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的燒水,我要洗澡,我感覺我身上都要餿掉了。」
陸曉棠一馬當先推開自家小院的門,直接就嚷嚷開來。
徐平安抱著大閨女緊隨其後,徐平安的身後,徐蓮和徐芳一人抱著一個襁褓。
「不行哦,嫂子。蔣姨說了,你這次生雙胞胎,無論如何也得滿45天才能洗澡。」
陸曉棠進門的腳步一頓,隨即轉過身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徐芳。
「小芳,我的好小芳,我都已經一個月沒洗澡了,這麼熱的天我都已經餿了,如果不是為了洗澡,我那麼著急跑回來幹什麼?」
徐芳無奈嘆了口氣,然後緊了緊懷裡滿滿的東西。
「那也不行,我都答應蔣姨了。」
陸曉棠:「唉,生無可戀!」
兩個孩子還小,肯定是要跟陸曉棠一起睡的。
暖暖一看這情形,吵著鬧著也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
這麼一整,這間主臥室就有點睡不下的意思了……
睡不下了怎麼辦?
肯定是把那個不重要的人給趕出去了……
於是,徐平安當仁不讓地被趕到原本暖暖睡覺的小臥室去了。
睡次臥也有睡次臥的好處。
比如睡旁邊的小房間,就更方便他偶爾出門去弄點好東西了。
沒錯,寶源齋到底還是被端掉了。
在徐平安寫清楚他們的倉庫里到底有多少糧食物資的時候,就註定了他們的覆滅。
開玩笑,現在全國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們居然還敢囤積居奇?
因此,這幫人被打掉,其實也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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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陸曉棠待產以及坐月子的那段時間裡,徐平安其實白天忙,晚上也忙。
按說以他現在的身家,根本不缺這點錢……
只不過,看著財富和寶物在手中積累的過程,還是讓人相當著迷的。
尤其是,這些古董之中,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會在未來的風暴里被損毀。
古董是歷史的見證,看著這些可能會被損毀的歷史被自己保存下來,徐平安的心裡還是挺有成就感的。
後半夜,兩個孩子哭鬧了一陣,徐平安起身幫陸曉棠把兩個孩子餵得吃飽喝足睡下之後,並沒有回屋繼續睡覺,反倒是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屋子。
不得不說,那幫人是一言難盡,有錢的講究就算了,窮的也講究。
寶源齋被端掉的消息,在普通人的圈子裡,沒能掀起任何波瀾。
對於很多居家過日子的人來說,連寶源齋是幹嘛的都不知道。
但是在那幾個特定的老圈子裡,寶源齋被端掉,那真是要了老命了。
沒了穩定的糧食來源,也就斷了他們體面的道路。
徐平安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一天天的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
一直轉了十幾天,等到他們實在按捺不住,去黑市上淘糧食的時候,徐平安這才現身,跟他們接觸了起來。
當然,說是現身,大家也都是裹得跟個粽子似的。
第一次接觸的時候,彼此雙方拿了一些不太重要的物品互相試探。
對方拿了一些硯台、鼻煙壺、手串,徐平安這邊則是直接用玉米面伺候。
兩三次接觸下來,雙方撇開了那個像難民營似的黑市,找了一塊隱蔽的地方單獨交易了起來。
徐平安抵達這處小樹林的時候,精神力一掃,就將周圍方圓三四十米的範圍看得清清楚楚。
今晚湊過來想要交易的,一共有十多個人,過來的人基本上都是青壯年,而且兩兩一組結伴而行。
「老金,你也來了?」
「那老哥,我都把自己裹成這樣了,你還能認出來?」
「老金,你這可就不厚道了,有了這麼好的路子,居然一聲都沒吭過!」
「呵呵……」
那老哥有些理虧,尷尬地笑了笑。
「我也是上次剛過來才交易過一次,不確定這裡到底怎麼樣。我要是有了確切的消息,知道這裡確實好,我能不跟你說嗎?」
「這人什麼路數?」
「不知道……」
「不知道你們也敢跟他交易?不要命了?」
「不然怎麼辦?帶著全家老小一塊餓死?」
男人嘆了口氣,聽到這話的其他人,也都盡皆沉默不語!
「哎,這場饑荒什麼時候才能過得去?」
「哼,也就是現在他們在瞎搞,要不然按照以往的情況,什麼饑荒能夠讓咱們餓著?」
「不都是我們先吃,吃剩的才給那幫泥腿子……」
「行了,少說兩句,你爹都70了,你要是再惹禍,他已經擺不平了!」
徐平安選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在一棵樹上掛了一盞馬燈。
看到這處燈光,遠處的那些人聚集到一起,湊了過來。
「老闆,聽說你這裡有糧食換?」
「是!」
「都有些什麼?」
「白面、肉,你想要什麼?」
「嘿,您這口氣還挺大!後天我家老爺子過壽,我想要20斤五花肉,你這有嗎?」
徐平安不置可否。
「那麼,你能付出的代價呢?」
對方猶豫片刻,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隻青花瓷碗。
「這是我家傳下來的,康熙年間的東西。」
徐平安精神力一掃,深入內里查看材質什麼的……
東西是真的,年代也對得上!
「你就這麼一個碗,怎麼敢喊出20斤五花肉的?」
「嘿,我告訴你,我這碗民國那會兒,有人出40塊大洋我都沒賣。」
徐平安笑了笑。
「你現在換算一下,按現在黑市這物價來算,20斤五花肉能不能賣40塊大洋?」
對方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哼哧哼哧地喘了會兒氣。
「那你說,你能給多少?」
「十五斤!」
「行!成交!」
徐平安把肉遞過去的時候,對方先拿出自己隨身帶著的秤稱了一下。
隨後又拿出手電筒仔細地照,甚至把肉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確定了沒有問題,才將肉裝到了他隨身帶過來的一個布袋子裡,往背後一甩,左顧右盼地跑了。
接下來的交易大多波瀾不驚。
一個紫檀木的筆筒,上面刻著竹林七賢的圖案,刀工精細,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在徐平安這裡換了10斤白面。
一方端硯,石質細膩,上面刻著眉公兩個字,看樣子像是明末陳繼儒的舊藏。
這個在徐平安這裡換了15斤白面。
一個「私款」的宣德爐,底款是宣德年制四個篆書。
「私款怎麼能是私款呢?我這明明是官款的。」
徐平安不急不忙。
「我這兒鑑定就是私款的,20斤白面,要不要?要的話就拿著白面走人,不要的話,就帶著你的爐子走人。」
「可是……可是……」
對方可是了半天,最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虎落平陽……」
徐平安盯著對方,只要他敢說出後三個字,就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罵誰是狗呢?
生意做完之後,徐平安帶著十餘件寶貝喜滋滋地回家了。
那麼說,這種生意還是得在特殊的時候做。
這要是放平時,徐平安付出的那些代價,都不夠看這些物件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