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天前,「跑步前進」的運動在內地已經全面展開。
為了響應這份運動,沈衛國他們當然是竭盡所能地弄更多的生產機器什麼的回去了。
徐平安來到旺角一家地處偏僻的茶室,推開包廂的門,沈衛國已經坐在裡面了。
「我的沈大處長,我都說了,前些天才給你們弄了一批機器,我這邊不好天天跑的。」
沈衛國喝了一口茶。
「什麼前些天?這不都過去兩個多月了嗎?」
徐平安無語。
東西確實送過去兩個多月,可他的船在這邊也才剛靠岸沒多久。
「哎,寧遠同志,你也理解理解我們的難處,我們也得響應上面的號召啊。現在別的單位都在大幹特干,就我們一直在這裡渾水摸魚,說出去也不像話。」
徐平安都被這句話給逗樂了。
說人別說們,說們得罪人!
誰摸魚了?
咱倆最多算是合作關係,你可別把我往政治任務的漩渦裡面拖。
「就我所知道的,你們一直都在大肆採購各種設備,一直都沒買夠?」
沈衛國點頭,喝了一口眼前的杯中茶。
「高端機器沒辦法自己量產!」
「咱們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賣關子。」
「很多宣布攻克的技術難題,事實上都是實驗室作品,找幾個八級工,手搓出來的一兩台往外一擺,就說咱們能自主量產了…」
這徐平安倒是了解不少。
比如現在內地,滬上電視機廠就已經宣布可以自主量產黑白電視機。
但事實上懂的都懂,這玩意簡直比奢侈品還奢侈品,怎麼也不能說是達到了量產的地步。
連原劇中四合院那麼富裕的地方,都一直拖到改開以後,才陸陸續續地買進了黑白電視機,就可見一斑了。
價格居高不下,產品極其稀缺,這也能說是可以自主量產?
這水分也太大了。
而這種水分在這個年代可以說是遍布各行各業。
就徐平安了解到的情況來看,如果各行各業宣布能夠自主生產的東西都是真的,那麼內地現在完全沒有必要從外面購買各種機器!
不過徐平安還想要跟內地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有些話當然就不適合在這裡說了。
於是徐平安主動岔開話題。
「我的東西這次一起帶過來了麼?」
沈衛國點點頭。
「都帶過來了,在碼頭已經做過了交接,給你們何經理了!」
沈衛國笑著打趣:「聽說你們碼頭倉庫都快放不下了,正在荃灣新建倉庫?」
沈衛國他們做生意還是挺有信用的,雖然用現金支付的比例不高,但是他們的農副產品從來不拖欠,也都是按照最高標準交付的。
只不過,數量多了以後,徐平安這裡處理起來進度確實有些跟不上……
聽到這裡,徐平安突然感覺不吐不快。
身在內地的本體沒什麼辦法,但是身在港島的分身可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你們收了這麼多的農產品,對於內地他們的生活真的沒影響麼?」
沈衛國沉默了一瞬,他居然沉默了……
也許是覺得這種情緒不對,立刻展開了笑顏。
「這能有什麼影響,這些年風調雨順的,馬上就是夏收了……」
夏收啊……
著名的畝產萬斤好像就是這個夏天發生的。
這年頭,公糧都是根據產量上交的,你畝產萬斤不得按照畝產萬斤的量來交公糧?
在這瘋狂的年代,徐平安都感覺到一絲清醒者沉淪的意味。
在這裡,徐平安清醒地意識到,沒有人是傻子,就算管事的不懂,種田的還能不懂?那些大隊長和村支書都不懂?
他們只是在鹿和馬之間作出了選擇而已。
多說無益,時代的車輪不是哪一個人說幾句話就能擋得住的!
「你還要多少?」
下完單,沈衛國滿意地走了。
徐平安看著這張長長的清單嘆了口氣。
不管了,就算接了單,交付也是他兒子出生以後的事情了。
再說了,遠在白頭鷹本土的徐平安二號分身,暫時也抽不出時間來整這些事。
這個夏天,他就要畢業了。
整個上半年,他申請 MIT,參加SAT的考試,整個人忙得暈頭轉向。
上一批機器,是二號分身去紐約參加SAT考試的時候,抽空出去買的……
最近臨近畢業季,各種考試、答辯,找相熟的老師開介紹信,順便還要安撫他好幾個女朋友,確實忙得不可開交……
尤其是找老師寫介紹信這一環。
現階段,白頭鷹的介紹信其實已經發展成為一門生意了。
但是學校的幾個名宿老師都願意免費幫徐平安這個忙,全當是投資未來了。
但是徐平安不可能那麼不懂事……
他得給幾個寫介紹信的老師準備一份相對豐厚的禮物。
當然,價值要比市場價略低一些,不然就把人情給做成生意了。
既不讓對方吃虧,也表明承了這份情!
徐平安孤身一人前來白頭鷹求學,對於人脈這一塊還是挺看中的。
不管將來用不用得上,現在維繫好肯定沒錯。
所以,這麼忙的時候,哪兒有空給沈衛國買機器?
當然,主要還是徐平安判斷,現在這個時間段不好搞……
他運機器直接這邊往空間裡一塞,那邊拿出來就行,屬於沒有成本,也沒有風險!
這也導致現在的徐平安身家更加豐厚了。
但是這個時間段,徐平安要是把東西運回去,搞得好像將來的饑荒他也是幫凶似的……
還是等事件全面爆發了再問他們要不要吧!
陳玉環住到醫院的第二天晚上,夜裡 11 點多,陣痛忽然密集起來。
陳玉珠讓傭人下樓去買了一份雲吞麵,兩姐妹分著吃了。
陳玉環吃到一半,又開始陣痛,痛得更加明顯,痛得更加劇烈。
等到面全部吃完的時候,她身下的床單已經濕了一大片。
陳玉珠嚇得手足無措,倒是醫院安排過來陪護的小護士特別鎮定。
她在這裡上班,已經見過不知道多少產婦生孩子了,這些都是小場面。
「不要著急,讓她把面吃完,吃完以後,我們就去產房!」
陳玉珠瞪圓了雙眼。
「護士,她……她這情況不要緊?」
「沒事的,羊水破了而已。等會咱們去產房的時候,會有護士過來把底下的床單被褥全都給換了!」
VIP病房嘛,這些待遇都是最基本的。
陳玉珠無語,她問的是這個嗎?
不過這小護士這麼一套說辭,倒是讓陳玉珠內心的焦慮減少了不少。
立刻吩咐傭人給徐平安打電話,她自己則是陪著妹妹去了產房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