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知道蘇塵很囂張,他有囂張的資本,他已經晉升為宗師,世間少有人是他的對手。
但沒有人知道王龍是什麼心情,城牆上的士兵都扭頭朝著中間看去。
只見王龍坐在輪椅之上,面無表情。
不過他放在椅把上握緊的雙拳,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憤怒!
憑什麼?
憑什麼他成為了殘廢。
蘇塵卻成為了宗師?
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更可恨的是,蘇塵這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竟然敢自稱他的爺爺,還稱呼他為小兒。
他王龍再不濟也是涼州王。
平常,哪個見到他不得尊稱一聲王爺?
見城頭上沒有反應,蘇塵再次叫囂道:
「王龍小兒,可敢下城與你蘇爺爺再戰一場?」
王龍能忍受得了這種挑釁,有人先忍受不了了。
夜鴞立刻抱拳請纓道:
「王爺,末將願下城與這小子一戰,替王爺雪恥!」
王龍沒有說話,既不同意,也沒有反對。
倒是吳判官和影蛇對視一眼,影蛇上前教訓說道:
「你小子幾斤幾兩,怎麼跟人家宗師打?」
「若輸了,軍心要受影響,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她不是非要說這話,只是看在結拜一場的份上,不想讓夜鴞白白送死罷了。
吳判官這時候上前也說道:
「王爺,我軍斗將無人,沒有人是蘇塵的對手。」
「依屬下愚見,不如閉城不出,等著對方來攻。」
王龍沒有說話,只是自己轉動輪椅,下了城牆。
……
深夜。
皇宮,燭火幽幽。
「王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對方在城外叫罵,而我們無動於衷嗎?」
夜鴞伸手指著外面,怒不可遏,整張臉漲得通紅,肺也快要氣炸了。
蘇塵已經在城外罵了一整天了,什麼難聽罵什麼,縮頭烏龜四個字罵得最多。
可他們呢,緊閉城門,真跟人家罵的一樣,是個縮頭烏龜,不是他們不想出戰,而是王龍不讓,違令者斬。
王龍卻淡淡的說道:「嘴長在人家身上,你還管得了人家?」
「王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不等夜鴞繼續往下說,就看見王龍抬起胳膊,示意他閉嘴。
夜鴞只好強行把話咽下,心裡憋屈極了。
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這麼憋屈過。
他們涼州只有叫囂的份兒,沒有被叫囂的份兒。
這要是放在以前,蘇塵早就被大卸八塊了。
踏踏!
腳步聲傳來,有人進來了。
夜鴞扭頭看去,發現是皇后裴青鸞和貴妃蕭雪兒,她們是被人押送過來的。
看見她們,夜鴞咧嘴一喜。
雖說拿她們兩個女人當人質,會被世人恥笑。
但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只要能贏,任何人都可以是人質。
是吳判官和影蛇親自押送的二人。
「王爺,人已帶到。」
吳判官拱手說道。
王龍點點頭,看向皇后裴青鸞和貴妃蕭雪兒,問道:
「今日城外的事情,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如何看待?」
蕭雪兒張口就來:「王龍,你的死期到了,明日陛下親臨陣前,必斬了你的狗頭!」
「大膽!」
夜鴞一聲厲喝。
雖說城外秦厲的大軍多於他們,他們只能被動防守。
但現在是在皇宮,在他們的地盤上。
蕭雪兒這個人質不說乖乖聽話,竟還敢口出狂言。
「王爺,讓末將剁了她!」
「少一個貴妃,咱們還有皇后。」
換而言之,殺一個人無所謂。
一聽這話,蕭雪兒頓時怕了,趕緊躲在裴青鸞的身後,指著夜鴞罵道:「亂臣賊子,吾乃貴妃,你敢殺我!」
「你若殺我,城破之時,便是你殞命之時,不止於此,還要滅你九族!」
夜鴞氣不打一處來,就要伸手去抓蕭雪兒。
「退下!」
裴青鸞厲聲喝道。
夜鴞咧嘴道:「皇后娘娘,是不是沒有搞清楚狀況,你們現在是人質,還讓我退下?」
「退下!」
這話是王龍說的。
聽見聲音,夜鴞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著王龍:「王爺……」
看著夜鴞,王龍伸出手,煩惱地揉揉額頭。
有夜鴞這般蠢貨,他何愁不敗?
「本王說了,退下。」
見王龍都這麼說了,夜鴞不好不聽從安排,只好收回手。
看向裴青鸞,王龍說道:「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已經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皇后娘娘呢,有什麼想說的?」
裴青鸞只是平靜地說道:「趁現在兩軍還沒有正式開戰,王爺還有回頭的機會,只要投降,陛下念及舊情,定會饒王爺一條性命。」
「舊情?
王龍仰起頭,嘆道:「本王與他可沒什麼舊情,多年未見,本王甚至都快忘記他長什麼樣子了。」
「要說舊情,王虎、王豹有,但本王沒有。」
換句話而言,他絕對不會投降。
要麼秦厲死,要麼他死。
閉上眼睛,王龍擺手道,「既然如此,明日就辛苦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一趟了。」
說完,吳判官和影蛇又把兩人帶了出去。
明日一早,兩人就要被押送上城牆,充當人質。
回去的路上,吳判官小聲說道:
「皇后娘娘,你也看見,王龍這是打算魚死網破了,您到底有什麼計劃,現在就說,明日再說,就來不及了。」
明日,真的登上城牆,成為人質,誰也救不了兩人,神仙也救不了。
王龍眼看要敗了,一定會拉兩人當墊背。
裴青鸞卻笑笑說道:「沒事兒,本宮自有分寸。」
見問不出個什麼,吳判官選擇閉嘴。
他就是瞎操心,有這功夫,還不如操心一下,他和影蛇怎麼逃出京城。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迎面撞上了玄帝。
看樣子,玄帝也要被押送去見王龍。
看見玄帝,蕭雪兒忍不住笑了:
「裴姐姐,這王龍的腦袋,是不是被驢踢了,陛下本就厭惡他,王龍還要把他也當成人質。」
「明日,陛下看見他,說不定還會催促著王龍趕緊殺!」
裴青鸞沒有說話,只是玄帝過來時,她微微俯身行禮。
再怎麼說,玄帝也是她們名義上的父皇。
看見二人,玄帝把手中未抄完的佛經交給二人,眼神說不出的複雜。
或許,他真的後悔了。
目送玄帝被人推搡著離開,裴青鸞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良久,直到玄帝的身影消失不見,裴青鸞才回過神。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佛經,小聲呢喃:「早知今日,何必當初…」