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何大清家的那房子在年前就已經開始修繕了?」
「誰說不是呢?」
「呦,那他們家的嘴可是夠嚴的!知道那房子是什麼情況嗎?」
「哎,這我還特意去打聽了一嘴!正好,我二姨的表弟的三姑父的大外甥就是肉聯廠的…」
「那房子據說是夾在兩個大院子中間的一片空地,後來其中一個院子被肉聯廠收去做了倉庫。
於是,之前守倉庫的人就在那片空地上起了兩間房子,後來退休時還給了肉聯廠。
當然了,肯定是收了好處的……
這次被何大清看上了,他便找廠里把那兩間房子給要了過來。」
這話聽得那人一頭霧水。
「他要肉聯廠就給了?」
「他非要?」
「他非要就給了?」
「他非得要!」
這話聽得那人目瞪口呆。
怪不得這麼多年了,他們家房子一直申請不下來,感情是要房子的姿勢不對。
不給?
不給就非要……
「那房子什麼情況?應該破破爛爛的吧?」
「原本確實不咋地,但是何大清沿著兩個院子中間砌了一道牆,形成了一個單門獨院的結構。
裡面的房屋也請了專門的大師傅去修繕了一下,聽說是這一代的樣式雷做的。」
其實何大清的新家基本上沒幾個人去過。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將最近最火的熱點拿出來炒作一番。
跟風蹭熱度嘛,很正常的!
……
何大清搬家,傻柱當然是主力。
對於何大清搬走,傻柱當然沒有半分不樂意,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積極地跑前跑後幫他搬家了。
何大清第一次拋下他們兄妹出走的時候,那時候的傻柱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還帶著一個不滿10歲的妹妹。
群狼環伺還要錢沒錢的……
那時候的傻柱是不安的,是惶恐的,是覺得隨時都可能天塌地陷的。
畢竟那時候雖然知道何大清在保定,但是在這個年代,這幾乎就是間隔了天塹之遠了。
而這次就不一樣了。
傻柱今年已經25歲了。
年輕的心渴望自由,不希望父母一直在身邊嘮嘮叨叨,廢話連篇。
更何況何大清還一天到晚管束著他,不讓他跟賈家、易家的人接觸。
年輕人總是有一顆叛逆的心,哪怕知道你在為我好,但是當你管束太多的時候,那顆叛逆的心就蠢蠢欲動了。
說句實話,何大清沒回來之前,傻柱跟那兩家的關係就很不好了。
對賈家,他沒什麼好臉色。
對易中海,傻柱的防備之心更是特別重。
傻柱早已跟何大清說明了雙方恩怨,可何大清還是不厭其煩、喋喋不休,話癆的屬性跟他那張面癱臉極其不匹配。
所以對於何大清搬走,傻柱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的。
「這房子跟院子修的可真不錯!」
東西全都辦下來之後,歸置自然有田巧雲、李蓉、何雨水他們去干。
傻柱就背著個手,開始打量起眼前的院子。
「不錯吧?你趕緊找個對象,快結婚的時候,老子出錢把那三間房也給修繕一下,讓你也住得不錯!」
傻柱咂巴了一下嘴。
「又來了,那是我不想找嗎?那些人眼瞎!」
何大清無語。
「得得得,你也甭不樂意,以後我家住這邊,我在郊區的肉聯廠上班,咱爺倆一年也見不著幾回面,我能嘮叨你的機會不多!」
傻柱一聽,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得了,那您嘮叨吧,我聽著!」
嘮叨?還嘮叨個屁啊!
何大清的那顆拳拳愛子之心,都被這一番話給打擊沒了。
這傻兒子,愛咋咋地吧!
總歸他何大清在四九城,院裡的那些魑魅魍魎,不管想干點什麼,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這大兒子真要是一直當個老光棍,將來不還有侄子照拂麼?
侄子門前站,不算絕戶漢……
何大清著急忙慌地搬走,自然也跟又一次削減定量有關。
災荒年餓不死廚子。
雖說居住在同一個院子裡,但是何家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態跟賈家是完全不一樣的。
雖然不能說是滿面紅光吧,至少每個人的身體和精神狀態都不算差。
何大清也是看到了這個明顯的差別,才下定決心搬走的。
雖然大家心裡都清楚,這種情況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但是到底多久才能結束呢?
1年?
2年?
3年還是5年?
何大清以前跟易中海的關係雖然挺好,但是這次回來以後,畢竟已經時移世易、滄海桑田了。
兩家成了名副其實的死對頭,即便何大清願意和解,易中海怕是也不敢相信。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傻柱這貨一直遲遲不肯找對象結婚。
而田巧雲帶回來的李蓉也在一天天地長大。
按照這段時間何大清對易中海等人的了解,這幫貨色遲早會把壞主意打到李蓉這個孩子的頭上。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所以當傻柱他們廠子裡,有這麼兩間各方面都不錯的房子空出來的時候,何大清第一時間就心動了。
他想起當初,徐平安果斷搬出去,直接跟院子裡完成了切割。
那個時候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到現在好像也都有了答案了。
想起徐平安,何大清就看向了旁邊的傻柱。
這個糟心的玩意,跑去投靠他們的那個什麼新來的食堂主任,直接就把徐平安給得罪了。
結果現在,那個狗屁新主任在廠里都沒幹滿一年,就灰溜溜地走了。
聽說是調到三線的一個千人小廠子裡面,當部門負責人去了。
當初讓他去南方當個小廠子的廠長,他不肯。
現在好了,在四九城裡折騰一年,成了西南小廠的部門負責人了。
折騰這麼一趟,得到這麼個結果,也不知道那個叫薛嚴的後悔了沒有。
在何大清的新家吃過一頓飯之後,傻柱騎著自己的自行車,蹬起來都感覺輕快了不少。
此時此刻,傻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許大茂。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麼跟許大茂那麼不對付了……
何大清剛剛去保定的時候,他傻柱正在為今天晚上和妹妹吃什麼而發愁,許大茂正在父母的羽翼庇護下,快樂地成長。
等到許大茂長大了,羽翼逐漸豐滿的時候,他的父母搬走了,許大茂一個人獨立生活。
每天那是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喝什么喝什麼,整天不著家,也沒人管他。
正好那個時候,許大茂又在廠里當上了放映員,有充足的理由長期不歸家不著調。
而何大清那個時候剛好回來,年少的時候不管他,等到他長大了、獨立了,開始回來行使做父親的責任了……
果然,自由一時爽,一直自由一直爽!
傻柱剛想仰天長嘯,一口風沙灌進嘴裡。
不好,起風了,趕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