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回到家時，坐在八仙桌旁，不停地抽著煙。
這倒是引起了羅文翠的好奇……
「老易，是不是該跟他們說說開全員大會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大家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是流程該走還是得走一遍的。
不說別的，劉海中跟閆埠貴兩人還在等著相關消息呢。
聽到這話，易中海抽菸的手頓了頓，微微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易中海沉默片刻。
「我想著，不管什麼情況，賈張氏現在抓住咱家這根救命稻草，是不可能放手的，所以我今天嘗試著跟陳輝提了一下要求：想號召院裡的人捐款捐物資，幫助賈家共度難關。」
聽到這話，羅文翠也是鬆了口氣。
說實話，最近他們家被賈張氏磨得實在是有點神經衰弱了。
對方放棄了招魂大法，也不吵鬧，就這麼跟你訴苦，語氣里綿里藏針、軟中帶硬。
正說著，賈張氏有氣無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東旭他師傅……在家嗎？」
聽到這個稱呼，夫妻倆對視了一眼，相顧無言。
賈張氏平時都是喊他老易的，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時候，才特意把「賈東旭師傅」這個身份點出來。
易中海沒辦法，只能示意羅文翠去開門。
羅文翠打開門，卻看見賈張氏抱著身材瘦得跟麻杆，頭髮枯黃的小當站在門口。
小當被賈張氏抱著，一動都不敢動。看見羅文翠後，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奶奶好。」
「好，你也好，快進來吧！外面還怪冷的。」
羅文翠把人讓了進來。賈張氏抱著小當，找了個空位置，直接坐了下來。
「賈家嫂子，我正準備一會兒喊大家開會呢，你有什麼事？」
賈張氏凶相畢露的臉上，竭盡全力地展示著柔和。
「我聽說這定量又要削減了！東旭他師傅，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這要是再減，我們家就真的要死人了！」
事情搞到現在這個地步，賈張氏不裝傻子了，也不胡攪蠻纏了，說話也有條理了。
易中海卻是眉心一跳：這個時候的賈張氏，才是完全體的賈張氏。
「是有這麼回事。我們這些重體力勞動者，這一次定量都被減了4斤。」
易中海點頭確認。
「東旭他師傅，你得幫我們家！」
「我已經幫你們很多了，從58年到現在……」
「你還得幫我們。畢竟你是東旭的師傅，是老賈的好兄弟……」
「再幫你，我自己活不活了？」
易中海無奈搖頭。
雖然他有心組織捐款幫助賈家，可是事情沒成之前，他不敢做出任何承諾。
他太了解賈張氏了。如果他承諾了，事情又沒辦成，那些缺口賈張氏會想盡辦法讓他自己來填補。
這就是一塊狗皮膏藥，只要粘上了，就休想甩掉！
「東旭他師傅，咱們都知道的，這天不可能一直下雨，更不可能一直乾旱！饑荒很快就會過去的。你現在幫幫我們，回頭日子好過了，我們雙倍還你。」
聽到這話，易中海不為所動。
「我一直在積極地想辦法……」
「老易！」
「東旭畢竟是你徒弟，磕過頭、拜過師、找過見證人的那種！」
「東旭平時對你尊敬有禮、孝順有加，這旁人都是看在眼裡的！連他都餓死了，你將來還能收到稱心如意的徒弟嗎？」
易中海臉色沉了沉。
又來了，又是這種軟刀子捅他，威脅他。
不過靜下心來，他也不得不承認，賈張氏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他們夫妻倆想找人養老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他們之前跟賈家的羈絆，別人也都看在眼裡。
連這樣的徒弟遇到困難了，你都不願意幫忙，怎麼著？找人養老就想純白嫖啊？
所以賈張氏的威脅其實一直都是有效的。
賈家一旦出事，對於易中海的養老大計來說，就是一個毀滅性打擊，更會讓他的老好人人設再也維持不下去。
老好人？
老好人能坐視徒弟一家餓死？
雖說易中海對賈家的幫助，大多數時候都要在人前幫忙，讓別人看在眼裡。
但在不出事的情況下，易中海當然能憑此博得好名聲。
但賈家一旦出事，別人心裡就該犯嘀咕了：你是不是當面把錢給了人家，背地裡又把錢要了回去？
表面慈善家？
現在這些街坊鄰居，有幾個知道黑市上現在糧價離譜到什麼程度的？
那真的就是易中海一個月工資砸下去，都聽不見個響。
賈張氏眼看著易中海愈發心動，於是趕緊加碼。
「老易，你看這樣行不行？等饑荒過去，咱們擺個酒，讓東旭認你們夫妻倆當乾爹、乾媽，以後讓他挑著兩家的香火供奉……」
這話一出，易中海跟羅文翠對視一眼，徹底心動了。
就算賈張氏沒來談條件，易中海也得幫。
賈張氏這人雖然討厭，但有一點她沒說錯。
只要賈東旭一家出了事，不管是什麼原因，別人只會覺得：他這個師傅明明有能力，卻不願意幫助徒弟一家。
易中海需要別人給他養老，要是別人陷入困境的時候，他卻不願意伸出援助之手的話，這樣的人以後誰敢搭理他？
將來即便想收別的徒弟，別人心裡也會嘀咕。
拜了易中海當師傅，是不是只有付出的份？
自己要是遇到困難，就只能自生自滅，生死各安天命。
那我拜這個師傅幹什麼？
為愛發電嗎？
畢竟易中海這貨教徒弟的水平好像也不咋地。
他的徒弟中，就沒有一個提升到中級工的段位。
別的徒弟還可以說是廠里安排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賈東旭總是你親傳的吧？
就這種情況還想收徒弟？還想讓徒弟給你養老？
吔屎啦你！
其實，易中海最好的選擇還是自己收養一個孩子……
以前的孤兒院裡，幾乎沒有身體正常的男孩，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願意收養的話，只要你開金口，國家立馬給你送過來！
畢竟前一陣子，因為缺少奶粉、營養等東西，還把一批孩子送到內蒙去了。
一直關注這一塊的羅文翠當然也打聽過相關消息。
可惜，易中海權衡再三之後，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