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從亢奮轉為急促。
「你現在的情況老夫看得出來……你體內有四種法則在同時運轉……」
「絕靈、心素、詭異、夢道……那四種力量互相制約，有輪迴之力為其平衡……」
「它們現在能穩住是因為你剛醒……你精神狀態還亢奮著……」
「但如果你強行開戰……如果你消耗太多……」
「顧小子，你聽老夫一句……你先退……先找到援軍……先把傷養好了再……」
月泱的聲音從陰陽仙雲的方向傳過來。
「主人……你剛醒過來，你的經脈還沒有完全恢復！」
「你身體裡那些靈異力量的平衡太脆弱了！」
「外面那些厲鬼的數量太多。敲門鬼的規則已經擴散到了整個古神傳承之地。」
「它們不是一隻兩隻，它們是一片一片的……你一個人殺不完的……！」
陽煌的聲音緊隨其後。
「主人，月泱說得對。」
「如果您強行開戰，您的輪迴法則會過度消耗。」
「一旦平衡被打破，您的身體會從內部崩解。」
三人的聲音交織著。
勸說的、分析的、焦急的。
顧長歌聽著那些聲音。
那些熟悉的、陪伴了他一路的聲音。
他沒有回答。
只是內心可惜，和自己長得一樣帥氣逼人的老黑不在了。
不僅是因為對方的黑暗之源實在好用。
更是因為這些黑暗生物著實重承諾。
要不是老黑關鍵時刻獻祭自己，吞噬了鬼新娘的力量，自己第一次見到王靈就栽了。
他看著前方那片灰色的霧氣。
霧氣中，那些厲鬼正在重新聚攏。
敲門鬼的規則正在滲透，那些黑色的門框從虛空中一扇一扇地浮現出來。
門後的「咚咚」聲正在疊加，一層一層地疊上去。
像是永遠不會停的鼓點。
而在那些門的後面，更多的厲鬼正在湧來。
吊死鬼的繩子從天空中垂落，像是一片由繩索構成的森林。
那些灰白色的手從每一寸空間裡伸出來。
像是大地本身在朝著他張開手指。
顧長歌看著那片充滿了厲鬼的天空。
抬起右手。
那根發裂長槍在他的掌心中緩緩旋轉著。
槍身上的每一道裂紋都在流淌著金色的光芒。
槍尾那根棺材釘散發著隔絕靈異的威壓。
「絕靈可以封印異常。」
「心素可以相信即真實。」
「詭異可以吞噬厲鬼。」
「輪迴可以在虛實之間自由穿梭。」
「四種法則同時運轉的時候，我就是這個世界裡最強的厲鬼！」
而在古神傳承之地的更高處。
太初仙庭的廢墟之上。
太初仙帝站在那座曾經輝煌的宮殿的殘骸中。
看著遠處那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區域。
他的身後，仙庭殘餘的幾位仙王正在催促：
「帝尊！仙域封鎖陣的最後一道符文馬上就要完成了……請您立刻撤離！」
「那詭異之力的擴張速度太快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帝尊！」
太初仙帝沒有動。
他看著那片灰色的天空，極目遠眺的跨界看著那個從棺材中站起來的身影：
「他回來了。」
太初仙帝的聲音很輕：
「誰？」
「顧長歌。」
那幾個仙王同時愣住了：
「那個渡劫境的小子？他不是死在古神傳承核心了嗎？」
「他沒死。」
太初仙帝的目光微微眯了起來：
「他不但沒死，他身上的力量……比離開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一個人站起來了。」
「他要一個人跟整個詭異時代開戰。」
「太初仙域的封鎖大陣……先不要啟動。」
那幾個仙王同時睜大了眼睛。
懷疑帝尊是不是失了智？
為什麼要把整個太初仙域的希望放在一個渡劫境的小子手裡？
「帝尊……！」
太初仙帝擺手，不怒自威。
「爾等無需多言，我要看看。」
太初仙帝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凌空而立的身影：
「我要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看看古神傳承，到底有什麼？！」
而在古神傳承之地的另一處暗角。
一個瞎眼的老頭正拄著拐杖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來。
厄禍天尊。
他的那雙瞎了的眼眶朝著天空的方向望著。
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那片正在劇烈波動的靈異濃度。
他能感覺到那個正在凌空而立的身影：
「那小子回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比我想像中快啊。」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介于欣慰和苦澀之間：
「他有收穫了。而且收穫不小。那層靈異濃度……那種法則平衡……」
「他現在的狀態，比離開的時候強了不止百倍。」
「好事。」
他頓了一下：
「但也是壞事。」
「他越強，我能幫他的就越少。他越強，我對他來說就越沒用。」
「一個沒用的人，對下一個有用的人來說……」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完。
但他拄著拐杖的手微微攥緊了一些：
「算了。」
他轉過身，重新朝著陰影中走去：
「先看看。」
「看看這小子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我繼續去捉我的臘月十八去，到時候也好有個說辭。」
而在天空中。
顧長歌的額間。
那道金色的豎紋猛地裂開。
第三隻眼睛睜開了。
那隻眼睛比他的兩隻眼睛都要大，瞳孔細如一線。
從縫隙中泄出的金光像是一柄從額間刺出的劍。
那隻眼睛看向那些厲鬼，看向那些門，看向那些繩子，看向那些手爪。
然後他的右手中。
那把發裂長槍緩緩成形。
通體黃金，裂紋遍布。
槍身上的暗紅色血漬在金色光芒中泛著一層刺目的亮。
槍尾的棺材釘散發著暗沉的光，像是某種能隔絕一切的封印。
顧長歌抬起右手。
那根長槍緩緩抬起，槍尖朝著那片灰色的天空。
他的三隻眼睛同時亮著，三種不同的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
形成一層極其刺目的、像是太陽墜落般的光暈。
他開口：
「我說……」
「眼前這一刀……」
他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斬。
那根發裂長槍的槍尖划過空氣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弧光從槍尖炸開。
那道弧光初時只有手臂粗細，但它在衝出去的瞬間開始瘋狂地擴張。
它變成了一道光刃，一道橫亘在天地之間的光刃。
一道像是要把整個灰色天空從中間劈開的太初之光！
「……斬殺所有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