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的路上，路過一片空地的時候，徐平安遠遠地便看到南鑼鼓巷的施工隊正在那裡忙活。
上次去家裡接自來水的就是這批人，所以徐平安倒是對他們有些熟悉。
「老鄭，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徐平安走到施工隊長面前，給他遞了一根煙。
老鄭接過香菸，連連道謝！
「起高爐呢，咱們也得響應上面政策，要煉鋼了……」
徐平安：……
「挺好的，我看這進度應該快完工了吧？」
「那當然，以咱們的水平，砌個高爐才需要多長時間？」
「再說了，上頭催得也急，最多只給我們 10 天的工期！」
「街道要煉鋼的話，那原材料從哪來？」
這話一出，老鄭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考慮過，只不過這也不是他該想的事情。
「這街道那邊沒說！我也不知道！想來他們既然決定煉鋼，那材料應該不成問題吧？」
材料當然成問題了！
從國家層面來說，肯定是相信保鋼、安鋼，哪怕是軋鋼廠呢？
把寶貴的原材料給你街道的土爐子煉鋼算怎麼回事？
其實軋鋼廠這邊還算稍微有點靠譜。
畢竟雖然他們不懂煉鋼，但是隨時可以搖到一大票專業的人。
現在各大農村也在起高爐，準備搞高爐煉鋼，那才叫一個一言難盡……
要技術沒技術，要指導沒指導……
要說城裡這邊搞過之後，拿到專業鋼廠里還能搶救一下的話，那好多農村砸鍋、拆鐵門、收鐵器弄出來的豆腐渣狀廢鐵，那簡直就是一文不值。
拉到鋼廠都不能給運費回本……
一直等到高爐都砌好四五天之後，那爐子那邊一直都沒有動靜。
既沒有火，也沒有人拉材料和燃料過來，更沒有人幹活。
徐平安這邊當然也是按部就班地過日子了。
軋鋼廠擴建，一時之間機器是弄不到的。
但是弄不到機器，可以多加人吶。
實在不行就兩班倒，歇人不歇機器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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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徐平安摸魚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畢竟工人只要幹活，你就得管飯。
只要管飯，你就得開夜班食堂。
而大多數時候，工人在幹活，廠領導們就不可能自己回家睡覺。
而廠領導的加餐，一般就是得由徐平安親自動手了……
所以隨著熱度逐漸提升，徐平安回家的時間也變得極其不規律了。
這天，徐平安難得準時下班，回到家的時候，徐蓮正帶著小丫頭滿院子亂跑，徐芳已經在做飯了。
看到徐平安，徐蓮的笑臉立馬就收斂了。
徐平安一愣，幾個意思啊？沖我擺臉色？
「哥，學校要求每個學生要交三兩家裡不用的廢鐵……」
徐平安：……
原來是這事！
「小芳他們學校是不是也要？」
「一樣的……」
所以說，自古以來，從學生下手的時候，家長有時候是真沒辦法。
「那就戴唄，還能怎麼辦？」
「可咱家哪有廢鐵啊？」
「這還不簡單？」
徐平安手四處一划拉。
「你看那門把手，拆了！」
「你再看那窗戶的合頁，也給拆了……」
「再看家裡那鐵鍋、菜刀，湊幾兩鐵還不容易嗎？」
徐平安剛開口的時候，徐蓮還以為他在說正經事。
結果是拿她逗悶子。
你禮貌嗎？
「容易什麼容易？」
說話的不是徐念，而是從屋裡出來的陸曉棠。
陸曉棠現在也是黑著個臉。
「街口的通知你看了沒？」
「每一戶都要上交兩斤廢鐵！」
這話一出，徐蓮也是愣住了。
「怎麼學校收了，家裡也要收？」
陸曉棠愁眉苦臉。
「還好我們單位沒有不當人，沒讓我們上交什麼廢鐵……」
「你們呢？」
陸曉棠看向徐平安。
「你忘了我們是什麼單位了？我們單位的煉鋼材料都是上級撥付下來的……」
「再說了，你信不信他們只要敢讓軋鋼廠的人交廢鐵，他們就敢直接從廠里偷廢品去上交！」
陸曉棠嘆息一聲，只能把希冀的目光看向徐平安。
「那家裡的這些任務怎麼辦？總不能真的把菜刀鐵鍋什麼的交上去吧？」
徐平安笑了笑。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兼濟天下，看樣子他是沒這個本事了，但是獨善其身，他還是能做到的。
「放心吧，這事交給我處理就行了！」
陸曉棠臉上依舊帶有一股憂色。
「人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消息都太滯後了，好多人在第一時間就已經去廢品收購站搶廢鐵去了……」
「現在別說廢品收購站了，我剛才出去問了一圈，好多那種一直沒人居住打理的老房子，門窗都被人給拆了。」
徐平安：……
這真是多事之秋，混亂之始啊！
不過，這些事情他們還真不用擔心。
對於徐平安來說，搞點廢鐵那也叫事？
港島那邊，讓何去隨隨便便就能給他弄個幾噸過來。
更別說白頭鷹那邊了，那邊工業現在極其發達，哪怕去車輛報廢站轉一圈，弄一輛廢棄車輛回來拆了都行。
當然，理論是這麼說，實際上徐平安不可能這麼幹的。
一切行為還是得以自身安全作為第一準則。
真要是弄一輛小汽車、拖拉機什麼的，到時候來歷也就說不清楚了。
港島，徐平安直接讓何去找了10斤廢鐵送到他的別墅。
說實話，何去接到這個命令的時候，看著電話愣了好半晌。
他不知道老大要廢鐵幹什麼。
而且把廢鐵弄到別墅去……
他們家那麼漂亮的五層小別墅，地上三層，地下兩層，是能用來放廢鐵的嗎？
簡直暴殄天物！
只不過，對於何趣來說，徐平安的話就是聖旨。
別說找上10來斤不夠特殊，沒有標記的廢鐵……
「老大，要什麼樣的？」
何去當然不會自己去干，他一吩咐，底下的小弟立刻行動起來。
「嗯……最好是門把手、鋤頭的那個頭，還有那個鐵鍬的那個鐵頭之類的……」
「這些東西上哪找？」
何去一巴掌拍在小弟頭上。
「這周圍這麼多家農戶，去挨家挨戶收一些廢舊農具不就行了？」
「老大，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買新的？」
「你在教我做事啊？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何去也想知道，為什麼不直接買新的？
但是這問題他敢問他老闆嗎？
老闆都特意說過了要廢鐵，廢舊農具也行。
你還非要去買新的，新的老闆自己不會去買嗎？
當天晚上，徐平安就弄了不少『廢鐵』回來。
說實話，這些東西說是廢鐵，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但是沒辦法，整個社會都已經這樣了……
他們說這是廢鐵，那就是廢鐵。
如果不是？
那不好意思，連你家的鍋都可以是廢鐵！
徐平安家的事情是順利解決了，但是隔壁院子已經吵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