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皇上!」
朝堂上,陳西州怒罵出聲之後,立刻拱手出列。
「微臣兩次前往秦州府,甚至親自到過渡口附近,沿途也經過其他州府,此奏摺裡面簡直是一派胡言!」
別人不清楚。
他怎麼可能不清楚,一切都是他親眼所見。
其他州府百姓情況如何,秦州府百姓情況如何,一目了然。
奏摺裡面居然說秦風想盡一切辦法,教唆百姓加入秦州府,甚至不惜派人過去威脅百姓。
怕是都把人當傻子騙。
「秦州府百姓能吃飽肚子,此事其他州府百姓不清楚?怎麼可能?皇上,秦風為了能讓百姓吃飽肚子,拼命地籌集銀兩、糧食,不惜親自帶人去渡口鑿冰取魚,怎麼可能會逼迫其他州府百姓加入秦州府?」
奏摺大家看了,裡面說的這一點,完全不合情理。
如今糧食短缺,百姓自然是越少越好,多一個人,就要多吃一份糧食。
只有送百姓過去的州府官員,怎麼可能有主動吸納百姓的州府官員?
莫不是傻子?
增加這麼多人口,糧食能撐得住?
要知道,朝廷後續可沒再給秦州府銀子跟糧食,養活自己州府百姓本就困難,還能捎帶著養活其他州府的百姓?
「此事裡面絕對有蹊蹺,微臣覺得,怕是這些州府官員安排百姓過去秦州府討口吃的,結果百姓留了下來,不願意再回去,秦大人無奈之下,才會為這些百姓辦理戶籍文書。」
陳西州稍微一想。
覺得事情絕對是這樣,不可能有其他理由。
其他那些官員都是什麼模樣,他心裡非常清楚。
尤其是地方官員,會管百姓的死活?
根本不可能!
「嗯!」
周正德微微應了一聲。
此事跟他想的差不多,幾個州府官員聯名上奏摺,彈劾秦風,想要讓朝廷罷免了秦州府知府官職。
因為什麼,周正德大概也能想到。
什麼事情就怕對比。
都是造災的州府,秦州府的情況最為嚴重,按道理來說,百姓的日子應該是最差的。
附近反而是周圍幾個州府裡面最好的。
根據秦風奏摺裡面說的,鑿冰取魚,組建狩獵隊,進山打獵,清理道路積雪轉銀子,護送商隊運送獲取,凡是能弄到銀子糧食的辦法,秦州府幾乎全部都做了。
可其他州府在幹什麼?
一直在問朝廷要銀子、要糧食,就這百姓都吃不飽肚子。
秦州府都能做,其他州府做不了?
「幾個州府知府罰俸一年,若是再出這種事情,革職查辦,至於宗逾明。」
說到這裡。
周正德低頭看向幾個內閣大臣。
「幾位覺得應該如何處理?朕也是第一次知道,州府剿匪的財物,居然需要交給布政使衙門?可有此事?」
「回皇上!」
底下一名老臣急忙出列。
「此事嚴格說起來,並非秦風奏摺裡面說的那樣,州府衙門並無兵馬,剿匪需要稟報布政使衙門,從這裡調集兵馬剿匪,秦風是個例外,他乃是廠衛千戶,本身就有一千兵馬,又是從邊關直接過去,確實不需要稟報布政使衙門,也有能力剿匪。」
「朕問的是,往年剿匪的收入,是如何處理的?」
「剿匪都會有死傷,一般會用來撫恤,剩餘的,留於當地民生之用。」
周正德頷首,沒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剿匪截留一部分銀子,他也不是想不到。
不過。
只要不問朝廷要銀子,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那此事宗逾明幹得不對,秦風既然自己帶人剿匪,布政使衙門沒出一個人,過去索要財物幹什麼?」
底下人嘴角抽搐。
彼此對視了一眼,紛紛搖著頭。
這件事的核心沒在這裡,是秦風一個知府,手底下有兵。
宗逾明能過去,一是為了要財物,二恐怕是為了敲打秦風,手底下有兵,有些事也需要稟報布政使衙門才行。
「打通商路是好事,不需要走水路運輸糧食,能夠將南方的糧食運輸過來,朝廷如今想要拿出多的糧食,實在是不夠了,此事就這樣!」
周正德深吸口氣,沉聲吩咐道:
「著令宗逾明派兵,繼續疏通商路,包括清理積雪,保證道路暢通,沿途賊匪一個不留,必須能保證川州府的糧食能夠運輸過來,年前就要辦完,若是沒辦完,他這個布政使也別幹了!」
底下不少人猛然抬起頭。
好傢夥!
等於秦風任何事沒有,清理道路的事,直接交給布政使衙門干。
問題是,人家把賊匪清理乾淨了啊,如今繼續干,除了清理道路還能幹什麼?
如果幹不好,布政使可能都沒辦法幹了。
而且,皇上全程沒提秦風手裡有兵這件事,意思很明顯,默許秦風一個知府手裡有兵馬。
「就這樣,退朝!」
周正德擺擺手。
起身離開朝殿。
「微臣拜見皇上!」
來到御書房。
見到了正在裡面盯著工匠安裝鏡子的馬國公。
「此物朕看你們為宮裡提供了不少,倒是一件好東西,比銅鏡清晰得多,造價如何?」
馬國公忙從地上爬起來,笑著解釋道:
「皇上,此物造價不算太高!」
「秦風研究出來的?」
「都是被逼的,微臣到秦州府的時候,秦大人就差把城內的大戶人家全部抓起來,逼迫著對方交銀子交糧食救百姓了。」
馬國公低聲道:
「年後才是關鍵,如今的糧食能支撐到過年沒問題,但是差距太大,因此,秦大人願意將此物交給微臣這些人售賣,獲得的銀兩,未來用於在川州府購買糧食。」
此話一出。
周正德微微嘆了口氣。
其他州府的官員,都是盯著年前,只要百姓能挨到過年就行,可秦風這裡,已經在為年後籌備糧食。
「去吧,皇后那邊就說是朕的意思,幫著你們宣傳一番,不過,此物售賣的銀兩,若是你們干貪墨,被朕知道了,別怪朕下手不留情面。」
「微臣不敢,不論是木軌生意,還是其餘生意,都是為了皇上,為了大周!」
馬國公急忙跪在地上,抿著嘴道:
「此事,秦大人警告過微臣眾多勛貴,若是敢貪墨銀子,寧可不做這筆生意。」
「去吧!」
周正德揮揮手,將幾人趕了出去。
起身來到鏡子前。
望著裡面的自己,尤其是兩鬢,微微嘆了口氣。
「去,派人到邊關,讓老太監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