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塔克大廈頂層的玻璃幕牆外，紐約的夜色像一片深藍色的絨布。
這裡是史塔克工業的心臟，也是托尼·史塔克俯瞰整座城市的私人堡壘。
小辣椒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攥著一份撕開的醫療報告。
作為史塔克工業的執行長，她早已習慣了處理各種危機。
從董事會的明爭暗鬥，到軍方的施壓，再到托尼惹出來的無數爛攤子。
可此刻，她的指尖在發抖。
托尼從吧檯後面抬起頭，手裡還拿著一杯沒喝完的威士忌。
他是史塔克工業的創始人，也是鋼鐵俠，一個用天才和傲慢把自己武裝到牙齒的男人。
胸口那個三角形方舟反應堆，既是他的能源核心，也是他的生命維持裝置。
「佩珀，你能不能別翻我的抽屜？」
小辣椒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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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報告直接拍在吧檯上。
「托尼，你胸口的洞是怎麼回事？」
托尼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他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膀。
「哪個洞？我身上有很多洞，你得具體一點。」
他習慣用這種方式迴避真正的問題。
小辣椒太了解他了。
從她擔任托尼的私人助理開始，到成為史塔克工業的CEO，再到成為他生命中唯一能讓他真正冷靜下來的人。
她見過他所有的把戲。
「中東的那些恐怖分子給你造成的傷！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托尼放下酒杯。
「佩珀，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以前？」小辣椒的聲音陡然提高。
「你胸骨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你管這叫很久以前的事？」
托尼張了張嘴。
他想用慣常的玩笑糊弄過去。
可小辣椒的眼睛已經紅了。
「你差點死在沙漠裡。」
「但我沒有。」托尼繞過吧檯，試圖去拉她的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嗎？」
小辣椒甩開了他。
「你管這個叫好好的？」
她指著他的胸口。
「你身體裡還留著彈片。、，那些東西隨時可能進入你的心臟！你每天晚上都在疼，你以為我不知道？」
托尼沉默了，每一個深夜，當方舟反應堆發出細微的嗡鳴，當彈片在血液里移動時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他都會醒過來。
但他從沒讓小辣椒看見。
「史塔克工業有最好的醫療資源，我找了全球頂尖的心胸外科專家。」小辣椒的聲音開始發顫。
「他們說手術成功率不到三成。就連那位斯特蘭奇醫生，那個被稱作天才的外科醫生，也不敢保證能把你完全治好。」
史蒂芬·斯特蘭奇。
這個名字托尼並不陌生。
神經外科領域的傳奇人物，一雙號稱價值十億美金的手，救活過無數被其他醫生判了死刑的病人。
可就連他，面對托尼胸口那些和心臟血管糾纏在一起的彈片，也只能搖頭。
「斯特蘭奇？」托尼笑了一下。
「我可不想讓他在我胸口開個更大的洞。」
小辣椒沒理他的玩笑。
她掏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放到他面前。
「托尼，我需要你認真地看看這個。」
托尼低頭看去。
手機屏幕上，電視直播的畫面里，一個穿著神父袍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鏡頭前。
他的身後是一些白袍教眾。
而鏡頭內，有老人，有孩子，還有缺失嚴重的殘疾人。
直播觀眾人山人海。
「這是那個最近在電視上很火的神父？」托尼挑了下眉。
作為史塔克工業的掌門人，他當然在新聞推送里見過這張臉。
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又一個擅長作秀的宗教騙子。
小辣椒沒有回答。
畫面里，沈珏抬起一隻手拍在一個殘疾多年的兒童頭上，那名兒童重歸完好，甚至虛弱的臉龐都變得豐滿與充盈。
現場爆發再次爆發出了劇烈的尖叫和祈禱。
托尼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作為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之一，他的大腦在瘋狂地分析著眼前的畫面。
沒有已知的技術能解釋這一切。
「這是什麼？」托尼的聲音低了下去。
「這是沈珏神父。」小辣椒看著他。
「他治好了絕症，修復了殘缺，甚至讓瀕死的人重新活了過來。」
托尼死死盯著屏幕。
畫面里，沈珏從容地轉過身，面對鏡頭微笑。
那個笑容溫和得像個真正的聖人。
可托尼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甚至沒有流一滴汗。」托尼低聲說。
「這傢伙看上去可不像是個變種人。」
小辣椒愣住了。
「托尼，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嗎？」她抓住他的手臂，「你可以讓他幫你，他也許能治好你胸口那個洞。」
托尼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手機放到吧檯上，盯著已經暫停的畫面。
沈珏微笑的臉定格在屏幕上。
「佩珀。」
「嗯？」
「給我查查這個神父的所有資料。」他的聲音比剛才嚴肅了十倍。
「包括他是在哪家神學院畢業的。」
小辣椒看著他。
「你不相信他能治病？」
「我相信。」托尼用手指敲了敲手機屏幕。
「正因為我太相信了，才想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托尼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不是他最新研發的人工智慧·賈維斯還未完全完善。
他一瞬間就能知曉沈珏的所有信息，包括分析報告。
「對了，今晚的宴會，邀請這位沈珏神父。」
「如果他的能力是真實不虛的，我想，我得和這位年輕神父認識認識了。」
夜幕降臨，史塔克大廈的頂層宴會廳燈火通明。
水晶吊燈將暖黃色的光灑在每一個穿著昂貴禮服的人身上。
香檳的氣泡在玻璃杯里無聲地上升。
侍者們托著銀盤在人群中穿行。
托尼·史塔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人群中央。
小辣椒挽著他的手臂，臉上掛著職業而優雅的微笑。
但她的眼睛偶爾會瞟向門口。
「你在等誰？」托尼側過頭，壓低聲音。
「你知道我在等誰。」小辣椒輕聲說。
白天電視台的直播她看了。
那位沈珏神父又治癒了一大批絕症患者和殘障人士。
整個紐約都在討論他。
不，整個美利堅，乃至全世界都在討論他。
托尼笑了一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了一杯香檳。
「放心，他一定會來的。」
「你怎麼確定？」
「因為我們的沈珏神父既然選擇了電視台直播，他就不會拒絕在公眾面前展示自己。」
話音剛落。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門口看去。
沈珏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神父袍，領口處繡著極簡的十字紋樣。
整個宴會廳的空氣瞬間變了。
「我的天！」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真的是他！」
「沈珏神父！」
尖叫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來。
名媛們放下酒杯，政客們停下交談，記者們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相機。
人群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開，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沈珏走在其中，面帶微笑，步伐從容。
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場，仿佛整座大廳的光芒都自動匯聚到了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他，無法移開。
原本圍在托尼身邊的人，此刻全都轉向了門口。
托尼的風頭被搶得乾乾淨淨。
「這排場。」托尼低聲說，「比我穿著戰衣從天而降還誇張。」
小辣椒沒說話，她的眼睛緊緊盯著沈珏，攥緊了托尼的手臂。
沈珏徑直朝他們走來，他停在托尼面前，微微一笑。
「史塔克先生，感謝你的邀請。」
托尼挑了挑眉。
「我沒邀請你，是你自己出現在門口的。」
沈珏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但我想，你現在十分需要我出現在這次晚宴。」
「畢竟胸口開著個洞，還能上天入地，端著酒杯尋歡作樂的人，還是太少了。」
托尼·史塔克挑了挑眉。
他手裡那杯香檳在燈光下輕輕晃了晃。
「作為神父，難道不應該潔身自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嘴角卻微微上揚。
「我感覺你這傢伙，難道也想要這樣的人生？」
沈珏笑而不語。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像早已看穿了托尼所有的試探。
托尼微微點頭。
然後，他抬起頭，與沈珏對視了一眼。
只是一瞬間。
托尼就從沈珏身上找到了與他相同的特質。
作為全美最富有的花花公子，托尼以他多年的經驗，瞬間就判斷出了沈珏是怎樣的人。
沈珏並非是個古板守舊的神父。
他太會享受別人的目光了，也太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氣場了。
托尼直接露出了一個奇異的微笑。
他向前一步，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沈珏神父，你的電視直播我看了。」
「我必須承認，你的治癒能力讓我大開眼界。」
「如果你能治好那些被現代醫學判了死刑的人，也許你真有本事治好我胸口這個洞。」
沈珏沒有馬上回答，他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打量托尼胸口的方舟反應堆。
「史塔克先生。」
沈珏終於開口：「你的問題從來不在胸口。」
托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在哪裡？」
沈珏微微一笑。
「在你的這裡。」
他伸出手，指尖虛虛地指了一下托尼的左胸上方。
不是方舟反應堆的位置，而是心臟。
小辣椒下意識地抓緊了托尼的手臂。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我不太明白。」托尼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當然明白。」沈珏收回手，從路過的侍者托盤裡拿起一杯香檳。
「你害怕失去這身盔甲。」
「一旦沒有了這個反應堆，你就只是個普通人。」
「如果我把你治好了，你就再也找不到繼續成為鋼鐵俠的理由。」
托尼的瞳孔驟然收縮，小辣椒的臉色也變了。
可沈珏依然微笑著。
「敬你，史塔克先生。」
沈珏舉起酒杯，朝托尼輕輕一點。
「敬你那個又聰明、又脆弱的靈魂。」
托尼盯著他，沉默了好幾秒，隨後，他忽然笑了。
「你還真是個不一樣的神父。」
沈珏抿了一口香檳。
「我是個神父。」
「但這身衣服，只是我穿給世人看的。」
托尼笑得更加玩味。
「那我開始喜歡你了。」
他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
沈珏微笑道：「彼此彼此。」
兩隻酒杯在空氣中輕輕碰了一下。
小辣椒站在旁邊，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
兩人的年齡，身份，職業都有著迥異的差距。
可他們骨子裡卻散發著同一種氣息。
她一時間分不清，這究竟是兩個天才的相遇，還是兩個瘋子的默契。
宴會廳的喧鬧被厚重的安全門隔絕在外。
托尼領著沈珏穿過一條只有他本人才能通過虹膜認證的走廊。
小辣椒沒有跟來。
她只看了托尼一眼，那眼神像在說別亂來。
托尼回以一個我什麼時候亂來過的笑容。
門開了，史塔克大廈的私人工作室內，藍白色的全息投影懸浮在空氣中。
幾套鋼鐵戰衣靜靜地立在牆邊，像沉默的金屬騎士。
賈維斯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
「歡迎回來，先生，檢測到訪客·沈珏神父。需要我啟動安全協議嗎？」
「不用。」托尼擺了擺手，「給神父倒杯咖啡。」
「好的，先生。」
「玩笑，賈維斯，這是個玩笑。」托尼翻了個白眼。
沈珏站在工作檯旁，目光掃過那些戰衣和全息圖紙。
他的表情像是在欣賞，又像是在評估。
「這就是你的鋼鐵軍團？」
「一部分而已。」托尼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外面的宴會太吵了，我想你更願意看點真東西。」
「比如你的心臟？」沈珏微笑。
托尼動作一停。
「你對我的人工智慧怎麼看？」他決定先發制人。
沈珏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賈維斯的主控台前，手指輕輕划過空氣中流動的數據流。
「它很忠誠。」
「還有呢？」
「它太慢了。」
托尼皺起眉。
「賈維斯是目前世界上最先進的人工智慧。」
「我沒有否定這一點。」沈珏轉過身，靠在主控台上，「我只是說，它太慢了。」
賈維斯的聲音適時響起：「先生，我檢測到我被冒犯了。」
「閉嘴，賈維斯。」托尼盯著沈珏，「那你的意思是，你見過更快的？」
沈珏笑了笑。
「史塔克先生，你的賈維斯再聰明，也只是在人類編寫的代碼里打轉。」
「而真正的人工智慧，應該學會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