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姝最終親自說服了她的小姑。
徐平安將此行的情況全都跟徐靜姝說清楚了，這件事肯定不能跟徐蓮說。
因此，徐平安真不知道，暖暖究竟是怎麼說服徐蓮的？
不過這事，徐平安還真沒打聽。
很多時候，知道的越多，人生越是困惑。
徐平安早就已經過了那個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用精神力打聽一番的階段了。
到了到了現如今的這個階段，下鄉的流程已經無比純熟了。
這一批畢業生從定下來到開拔動身，一共只花了10多天的時間。
「這什麼都不帶，真的能行？」
事到臨頭了，陸曉棠怎麼看怎麼覺著這事不靠譜。
徐平安確實非常篤定。
「放心吧，我都聯繫好了，到地方之後，先去知青辦報導，報導完了之後，會以人手不夠的理由將你調到羊城第二電子廠，直接把你的檔案從知青辦抽走。」
「後面你的檔案就放在電子廠，人直接出去就行了……」
陸曉棠點了點頭，明天她家大閨女就要出發了，她直到現在才知道了全部的計劃。
「那不對呀，那以後暖暖的檔案上不也沒有大學學歷嗎？就是在那個什麼羊城第二廠打了幾年工？」
「媽，是羊城第二電子廠……」
「管它什麼廠，道理不都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
暖暖還是非常有耐心的。
「出去學到的知識，那是學在我腦子裡，充實我這個人的，不是非得有學歷證明點什麼……」
「哼哼……」
陸曉棠從鼻腔里發出兩聲冷哼……
「行行行！你們都清高，你倆都了不起，就我在瞎操心。」
「哎呀，媽，這怎麼能算是瞎操心呢？我知道你是關心我……」
暖暖哄了好長時間，終於把陸曉棠給哄好了。
可是沒一會，她又是一聲長嘆。
「這一去，咱們是不是連通訊都會斷了？」
「不會！」
這話徐平安說得斬釘截鐵。
「我都安排好了，在港島那邊，你把信交給一個特定的人，他會帶到內地，按照流程郵寄給我們！」
事實上郵寄個屁……
那邊李寧遠拿到信，直接通過空間就能傳給這邊的徐平安。
還郵寄？
費那個事幹嘛？
當然，事情是這麼辦的，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陸曉棠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你跟我說實話，你是怎麼認識港島那邊的人的？」
「那人靠譜嗎？」
徐平安從提出讓暖暖去港島讀大學的時候，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
風暴事實上已經過去了，後續就等著上頭下發相應的通知了。
可以說，陸曉棠能忍到現在才問，已經是對徐平安十二萬分信任了。
「我那朋友叫李寧遠，二十年前他來四九城遊玩的時候，被人打了悶棍，別說錢了，連全身衣服都被人給扒光了……」
「後來，我慷慨解囊，不但幫他在友誼商店買了身衣服，還給了100塊錢給他做盤纏，誰知道現在這人發展得這麼好，成為港島那邊的一方巨頭了。」
陸曉棠：……
這話，陸曉棠心中實在不知道是該信還是該不信。
總覺得，這說的越來越玄乎了！
真要是有那身份，還能在四九城落難？
作為四九城的公職人員，陸曉棠可太知道這裡面的問題了。
不過想想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別說，還真有可能！
「那你們後來是怎麼聯繫上的？」
「也沒怎麼聯繫，只是收到過對方的兩封信，前些年風有些大，我看過了就給燒了……」
至於信是怎麼寄過來的你別管，反正聯繫上了就對了！
「這一次的事情既然牽扯到暖暖下鄉，我想著四九城咱們是想不出什麼辦法了，乾脆問一問那邊，沒想到對方還挺上心，回信的時候，直接就把一切都給安排好了！」
陸曉棠：……
「你平時也不是這麼不靠譜的人吶，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對方真的有那個實力，萬一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在南方下鄉！去電子廠的事情，我都已經聯繫好了！四九城大神太多，盯著的人也太多，不好安排。南方那邊想進廠還不容易？」
如果註定要下鄉的話，那麼對於暖暖來說，西北、東北都不如南方來的好。
西北太過荒涼，東北太過寒冷。
南方人到北方還能看看雪，四九城的人去了東北，那簡直純受凍！
（本來這裡應該有很多的鋪墊和細節，篇幅原因就省略了……）
暖暖最終還是帶了些行李出發。
畢竟別人都大包小包的，就你空著兩個手，既顯得特殊，又容易遭賊人惦記。
穿的挺好，白白淨淨，一看就挺受寵的小姑娘，一點行李不帶，那肯定就是帶錢了……
這年頭，還是小偷非常猖獗的時候。
不過暖暖既然要南下，那坐車的事情當然是由她二舅媽全權安排了。
這麼多年下來，方敏靠著熬資歷，在鐵路系統也混成了一個副科長。
因為把太多的精力和時間花在了家庭和孩子的身上，導致方敏在職場上並沒有混出什麼名堂。
但是對很多人來說，同僚的面子有時候還是得給的。
尤其是那種既不為難又不重要的事情。
更何況，跟有些鹹魚，有些顧家的方敏不一樣。
陸為民這些年可是混得很不錯的。
陸處長的外甥女，路上不得盡心盡力照顧好？
說起陸為民和方敏，他們家的兩個孩子前兩年也陸陸續續地下鄉了……
說實話，處在四九城就這點不好，各路大佬實在太多了。
那話怎麼說的來著？
在四九城的街上，撿塊板磚砸中10個人，得有9個科長，剩下一個得是處長家的親戚……
以陸為民的情況，如果在底下的某個市，那紅旗里倆兄弟根本就用不著下鄉。
但是在四九城這裡，你敢搞特殊，就有人敢拿著這把柄來整你。
我家孩子都下鄉受苦去了，你家憑什麼例外？
陸為民夫妻倆商量半天，最終決定讓兩個兒子下鄉，最小的女兒到時候留在身邊。
現在的規定，每家可以留一個畢業以後沒有工作的孩子在身邊……
陸為民夫妻倆都在鐵路系統，鐵路系統主打一個走遍全國，見多識廣。
男孩子去下鄉，可能也就是吃點苦，受點罪。
可要是女孩子下去，遇到窮山惡水裡的刁民，可能就是鳳凰隕落大山了。
到十幾二十年後，某個不知名的山溝溝里飛出一隻金鳳凰。
然後報紙爭相報導，感嘆，山窩裡飛出個金鳳凰了……
方敏雖然有些重男輕女，但是在這種事情上，她可從來都不糊塗……
也因此，徐平安決定讓暖暖下鄉的時候，徐蓮的反應才會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