聲音，林婉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無喜無悲。
「回來了？洗手，馬上吃飯了。」
徐平安換了拖鞋，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文慧呢？」
「她今天有課，在學校住著。」
林婉將飯菜端上桌，盛了碗湯放在他面前。
「嘗嘗，我燉了好幾個鐘頭了！」
聽對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應該是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了。
徐平安也沒打算拐彎抹角，喝了口湯，然後直奔主題。
「阿環那邊有了，前幾天查出來的，一個多月。」
林婉安靜地喝了口湯。
「也該有了……」
這話說的，什麼叫也該有了？這一聽就是話裡有話，徐平安果斷沒有接茬。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徐平安總覺得林婉平靜的神情下孕育著風暴。
不過這種事，還是得要她自己看開了才行。
吃過飯，林婉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我去洗碗了……」
徐平安靠在椅背上，聽著廚房的水聲，並沒有進去說點什麼。
這種事情還是得給點時間，讓她自己消化。
只不過，他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當天晚上，徐平安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女人一旦豁出去了，你體質再高，她都有辦法整死你……
當然，當徐平安渾身無力的時候，林婉整個人都癱軟了。
身體脫力脫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但林婉的思維卻沒有停下來。
她在思考，自己一直以來沒能懷上孕，是不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了對方的原因？
要不然，那對陳氏姐妹怎麼那麼輕鬆就懷孕了？
這一刻，一個邪惡的種子開始在林婉的內心生根發芽。
……
時間總是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10月初，出了月子的陸曉棠總算是可以舒舒服服地洗個澡，然後就是整天逗自家閨女玩了。
至於上班？
這年頭，女工可以享56天的產假，像陸曉棠這種單位，能不聲不響地延長到70天。
即便後續上班了，像電話局這種單位，也已經建立起了託兒所、哺乳室、幼兒園等一系列的福利措施……
當然，按照規定，只有女工子女在20人以上的單位，才需要設立這些福利措施。
但是沒關係，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一個單位嬰幼兒數量不夠，那就多個單位聯合辦就好了……
什麼區委人民委員會、檢察院、派出所……
這些個單位直接合力辦了一個託兒所，裡面的福利待遇不要太好，母親要是忙沒時間哺乳的話，每天還有鮮牛奶和奶粉供應……
徐平安剛進東跨院，就聽到自家寶貝閨女的哭聲。
那哭聲嘹亮，穿透性極強。
徐平安臉色一變，趕緊快步往家跑。
「怎麼了這是？哭成這樣？」
陸曉棠急得滿頭汗。
「不知道啊……之前還好好的，我給她換了個尿布，她就哭成這樣了，是不是想爸爸了？」
徐平安無語。
精神力一掃，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給她重換……」
「什麼？」
「我說，既然是換完尿布以後開始哭，那你就給她重新換一下，應該是哪裡沒弄好，有點不舒服了。」
陸曉棠恍然大明白。
「哦，我來試試……」
「哎？這裡怎麼勒住了？」
「你還好意思說，看把我閨女勒的，都紅了。」
陸曉棠小聲嘟囔。
「這誰能發現嘛？小孩子也太麻煩了，動不動就哭。你不舒服你倒是說啊……」
徐平安一愣，有些不太自信了。
這媳婦將來不會變成短劇里的惡毒親媽吧？
小丫頭一切處理好後，她又開始傻笑了起來。
哪怕把她一個人放在一旁，她也能自己吐泡泡玩半天。
「哎，我今天上午抱著孩子去了單位一趟，魏姨說讓我一定要休滿70天再回去上班……最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徐平安聞言嘆息一聲。
「倒也不能算出事……不過最近有政策下來，要求幹部下鄉勞動！」
陸曉棠一愣，神情微微凝重。
「你會受影響嗎？」
徐平安微微搖頭。
「我去了，誰給領導們做飯？我們食堂……安排王主任去了。」
「王檢行？」
陸曉棠都懵了。
「他不是正職食堂主任嗎？好像還是副科級。」
「那不是更符合條件？」
「那他就這麼認了？」
「什麼叫認了？勞動最光榮，他去做最光榮的事情，難道還能不去？」
徐平安一句反問，絕殺比賽。
說實話，消息出來之前，徐平安是完全沒想到李懷德會直接把王檢行踢下去了……
這種事，離開超級容易，回來真是特別難。
不管在鄉下幹得好還是不好，都有可能會被留下去。
你幹得這麼好，天生適合幹這個，就留下來吧。
你幹得這麼差，是不是心有怨憤，想要逃避勞動？你別回城了，留下來繼續干吧……
「你放心，你是個孕婦，還剛生完孩子，只要別太跳，正常領導都不可能會為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