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混戰的餘波瞬間一滯。
空氣中瀰漫的靈子陷入靜止,眾人的呼吸都變得粘稠而艱難。
隨即,那股靈壓猛然暴漲。
兩道凝練到近乎實質的靈子光柱自沈珏掌心垂落,貫穿天際!
光柱之中,更木劍八那標誌性的狂笑還凝固在臉上。
葛力姆喬張狂的嘴角笑容同樣凝固。
兩人的身影便徹底靜止在了靈壓光柱之內。
連他們周圍飛濺的碎石、震盪的塵埃、甚至空氣中被斬擊撕裂的靈子波紋,都在同一瞬間定格。
宛如琥珀中的蚊蟲,栩栩如生,卻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什麼!」
十番隊隊長日番谷冬獅郎下意識向前踏出半步。
冰輪丸的刀柄被他攥得死緊。
他那雙冰藍色的瞳孔急劇收縮,死死盯著那兩根光柱。
身為冰雪系最強斬魄刀的持有者,他對靈壓的溫度與密度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那兩根光柱里蘊含的靈子濃度,已經超出了他想像中有關靈壓的極限領域。
就算是被稱作最強死神的總隊長,也遠遠沒有此刻沈珏爆發出的靈壓!
而沈珏爆發的靈壓中,那種近乎無情的精密度,將足以粉碎整個現世的狂暴靈壓壓縮進兩根細直光柱之中。
每一縷靈子都乖順得像被馴服的野獸。
這需要對靈壓達到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他自問無法想像。
他的卍解大紅蓮冰輪丸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嘖。」
浦原喜助壓低了帽子的帽檐,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
但遮不住他臉上的那抹罕見的凝重。
他那隻一直搭在斬魄刀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握緊。
「這可真是不得了啊。」
「連那位更木隊長都被當成蟲子一樣定住了。」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感慨與慶幸。
夜一站在沈珏的不遠處,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那雙修長的腿依舊保持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微曲姿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小腿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身為瞬神,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速度二字的極限在哪裡。
而她的沈珏哥,已經超出了那個極限。
她引以為傲的瞬哄,在那兩根光柱面前,恐怕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就會被瞬間鎮壓。
「哎呀呀......」她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不太像笑的弧度。
「差距越來越大了啊,沈珏哥。」
「我還能看到你的背影嗎?」
朽木白哉站在原地,千本櫻的刀柄被他握在掌心,指節紋絲不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張貴族面孔上依舊是亘古不變的冷峻與疏離,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那雙深灰色的瞳孔深處,正有什麼東西在極其緩慢地龜裂。
那是屬於朽木家歷代相傳的,對力量二字的絕對認知。
身為四大貴族之首的當家,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靈壓的極限是可以被計算、被評估、被超越的。
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只要擁有足夠的天賦,只要走上足夠正確的道路。
但此刻,沈珏只是抬了抬手。
兩根光柱便從天而降,將尸魂界最強的劍士和虛圈最為頂級的大虛同時封入了靜止的牢籠。
沒有縛道的詠唱,解放語,甚至沒有任何起手的前兆。
沈珏只是抬了抬手,就完成了對更木劍八與那個大虛的鎮壓。
白哉的喉結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他腦海中浮現出千本櫻景嚴的完全形態,無數細小的刀刃如同花瓣般漫天飛舞。
但面對那種密度的靈壓,他的千本櫻恐怕連綻放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徹底碾碎。
「......」他沉默著,緩緩鬆開了刀柄上因為用力過度而被擠壓的手指。
然後他微微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
無力感包裹了白哉,但他無可奈何。
即使沈珏屬於護廷十三隊。
東仙要靜靜地站在原地,那雙早已失去光明的眼睛望向沈珏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沈珏的靈壓就像一輪驟然降臨的太陽,將整個戰場照得通透而炙熱。
而那兩根光柱,像是太陽表面噴涌而出的日珥,每一縷靈子都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強大。
他聽到了周圍所有人急促的心跳聲。
「果然啊,沈珏大人您的力量,是可以超越一切的!」
那是一種超越了他所有理想與信念的力量。
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讓人連反抗念頭都無法生起的絕對。
離他最近的市丸銀微微眯起了那雙如蛇般細長的眼睛,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似乎僵了一瞬。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都是這麼嚇人呢......」
烏爾奇奧拉·西法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光柱中的葛力姆喬。
他胸口的虛洞中,某種極其細微的震顫正在蔓延。
他是破面大虛中理性與冷靜的化身。
可此刻他體內那屬於大虛的本源靈壓,正本能地發出他從未體驗過的信號。
那是低等虛面對大虛時才會有的,最原始的警惕。
他開始下意識地推演:如果自己釋放黑翼大魔的完全形態,能否在這種靈壓下維持自我意識?
答案幾乎是瞬間浮現的:他不能。
烏爾奇奧拉距離王的力量,差得太遠了。
旁邊的史塔克乾脆一屁股坐在半空,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慵懶眼睛終於徹底睜開了。
「啊......真是的。」
他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
「王真是演都不演了嗎?」
「統一三界很累的。」
「我們可以一起回去開開心心打遊戲不呢?」
他看了一眼光柱中的葛力姆喬,又看了一眼沈珏,低聲嘟囔。
「王,實在不行我幫你培養些美艷的頂級大虛出來陪你開派對不行嗎?」
赫麗貝爾沉默著。
作為破面大虛中,與沈珏關係最為親近的大虛之一,她所感受到的恐懼比任何人都要清晰。
但那股恐懼之下,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她看著沈珏那平靜得像在觀賞庭園的背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她面對的敵人是這種存在,那所謂的戰鬥,還有任何意義嗎?
「這下可以了。」沈珏拍了拍手。
兩根靈壓光柱中,更木劍八還在不斷爆發著靈壓,卻始終沒法衝破沈珏的鎮壓。
而葛力姆喬則老老實實地一副我錯了的神色,凝固在靈壓中。
那兩根靈壓光柱就立在沈珏身後,像兩根裝飾用的水晶柱。
而裡面封著的是尸魂界最強劍士和虛圈頂級大虛之一。
月光下,三方勢力暫時僵住,無人動彈。
戰場中央,沈珏、黑崎一護、志波一心並肩而立。
赫麗貝爾選擇了率先動作。
她緩緩降下身形,落在沈珏面前三步之外。
皇鮫後的刀尖朝向地面,碧綠色的眼睛低垂。
「王。」
她單膝跪地,聲音清冷而恭敬。
「您果然在現世。」
「我擔心您的安危,特此為您而來。」
沈珏微笑點頭,摸了摸赫麗貝爾的腦袋。
他覺得赫麗貝爾話裡有話。
赫麗貝爾多半是擔心他沈珏被現世的壞女孩們騙走才選擇到來現世。
史塔克嘆了口氣,也落了下來。
雙槍插回腰間,他抬起一隻手撓了撓後腦勺。
「王。」
「您說句話呀,您自曝身份,真想統一三界嗎?」
拜勒崗的骷髏面具下,黑色火焰緩緩收斂。
他冷哼一聲,鄙夷了一下史塔克,卻恭恭敬敬地落在地上,右手撫胸。
「王。」
「老夫,只是來確認您的安危。」
烏爾奇奧拉最後一個落下。
他綠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沈珏,微微躬身。
「王。」
妮莉艾露從遠處飛了回來。
她落在沈珏身邊,笑著想給沈珏送上洗面奶套餐。
但他看到四周的情況不對,最後選擇了老老實實蹲到赫麗貝爾身後去了。
赫麗貝爾的身後,所有破面大虛與從屬官齊齊單膝跪地。
黑腔的餘波徹底消散。
虛閃的光芒,盡數收斂。
「虛圈之王!」
整片戰場,虛圈一側,再無一人站立。
而死神一方,則陷入了另一種沉默。
日番谷冬獅郎的冰輪丸懸在半空,冰霜停滯。
他盯著沈珏,嘴唇動了動。
「沈珏隊長?」
「這又是在整哪出啊?」
冬獅郎被沈珏的這番操作,整得有些懷疑人生。
平子真子掀開的面具停在臉上。
他看看跪了一地的破面,又看看死神們錯愕的表情。
「等等!等等!」
「所以,你們的王,就是沈珏隊長?」
「護廷十三隊的隊長?」
「沈珏隊長!」平子真子咬牙切齒地說道:「您和藍染到底是什麼關係?!」
浦原喜助再次壓了壓帽檐,嘴角微微抽動。
「哎呀哎呀。」
「樂子有些大了。」
夜一抱著手臂,看向沈珏的眼神複雜。
「沈珏哥,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們面面相覷。
山本元柳齋重國不在場,但諸位隊長的靈壓明顯出現了動搖。
朽木白哉的嘴角抽動,沈珏既是他的恩人,同時也是他尊敬的前輩。
但如今的狀況,就連他都有些難崩了。
「沈珏隊長。」
「您作為護廷十三隊的十番隊隊長。」
「又是如何成為虛圈之王的?」
沈珏用手掌撐著下巴,他思考著如何回答陷入自我懷疑的諸多死神。
而此時的赫麗貝爾站起身,冷冷掃過死神一方。
「王本就是虛圈之主。」
「你們尸魂界的死神,竟敢直呼祂之名?」
史塔克又嘆了口氣。
「喂喂!」
「別這樣啊赫麗貝爾,很麻煩的。」
「我不想打架了。」
烏爾奇奧拉靜靜地看著沈珏。
妮莉艾露則是天真地說道:「你們死神竟然不知道嗎?」
「看來你們與王的關係,並沒有咱們想像中那麼親密呀。」
「好奇怪哦。」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一種更荒誕的情緒取代。
死神隊長們與虛化死神們大眼瞪小眼。
而沈珏站在中間,臉上的笑容終於帶上了一絲惡趣味。
他抬起雙手,向下輕輕一壓。
「好了好了。」
「這不是什麼很重要的問題。」
「我只是在作為護廷十三隊的隊長時,抽空征服了整個虛圈罷了。」
「不然,為什麼好久都沒虛襲擊死神和人類了?」
「這都是有原因的啦。」
「而且我來到現世,並不是為了征服三界什麼的奇怪小目標。」
深淵般的靈壓再次籠罩全場。
這一次,不帶殺意,只是純粹的、壓倒性的存在感。
月光下,空座町的夜空終於安靜下來。
虛化死神與尸魂界死神們未再言語,而是思考著沈珏話語的可信度。
沈珏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那麼,接下來,」
他轉過身,看向黑崎一護,笑容變得溫和。
「咱們一起回尸魂界吧。」
「我可是有一件很重要的大事要和你們說呢。」
沈珏剛轉身邁出一步。
一股靈壓從左側壓來,另一股從右側封住。
夜一瞬步擋在左邊。
赫麗貝爾響轉擋在右邊。
兩個黑皮美人,一左一右,四隻眼睛同時死死盯著他。
夜一的金色瞳孔里翻湧著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的審視。
赫麗貝爾的碧綠色眼睛裡閃爍著王,您必須解釋清楚的冷意。
沈珏後背一涼。
「壞了。」
他暗道不好,臉上卻強裝鎮定。
他抬起手理了理羽織領口,露出一副既然被發現了,那麼我也就不裝了的表情。
「咳。」
「本來想要用普通的身份和夜一你們交流。」
「但現在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他張開雙臂,月光灑在白色羽織上,靈壓如深淵般無聲涌動。
「我,沈珏。」
「護廷十三隊十番隊隊長。」
「同時也是虛圈之王~」
夜一挑了挑眉,沒說話。
赫麗貝爾抱著手臂,也沒說話。
兩個黑皮妹,還在盯著他。
沈珏:「0.0」
黑崎一護在不遠處小聲道:「沈珏老師,我覺得你好像有比您身份暴露更加重要的問題要解決。」
志波一心嘆了口氣:「一護你這小子,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沈珏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
「那個,我剛想起來,天要下雨了。」
「我家裡還有衣服沒收。」
「我先......」
夜一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赫麗貝爾伸手,按住了他另一邊肩膀。
「不急。」
「請您先把話說清楚。」
月光下,空座町的夜風呼嘯而過。
沈珏站在兩個黑皮妹中間,笑容逐漸僵硬。
而他的身後,死神與破面們難得達成了一致。
他們決定先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