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光芒從無數扇門的縫隙中湧出來。
像是無數條看不見的繩索。
纏住了他的四肢、他的身體、他的靈魂。
他的腳下是一道金色的鬼蜮邊界。
那道邊界正在被那層灰白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往回擠壓：
「呃……！」
被迫回歸現在的顧長歌悶哼了一聲。
他猛地咬緊牙關，右手抬起……
抹除！
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面前那片灰白色的光芒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
但裂縫只維持了一瞬。
然後更多的灰白色光芒從那道縫隙後面湧進來。
像是從破了口的堤壩後面湧出的洪水。
這就是無限疊加的霸道！
即便顧長歌可以無限入侵過去改變過去，但王靈的鬼蜮也在無限地自我修復與擴張。
顧長歌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張開嘴，一口金色的鮮血從喉嚨里噴了出來。
那血在半空中化成一層金色的霧氣，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有意思……！」
他抹掉嘴角的鮮血，金色的右眼死死地盯著那高高在上的王靈：
「竟然能把我從過去逼回現在的時空……」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動：
「看來你的鬼敲門，比陽間的要完整！」
王靈站在天空中那道黃金階梯的頂端。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重塑。
那層屬於陽間的詭域之力。
屬於他自己的絕靈法則。
兩色光芒在他的體表交織成一件華麗的像是神祇般的戰甲。
他的左手攥著發裂長槍。
右手掌心那層兩色光芒正在緩緩旋轉。
他低頭看著下方被逼退的顧長歌。
忍不住笑出聲來。
「哼……陽間那個廢物，怎麼可能和我相提並論！」
他的聲音從高空中砸下來。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層金屬般的迴響：
「我自始至終就沒把那個傻小子放在眼裡！」
「要不是他對靈異規則的了解比我還深……我早就把他解決了！」
「他活著的時候還有點用，能幫我摸清這個世界的鬼道規律……」
「但他死了之後，那些東西全歸我了！」
他的目光落在顧長歌身上。
那層兩色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跳動著：
「你的十層鬼眼鬼蜮……確實有兩下子。」
「無限重啟自身狀態……加上無限入侵過去給自己使用替死娃娃……」
「等於你在這個世界裡幾乎不可能被殺死。」
「但……」
他抬起左手。
發裂長槍的槍尖直指顧長歌的眉心：
「我已經肢解了你的替死娃娃。」
「你還能撐幾次？」
「民國七老的層次，還是太低了！」
顧長歌站在原地。
他的嘴角還掛著金色的血跡。
校服已經在靈異力量的沖刷下化成了碎片。
露出底下那層由暗金色紋路和紅色鬼紋交織而成的軀體。
他的身後，那棵白骨樹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而那道紅嫁衣的身影……
鬼新娘……
正安靜地站著。
鬼新娘可以主動招鬼助戰，也可以招攬對方的厲鬼為己所用。
漫天的鬼佛就是靠著鬼新娘的招鬼能力，才讓顧長歌得以與王靈的鬼蜮抗衡。
他的右手手背上，那顆紅色的眼球正在緩緩轉動。
眉心處，那道金色的豎紋亮著。
他看著天空中的王靈。
第一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畢竟在這個世界，不能用一切法術神通，連肉體都十分脆弱。
只能用詭異之力對拼。
實在有些被動和棘手。
不過就在剛才，顧長歌還是找到了一個可以逆轉局勢的突破口。
那就是，一條陽間成神的時間線！
屬於楊戩的力量！
只是方圓之前叮囑顧長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融合所有厲鬼，否則後果難以控制！
可是現在的顧長歌，也顧不得方圓的叮囑，決定融合所有厲鬼！
成為，新的神！
而關鍵，就在於鬼新娘的招鬼！
「呵呵，你倒是挺自信的，不過是占了點鬼蜮優勢就真以為吃定我了？」
聽到顧長歌還在嘲諷自己，王靈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顧長歌的身體從那道縫隙中穿了過去。
他的身後，那棵白骨樹的根系正在瘋狂地擴張。
將那些正在湧來的灰白色光芒一層一層地擋在外面。
他抬起頭，金色的右眼直直地看著王靈：
「王靈。」
「你吞了陽間，融合了兩種法則……確實很強。」
「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顧長歌的夢道，才是這個世界的根基！」
「大夢宇宙是我拉起來的。」
「在我自己的世界裡……」
他的右手猛地攥緊。
那層屬於十層鬼眼的光芒在他的拳頭上炸開！
無數道靈異力量如潮水般朝著王靈的方向轟然涌去。
「……你永遠只是一個過客！」
他猛地朝著王靈的方向沖了過去。
那速度極快。
他的拳頭帶著那層金色的光芒，砸向了王靈的胸口。
王靈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以為顧長歌不要命了。
於是他抬起左手，發裂長槍橫在身前：
「來得好！！」
「就怕你不來！」
槍尖與拳頭碰撞的瞬間。
整個城市上空的灰色雲層被一道金色的衝擊波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陽光從缺口中傾瀉而下。
照在下方那些正在奔逃的人群身上。
照在犬皇和李火望的身上。
照在遠方那條正在被灰色吞沒的街道上。
照在姬如玉那張滿是淚痕的臉上。
照在孫小琴那雙正在拼命奔跑的腳上。
而在那道金色的光芒中。
顧長歌和王靈的身影碰撞在一起。
兩色光芒與十層鬼眼的力量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團極其刺目的光球。
那光球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
照亮了大夢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也照亮了那道黃金階梯的盡頭。
那裡，有一扇門正在緩緩打開。
門的後面，是大千世界。
是古神傳承的核心。
是這場戰爭的最終歸屬！
金光閃過，鬼新娘的紅嫁衣在風中獵獵作響，手中紅線悄然蔓延。
無數厲鬼從王靈的鬼蜮中拉扯而出，從過去的時間線中被強行招攬，轉身撲向顧長歌的身軀！
「不！這是我的詭異之力！這是我的鬼蜮！」
後知後覺的王靈發出一聲怒吼，左手發裂長槍猛地橫掃而出。
這該死的顧長歌哪裡是來送死的！
分明就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真正的後手，一直都是鬼新娘的招鬼！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一尊三眼金色神像，在顧長歌背後緩緩浮現，威嚴如天。
「我說！這一刀，斬盡厲鬼！」
犬皇抬頭看天，目睹一切的它，滿眼的興奮。
「汪汪！這麼說！是顧小子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