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仍在顫抖，那座站起來的城堡邁出了第一步，金屬巨腿踩碎了下方整片鹽鹼地，裂縫從落腳點向四面八方蔓延。
哈基米·老吳攥緊長矛，他回過頭看向沈珏，目光里第一次露出了不確定。
沈珏依舊閉著眼。
大隻切橫放在短腿上，刀身紋絲不動，他的呼吸比之前更輕，更緩，輕到幾乎不存在，緩到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
叮咚雞捏緊了酒葫蘆，銅錢在風裡發出一聲尖銳的嗚咽，他望著那座行走的城堡，喉嚨里那句待發的戰歌卡住了。
金毛·大狗叫的脊背繃到極限，金色的毛髮根根豎立，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
「這不僅僅是城堡！」
沈珏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微，卻壓過了大地的顫抖，城堡的轟鳴。
「不只是機械戰爭泰坦。」
「這座城堡還有著混亂邪惡的能量殘留。」
「這是哈基米四神的造物。」
沈珏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藏著深不見底的，蓄積了太久的殺意。
「血神哈基米·裂顱，祂是戰爭與屠殺的主宰，裂顱信徒在每一顆星球上建造競技場，用鮮血澆灌王座。」
「詭神哈基米·萬變，作為陰謀與欺瞞的主宰，萬變信徒在生命星球之上編織謊言，玩弄生命，將真相扭曲。」
「瘟神哈基米·腐巢，瘟疫與腐朽的主宰，腐巢信徒在生命星球上散播苦難，把絕望，潰爛，腐敗種進土地與靈魂。」
「欲神哈基米·極樂，痛苦與瘋狂的主宰，祂的信徒在每一顆星球上歡享極樂，希望更多的生命加入這欲望的罪孽狂歡。」
沈珏站起身來，大隻切從短腿上滑落，刀尖觸地的瞬間，腳下的凍土裂開一道筆直的縫隙。
「這顆星球，是哈基米四神的遊樂場之一。」
「這些哈基米領主，同樣是他們享樂中的一環。」
「大狗嚼俱樂部的任務，就是徹底擊潰鎮壓哈基米四神......」
沈珏抬起頭，望著那座站起來的城堡，發出了一聲冷笑。
「真是足夠高看我啊。」
「只要完成了這一個任務，立馬就能成為大狗嚼俱樂部的魔王護，並使用大狗嚼俱樂部的權限隨意穿越無限次元？」
「推翻哈基米四神這種事......」
哈基米·老吳握矛的手微微一顫，隨即握得更緊，指縫間滲出血來。
叮咚雞把酒葫蘆舉過頭頂，裡面的酒液灑出來，潑灑了一片。
他開口了，那是梗meme世界最古老的戰歌，唱的是凡人向神明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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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那個~那個~那個~那個~哈！」
沈珏把大隻切橫在身前，刀身映出那座正在邁步的城堡，天邊鐵鏽色的雲層，與雲層之上若隱若現的四道巨大虛影。
第一道虛影坐在白骨堆成的王座上，渾身浸透鮮血，手裡握著一把斷掉的巨斧，斧刃上掛著千百個世界的殘骸。
第二道虛影懸浮在扭曲的圖書館中，千隻眼睛同時睜開又同時閉合，眼睛裡每一個都映著一個被謊言碾碎的真相。
第三道虛影蜷縮在腐爛的花園深處，身體由無數蠕動的蛆蟲和潰爛的血肉組成，隨著祂的呼吸，噴出新的瘟疫。
第四道虛影躺在一張由尖叫靈魂拼成的軟榻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撥弄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嘴角掛著永遠不滿足的笑。
哈基米·老吳走上前來，與沈珏並肩而立，他的長矛斷了一截，他卻攥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沈珏，」哈基米老吳恭敬說道。
「您的任務與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相差無幾。」
「就當時是為了梗meme世界的無數生靈，請對祂們使用大隻切吧！」
「是的，我說過。」沈珏點頭。
「我們的任務就是同一件事。」
沈珏把大隻切微微抬起，刀尖對準那座站立而起的城堡。
「這只是無數顆星球中，最為平凡普通的一顆。」
「這顆星球上的哈基米領主們背離了祖先的知識與恩賜。」
「遺忘那些橫跨星際的知識與哈基米這一族群刻在基因中的代碼。」
「變成了只知道享樂的墮落者。」
「這才讓這整個世界明明像是個古代中世紀般的世界，卻有著星際文明中，戰鬥堡壘般的行走泰坦武器。」
「真是瑰麗的武器啊，可惜，你遇上了我。」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沈珏的雙膝微微彎曲，腳下的土壤在他發力之前便已經開始龜裂。
然後他拔地而起。
十萬反抗軍同時仰頭，他們的目光追著那道身影一路上升，上升，再上升。
直到脖子仰到極限，直到沈珏的身影變成了天邊的一個黑點。
風在他耳邊尖嘯，鐵鏽色的雲層被他撞開一個巨大的窟窿，雲層之上的罡風撕扯著他的衣袍，卻撕不開他握刀的手。
那座行走的城堡仍在邁步，它是哈基米領主們祖先數千年來最引以為傲的戰爭造物。
可它在沈珏的腳下，變得越來越小。
沈珏懸停在雲層之上，遠處是那顆星球彎曲的地平線，頭頂是浩瀚無垠的星海。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灌滿了屬於高空的、稀薄而冰冷的空氣。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雲層之上落下來，落進了每一個梗meme生靈的耳朵里。
「天不生我刀盾沈珏......」
他的聲音在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裡同時響起。
「刀道萬古如長夜！」
刀盾沈珏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
「刀來！」
星海深處傳來一聲回應。
一道銀白色的刀光從天穹之上墜落。
它從星海深處劈下來，從雲層之上劈下來，從肉眼可見的最高處劈下來，如同一整條銀河被拽落人間。
那道刀光貫穿了整顆星球的天穹，它的寬度足以覆蓋整片鹽鹼地，長度足以從星球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而刀光讓鐵鏽色的雲層瞬間變成了純白。
所有這顆生命星球上的梗meme生靈不得不用手臂遮住雙眼，讓遠處那座行走的城堡投下了一道狹長影子。
刀光落下的速度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那座城堡來得及邁出最後一步。
哈基米領主們在塔樓里來得及發出最後一聲哈氣。
刀光過於龐大了。
大到那座數百米高的城堡在它面前，人類腳邊的浮游生物。
刀光劈中了城堡的塔尖。
黑鐵與未知金屬鑄成的尖塔在接觸到刀光的一瞬間，無聲無息地、從上到下地、沿著那條筆直的線，向兩邊分開。
刀光一路向下，把整座城堡從正中間劈成了兩半。
兩半城堡向著相反的方向倒塌，砸在大地上，掀起的塵土衝上了千米高空，吞沒了大片區域。
而沈珏仍懸停在雲層之上，大隻切握在手中，刀身銀白如雪。
這時，一連串晦澀的低語在沈潔耳邊響起。
那低語瘋狂又邪惡。
用無數種語言表達的同一個意思:接受賜福吧！
接受賜福吧！榮耀歸於四神！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