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錯了,玄帝也不會認。
是人就會犯錯,他又不是聖人,為什麼老大和老七揪住他不放,為什麼不能原諒他這位父親。
哦,對了,還有眼前的老二!
他可是三人的父親,血濃於水!
就算他錯了,三人也得忍著!
正這樣想著,冷宮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雙手拄著掃帚的玄帝,和站在屋檐下身穿僧衣的秦翰一起看向宮門口。
這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平日裡,這裡除了秦翰,便是前來送飯的宮人,外面把守的禁軍也早就撤了。
一個行動不便,養尊處優的糟老頭子,憑藉他自己想要逃出去?還是省省吧。
砰!
與平日宮人來送飯,宮門是被輕手輕腳推開的不同,今天是被人大力踹開的。
一聲巨響後,兩扇宮門大開,從外面湧進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
為首的將領秦翰並不熟悉,但也不陌生。
此人名叫夜鴞,是涼州王麾下三大心腹之一。
年歲只有二十歲出頭,很是年輕。
不過為人心狠手辣,行事果決!
前不久,涼州王入京,將他們三人全部帶來。
「夜將軍可知,帶兵私闖宮闈,可是什麼罪行?還不速速退下!」秦翰冷聲喝道。
就算對方是皇帝舅舅的心腹,也不能帶兵闖到這裡來。
此乃殺頭的大罪!
誰知夜鴞轟然拔刀,指著秦翰,罵道:
「少在老子面前裝蒜,真以為自己剃了頭髮,穿了僧衣,便是和尚,不問世事了?」
「你,疆王秦翰,正兒八經的王爺,有封地有兵權。」
「秦厲沒有兒子,秦厲出事,你就是皇帝!」
「老子不相信,你看不出老子來這裡,有何貴幹?!」
「既然知道還問,良心大大的壞!」
聞言,秦翰臉色難看。
他當然知道夜鴞帶兵來這裡幹什麼。
他奉涼州王之命,前來請廢帝玄帝去前殿,復辟登基!
就是知道這些,所以他才出言震懾夜鴞,沒有把事情挑得那麼明。
如果夜鴞怕了,退了,這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誰知,夜鴞絲毫不懼,他堅定地執行涼州王交代給他的任務!
見秦翰不說話了,夜鴞冷笑不已。
他側過身子,一隻手將刀扛在肩膀上,另外一隻手臂伸出,笑著說道:
「疆王殿下,請吧?」
「殿下是一個聰明人,在這裡動起刀子,未免有些難看。」
「文武百官都在前殿等著,就差殿下和陛下了。」
聽到有人叫他陛下,玄厲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已經很久沒有人稱呼他陛下了。
秦翰沒有動,一動不動,倒是玄帝一把扔下手中的掃帚,棄之如敝履,邁開大步,徑直朝著宮門口走去。
秦翰立刻喝止:「施主,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誰知玄帝聽都不聽,連頭也沒有扭,只是朝後甩袖道:「什麼身份?朕乃大周皇帝!」
「朕說過,朕早晚有一天會東山再起。」
說完,玄帝大步邁出冷宮的大門。
看見這一幕,夜鴞笑得十分得意,胳膊再次伸出,「疆王殿下,識時務者為俊傑,是自個兒走出這道宮門,還是末將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請您出去,想必您心裡有數。」
想了想,秦翰道:「不勞煩夜將軍動手,本王自己會走。」
說完,秦翰也離開了冷宮。
去前殿的路上,秦翰發現皇宮已經大變模樣。
宮裡已經全部換成涼州王的人,涼州王已經掌控了皇宮!
其實,自從涼州王入京以來,他便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為此,他還給遠在玄闕關的秦厲寫信,讓他重視。
但可能是北邊打的正熱鬧,秦厲壓根沒有回他的信。
這才讓涼州王偷家,占據了京城。
去前殿的路上,秦翰還碰見了裴皇后和蕭貴妃。
她們二人被士兵一起壓著前往前殿。
皇后倒是沒什麼,自己走著,倒是蕭貴妃脾氣大得很,一路上罵個不停,說士兵們都是亂臣賊子,等陛下回來,要他們好看。
押送兩人的不是別人,正是涼州王的心腹之一,影蛇。
這是一個女人,長得很美,卻心如蛇蠍。
宮道上,兩撥人流匯在一起,影蛇忍不住對夜鴞抱怨道:
「早知如此,我就跟你換換。」
「瞧瞧這位貴妃娘娘,那脾氣可是大得很,就差沒有把我的臉給抓破了。」
不同於在冷宮,夜鴞根本沒有費什麼勁就把兩人請了出來。
影蛇可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氣的她,就差拿刀砍人了。
夜鴞忍不住哈哈一笑,「二姐,誰讓你是一個女人,我要是去請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有諸多不便,二姐受累了。」
影蛇點點頭,理解王爺這樣的安排。
下一刻,她又說道:「也不知道大哥和王爺那邊怎麼樣了,成敗在此一舉。」
夜鴞十分自信地說道:「王爺何等英雄人物,此番定能成功。」
此言一出,秦翰和裴青鸞,忍不住同時開口。
二人都沒想到對方會開口,皆是一愣。
影蛇和夜鴞扭頭看向兩人,笑道:
「怎麼,疆王殿下和皇后娘娘想說什麼?」
秦翰道:「皇后娘娘請。」
裴青鸞這才說道:「此番是謀反,抄家滅族的大罪,你們可想清楚了?」
夜鴞哈哈一笑:「我們的命,都是王爺給的,王爺讓我們做什麼,我們便做什麼。」
影蛇點點頭,他們不會去問此行的對錯。
只會問做得好不好,有沒有辜負王爺對他們的信任。
很快,眾人來到前殿。
殿中,文武百官都在。
有站著的,也有躺著的
他們來之前,涼州王已經動刀,殺了些不聽話的官員。
剩下的官員們大多數噤若寒蟬,少數站在原地沉默不已。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涼州王竟然會造反!
「恭迎陛下!」
涼州王王龍看見一行人的到來,立刻小跑地迎上前。
玄帝渾身的不自在,不過很快就適應了原來的身份。
他在王龍等人的簇擁下,一步步走上龍椅。
「陛下受苦了!」
「陛下請!」
龍案旁,王龍雙手捧著一支筆,示意玄帝在面前的聖旨上落款。
聖旨上寫的不是別的,正是秦厲囚父逼宮,乃十惡不赦大罪
王龍此舉,不是造反,而是清君側,忠臣之舉!
「真要簽?」
玄帝問道。
王龍一愣,這還是他認識的玄帝嗎?
按理說,玄帝不應該十分果斷地在聖旨上籤下自己的大名,讓他率兵討伐秦厲嗎?
怎麼在冷宮住了一段時間,玄帝就被改造了?
「陛下,這段時日,您受苦了!」
「臣來遲了,亂臣當伏誅,才能還天下一片青天白日!」
王龍說道。
其實,不同他說這話,玄帝也明白。
這個名字,他簽得簽,不簽也得簽。
現在的他,不過是王龍手中的一顆棋子。
其實,王龍想擁立的不是他,而是王龍自己想當皇帝。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一個正當的名義。
最終,玄帝還是在聖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發表檄文,討伐秦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