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大周的鉤鐮兵嗎?我聽我們百夫長說,這是大周專門用來對付咱們騎兵的。」
看著場上正在演示陣法的鉤鐮兵,有士兵忍不住說道。
他在北莽那邊時並不是騎兵,而是步卒。
他都沒資格遇上大周的鉤鐮兵,今天還是第一次看見。
「你會不會說話,什麼叫大周的鉤鐮兵,咱們騎兵?別忘記了,咱們現在也是大周的,要時刻謹記咱們是大周的一份子。」
有人點出這名士兵說話的漏洞,變相地提醒他。
這要是被有心人聽見了,饒不了他一頓鞭子。
「對對對,是我忘記了,咱們大周。」這名士兵反應過來,趕緊改口,臉上賠著笑容。
「你還別說,有這鉤鐮兵在,怪不得北莽騎兵會敗得那麼慘。」
其他士兵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士兵們都在小聲說話,議論紛紛。
唯有拔野站在人群中,一言不發。
只是眼睛時刻盯著場上變化的鉤鐮兵陣,默默將其記在腦海中。
這些年,北莽騎兵遇上大周的鉤鐮兵有輸無贏。
他可是恨極了大周的鉤鐮兵。
如今能親眼看見鉤鐮兵的陣法變化,他一定要全部記在腦海中,然後回去默記在紙上想辦法傳回去。
如此,在戰場上,北莽騎兵才不會吃以前那麼大的虧。
不一會兒,鉤鐮兵演示過後,上場的便是陌刀軍。
此軍也是大周用來對付北莽騎兵的兵種。
陌刀軍全員手持比人還高的長刀,揮動起來如山嶽一般。
總之,北莽騎兵在陌刀軍面前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人馬俱碎。
士兵們還在議論,而拔野仍舊將所有細節記在腦海中。
接下來,又是其他幾種兵種上場演示,都是這幾年大周新弄出來,專門對付北莽的。
完事兒後,金戈讓他們趕緊提提意見,要不然他帶他們過來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士兵們互相看看,交談了一陣,最後由一人站出來提意見。
其實也不能算是意見,他們也不配。
主要說的是他們北莽這些年的變化,這些恐對大周有利。
誰知,還不等他說完,竟然得到了大周皇帝的誇獎。
大周皇帝一高興,竟然賞了他們幾頓好吃食還有一頓酒。
要知道,軍中嚴禁飲酒,違者重罰,只有在重要場合才會有酒喝。
今天就賞他們酒喝,說明他們提的意見有用。
眾人趕緊跪謝,高呼陛下萬歲。
領到賞賜後,金戈就帶他們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金戈忍不住說道:「拔野將軍,剛才大家有什麼說什麼,怎麼就你不說話?」
眾人扭頭一起看向落在最後面的拔野。
眾人剛才議論時,拔野不說話,看得十分認真,好像入迷了一樣,提意見時,他也沒有參與進來,剛才,眾人就在奇怪,難不成不想提意見,心裡還想著北莽。
拔野這才回過神,趕緊抱拳說道:
「金將軍真是言重了,我哪裡還是什麼將軍?金將軍直呼我的名字便行,剛才我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感受頗多。」
「哦?」
金戈頓時來了興趣,笑著問道,「什麼感受頗多?說來聽聽。」
拔野回答道:「說出來也不怕金將軍笑話,我在北莽那邊也算是領軍一方,麾下也曾和大周打過不少仗,輸多贏少,只不過在戰場上,並不能看見大周軍的全貌,如今訓練場上大周各軍種輪番上場,我這才知道以前我輸的不冤。」
聞言,金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伸手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這些年我們花費了多少心思,今日你們在訓練場上看見的,都是我們這些年專門研究出來對付你們北莽的。」
有士兵聽見這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趕緊討好地說道:「金將軍,小人斗膽,這話您就說錯了,因為我們現在不是北莽的,而是大周的,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金戈笑得更加開心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你小子會說話,一會兒陪老子多喝一點。」
「得嘞。。
夜深人靜。
周圍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士兵們都喝醉了,躺得橫七豎八的。
拔野忽然睜開眼睛,從床上慢慢坐了起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穿好衣服。
找來筆墨,將今日大周各兵種在訓練場上演示出的各種細節,詳細記錄在紙上,然後用油紙包好,在牆角挖了一個坑埋下去,等日後尋到機會,再傳出城外。
做完這一切,他又趕緊回去睡覺。
……
翌日一早。
拔野和其他士兵一起醒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是剛剛醒來,外面就傳來他們頂頭上司的怒吼聲,讓他們趕緊起來幹活。
他們的上司是大周的一名百夫長,脾氣出了名的暴躁。
女帝這樣安排,就是要好好整治整治他們。
眾人敢怒不敢言,穿好衣服,就要出來幹活。
可誰知道還沒有等他們開始干,金戈就又來了。
三兩句話,打發走百夫長,帶著他們就要離開。
「金將軍,我們今天去哪?」
「您對我們真是太好了,您就是我們的親爹。」
昨天最會說話的那名士兵又說道。
金戈被哄得笑容滿面,揮手道:「親爹就算了,本將軍可沒你們這麼多兒子。」
「今天去哪?好事兒,今天有一批糧草要運來,帶你們過去接收。」
金戈說道。
「還有這等好事兒?多謝金將軍,以後您就是我們的親爹!」士兵高興地說道。
這比干又累又苦的髒活強多了,這可是一個肥差。
眾人都要跟著金戈走的時候,拔野忽然捂住肚子。
「金將軍,且慢,我忽然肚子疼,能不能等我一會兒,我去上個茅房。」拔野說道。
「就你屁事多!」
有士兵忍不住回頭罵道。
別看拔野以前在北莽那邊當將軍,可是現在在這邊和他們一樣。
他們打心裡不待見拔野。
金戈停下腳步,道:「路上也能解決。」
有士兵忽然笑道:「金將軍,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拔野人家從前在那邊可是將軍,估計還要幾個人伺候著上茅房。」
此言一出,其他士兵鬨笑成一團。
金戈衝著拔野擺擺手:「趕緊去,我們先走,上完茅房趕緊追上來。」
「多謝金將軍。」
拔野拱拱手,捂著肚子,趕緊往茅房跑過去了。
眾人則是互相交談著,一起離開了營地……
……
此時此刻。
玄闕關,高高的城牆上。
秦厲和女帝兩人並肩站立,一起看著正在朝城門口這邊過來的金戈等人。
女帝按住腰間的刀,說道:「你的這個法子能有用處嗎,如今看來,漏洞頗多。」
「就說昨日,你讓他們過來看咱們演練,就有些不符合常理。」
「如此重要的演練,怎麼會被他們看了去?」
秦厲背著雙手,眯著眼睛:「身在敵營,提心弔膽,他們還有心思想這些?」
女帝嘆了一口氣:「隨你吧,誰讓你是皇帝,你說的算。」
秦厲翹起嘴角,笑笑:「怎麼,不想當皇帝了?記得你以前剛來時,可是曾發過誓,一定要奪回失去的一切。」
女帝說道:「人都是會變的,現在我只有一個目標,那便是殺了慕容擎蒼。」
各自親信聽著兩人的對話,雲里霧繞的,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
不過他們敢肯定的是,陛下又制定了一個計劃,是針對這些北莽戰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