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田三再次來到戰俘營時,心情著實複雜。
上一次來戰俘營,還是陛下宣布放走戰俘的時候。
那時候,田三抱著看熱鬧的心情來。
可是這一次過來,他是帶著任務過來的。
「幾位兄弟行行好,我來看一個人,這些茶水錢,兄弟們別嫌少。」
田三來到戰俘營大門口,偷偷塞給守衛一小袋銀子,才得以順利進入戰俘營。
田三的出現,立刻引起不少戰俘的注意力,他們紛紛看過來。
田三手裡提著食盒,找了很久,才找到拔野的所在。
再次看到拔野,田三真想一拳打爆他的狗頭。
虧他以前對拔野那麼好,把他當成親兄弟對待。
沒想到,拔野竟然是北莽派過來的細作。
不過現在,他不能讓拔野看出破綻。
他要完成陛下交代給他的任務,幫助拔野救出慕容兄弟。
事成後,他就能得高官厚祿,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沒事兒吧?」
田三來到拔野面前,把手中的食盒放下,上下打量著他。
拔野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胸口,高興地說道:「我能有什麼事?你小子掉了腦袋,我都沒事兒。」
還在這裡跟我虛情假意,等著,事情敗露後,老子非得親手殺了你不可。
心裡這樣想著,田三臉上表情不變,他打開手中的食盒。
裡面沒有什麼好東西,就是幾個饅頭。
可戰俘營里出現饅頭,還是立刻遭到眾人的覬覦。
戰俘們眼冒精光,流著口水,只要有一個人先上,其他人肯定哄搶過去。
「多謝。」
拔野拿起饅頭就吃,狼吞虎咽。
拔野吃著,田三一邊說:「兄弟,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正在想辦法救你出去,但你也知道,現在你正處在風口浪尖上,一時半會兒你也出不去。」
拔野點點頭,表示理解,「多謝兄弟,你能想辦法,我已經很高興了,出去後,我一定重重謝你。」
田三一擺手,「嗨,咱們兄弟誰跟誰。」
說完,田三坐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田三又說道:
「兄弟,你也別著急,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為什麼?
拔野問道。
田三說道:
「首戰,咱們大周慘勝,陛下龍顏震怒,準備動真格的了。」
「動真格?怎麼動?」
拔野又問。
田三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小道消息,我也不敢確保真假,咱們手裡不是有對方兩個人質嗎,陛下準備把他們推到陣前,迫使北莽皇帝投降,北莽皇帝要是不投降,就殺了他們祭旗!」
拔野看似不在意,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說的是北莽皇帝的兩個兒子吧,都說他們兩個被生擒了,可是誰也沒見過。」
「誰說的。」
田三道,「剛才來的路上,我就見了,原來他們一直被關在大將軍府的地牢中,現在已經被轉移了,要轉移到北門城樓上,只待兩國戰爭再次打響。」
一聽有兩位公子的下落了,拔野心裡別提有多麼高興了,但他面上還是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不過將北門城樓這個地點,牢牢刻在心裡。
「行了,兄弟,時間不早了。」
田三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拿起食盒,就要離開。
「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我在想辦法,你很快就能出去,等出去後,咱們兄弟又能一起喝酒吃肉。」
拔野對著田三重重抱拳:「我等著那一天。」
田三應了一聲,提著食盒,就離開了戰俘營。
田三離開後,拔野將沒吃完的幾個饅頭分給了幾個心腹。
幾個心腹狼吞虎咽地吃著,拔野開始下達命令。
現在,既然知道了兩位公子被關在何處,那就好辦多了。
戰俘營中足有上千戰俘,他們可以想辦法逃出去,和城外的北莽大軍裡應外合,救出兩位公子的同時,奪下玄闕關北門。
只要玄闕關豁了一道口子,就不怕攻不破。
田三離開戰俘營後,就由專人重新帶到中軍大帳。
「陛下,小人幸不辱命。」
一進來,田三就對著秦厲單膝下跪,抱拳說道。
「沒引起對方的懷疑吧?」
屋子裡的將領不放心,問道。
「沒。」
田三十分堅定。
陪同田三一起進來的士兵也點點頭,剛才戰俘營內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拔野確實沒有起疑心。
聞言,秦厲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執行計劃的下一步,幫他們一把,逃出戰俘營。」
「是。」
有將領立刻去安排。
平常時候,這上千戰俘想要逃出戰俘營,無異於是痴人說夢。
不過有他們相助,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
五日後,夜!
聽到外面的打更聲。
戰俘營內的所有戰俘,同一時間睜開眼睛。
四角的箭樓之上,看守的大周士兵哈欠連天,顯然快熬不住了。
拔野招手叫幾個心腹過來,在地上展開一張十分潦草的地圖。
「這是戰俘營,這是北門,別看距離只有三條街道,但步步兇險!」
「我們只有千人,人數不多,不能硬闖,得智取。」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先帶幾個人悄悄摸出戰俘營去北門城樓上,給城外的陛下發信號,讓他派兵過來!」
「大周一定會認為我軍要夜襲,到時候,不止北門會亂城內也會亂。」
「你們那時候,再衝出戰俘營,在城中到處搞破壞,破壞搞的越大越好,吸引大周兵力。」
「明白!」
發布完任務,拔野點了幾個人,悄悄摸到了戰俘營的牆根下。
這裡是戰俘營的死角,就算是箭樓里的大周士兵,也看不到這裡。
遠處,為了給他們創造逃跑的機會,幾個戰俘忽然扭打在一起。
箭樓上的大周士兵,立刻出聲制止,可是不管用。
沒有辦法,戰俘營的大門打開,衝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去制止扭打在一起的北莽戰俘。
而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打架的戰俘上。
拔野帶著幾個人,手腳靈活地爬上牆,輕鬆地翻了過去。
「大人,有、有戰俘跑出去了!」
即使拔野等人很小心,動作也很迅速,但還是被箭樓上的大周士兵發現了。
但不等幾個士兵說完,他們就被各自的頭領厲喝。
使勁拍著他們的的腦袋,讓他們假裝看不見。
就這樣,拔野帶著幾個人成功逃了出去。
沒入了玄闕關的夜色之中。
逃出去後。
街道上,時不時就有一隊巡邏的大周士兵走來。
拔野帶人東躲西藏,越來越靠近北門。
中途,他們還偷了幾身大周士兵的鎧甲穿在身上。
不一會兒,他們便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北門。
「什麼人!」
通往城牆上的階梯之下,有一隊士兵負責把守。
拔野報了部隊番號,就是千軍萬馬所屬的部隊。
無誤後,負責把守的士兵又問:「口令?」
城牆,乃重中之重,不是誰都能上去的,普通士兵根本沒資格上去。
只有口令正確,才允許上去。
「天下一統!」
拔野報出口令。
這則口令,還是以前田三告訴他的,聽說是大周皇帝親自製定的口令。
口令正確,士兵才放行,拔野帶著人順利登上城牆。
即使是深夜,城牆上的大周士兵只多不少。
不過絕大多數大周士兵,都抱著各自的兵器,靠著矮牆睡下。
只有少數的士兵還在站崗,警惕地盯著城外北莽軍營的動向。
登上城牆不久,就有人碰了碰拔野的胳膊,示意他往城樓的方向看。
城樓里亮著燈,裡面人影晃動,時不時傳來用北莽語怒罵的聲音。
不用猜,兩位公子肯定就在裡面了。
「將軍,咱們現在怎麼辦,城牆上的防衛,比咱們想像的更加嚴密!」
如果有火光旗語,大周人立馬就能發現。
拔野皺眉想了想,道:「吊人下去,來個腿腳快的。」
現在也沒有其他法子了,只能用最笨的法子。
用繩子把人吊下去,讓他跑過去報信。
說干就干,眾人找到一處人稍微少一點的城牆。
周圍,大周士兵都在熟睡,鼾聲四起。
最近一名站崗的大周士兵,也在十步開外。
只要他們動作小心一點,不會有人發現。
「記住,就算是死,也要爬回來!」
「讓陛下帶人來救!成敗在此一舉!」
用繩子放人下去之前,拔野再次說道。
這名士兵鄭重的點點頭,開始緩緩下去。
一邊放人,拔野一邊讓人去四周警戒。
剛開始,十分順利,可是突然,一對巡邏的士兵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拔野只能加快放繩子的速度,最後眼看時間上來不及乾脆直接把繩子扔了下去。
「幹什麼的?」
巡邏隊的隊長,拿著火把,照亮拔野等人的臉。
拔野面不改色,「別照別照,撒尿也照?」
巡邏隊眾人趕緊捂住鼻子,往後退了退。
巡邏隊的隊長嫌棄地在鼻子前擺擺手,「跑兩步下去撒尿會死?懶死你們得了!」
「這不是尿急嗎,怕尿到褲子裡。」拔野臉上賠著笑容。
巡邏隊這才離開,去巡邏別的地方。
而眾人也就地找了個位置,時刻注意不遠處城樓里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